“你是鬼？”我战战兢兢的问。
那声音满是讶异，“你明明很有灵根，为何如此愚钝？”
电光石火间，我反应过来，之前所见到的那一切，怪鱼、流沙……通通只是一场试探，对方只是想探出我的灵根，以决定是否要跟我沟通。
能制造出如此逼真的幻境，此人的能力堪称恐怖。
要知道本上仙虽然没了法术，但元神仍在，想要迷惑凡人容易，可要迷惑神仙，必须要实力对比相当悬殊的上神才能做到。
我纵然本领平平，却在仙界混了几千年，资历不浅，能以实力辈分吊打我，又恰巧身在此处……
“难道你是腾蛇？”尽管话已经出口，可我的语气仍是难以置信的，像是在等着对方否认，乃至推翻我的猜测！
谁知对方居然承认了，“总算你没蠢到家！”
我强掩惊讶，警觉的左右张望，“原来你伤的没那么重……不对，是你一直瞒着白矖！”
腾蛇的声音中有了笑意，“原来你不是愚钝，只是不肯动脑子！”
我又急又气，想到白矖处处找我麻烦，就是为了逼凌北霄替她弄来雪莲花，说到底白矖的目的就是为了救腾蛇，可腾蛇明明已经苏醒，却仍假装没醒，也就是说一切的麻烦都因他而起。
整件事中，最无辜的就是小雪，真是卿本无罪，怀璧其罪！
“你太过分了！”我气了够呛，可偏偏嘴巴跟不上，憋了半天，只骂出这么一句。
当然，如果这也算是骂人的话！
腾蛇叹口气，“没法子，我也有苦衷。”
我嗤之以鼻，“管你有什么苦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腾蛇，这不是你牵连到我们的借口！”
腾蛇平静的说：“你说的对，所以我……”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白矖面前，你暂时替我保密！”
说完就没动静了。
我不服气，“喂，你把话讲清楚！”
当然没人回答我。
头顶的光晕越来越大，是白矖回来了。
难怪腾蛇闪人了！
我心中暗暗生疑，按照白矖的说法，她与腾蛇是两情相悦的恋人，为了腾蛇，白矖这个元老级别的上古神兽只能寄身在天池这一方天地里，屈辱的以水母的形态存活着，这种情形一天两天容易过，可白矖一忍就是几万年。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白矖待腾蛇确实情深义重。
可看腾蛇的意思，这里面似乎另有隐情。
我最明显感受到的是腾蛇对白矖这份感情的淡漠与疏离，我不知道腾蛇是什么时候恢复意识的，可据白矖所说，腾蛇自补天时深受重伤起，便没再跟她说过一句话。
可我只是偶然滞留在湖底，腾蛇便主动跟我沟通，可见腾蛇这段时间也憋了够呛。
转瞬之间，我心念数转，最终决定还是依照腾蛇的意思，暂时先向白矖保密。
“你大呼小叫什么？”才一落地，白矖便不满的抱怨着。
水母的触手随着水流四下飘逸的舞动着，我忍不住往后闪了闪身，闷闷不乐的说：“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就不怕我有危险吗？”
白矖冷笑道：“现在又知道惜命了，当着你那些朋友的面，又一个劲的充英雄，我是该夸你勇敢呢，还是该说你虚伪？”
我不慌不忙的辩解道：“我不是充英雄，只是不想有人因我倒霉，这是原则，可如果我莫名其妙死在这里，则是无畏的牺牲，情况不同，不可相提并论。”
白矖叹气道：“你滔滔不绝狡辩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人！”
我心中一动，能让白矖有如此感慨的人，用脚指头也能猜到是腾蛇。
“我已经好多年没跟人说话了，小神仙，你陪我解解闷吧。”白矖的声音里满是寂寥。
尽管本上仙对白矖的做法颇有微词，但这并不妨碍我同情她。
与腾蛇不同，白矖是主动的选择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的静默，找不到人沟通倾诉，这也算是她行为偏激的原因之一吧。
“既然是解闷……不如你变作人的样子吧。”我还是不适应跟水母说话。
白矖的声音中带着怒气，“你还敢提？昨天麒麟那一把火……我至少要修复几十年！”
话虽如此，她还是化作人身。
此时的白矖跟她昨天刚现身时大不相同，但也比受伤后皱纹遍布的模样强很多，她头发依然呈烧焦状，不自然的披散在肩膀上。
看她的模样，跟人间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差不多。
见我一直打量她，白矖恼羞成怒，“臭小子，你看够没？想笑就笑吧！”
我正色摇摇头，“干嘛要笑？白矖前辈，你已经比昨日恢复大半了，照这个速度恢复，应该用不了几日就能重回巅峰状态！”
白矖眼睛一亮，脸上带出几分笑意，口中却故意呵斥我，“油嘴滑舌！”
这回我再看她，她没意见了。
“白矖前辈，你真是驻颜有术，麒麟前辈和白泽前辈年纪跟您差不多吧，可他俩全不在意外表。”我继续奉承。
白矖得意洋洋的说：“真被你说对了，我修的是不老功，驻颜术只是最初级的入门水准，可毕竟过了这么多年，岁月不饶人啊。”
我试探着说：“是这些年你为了腾蛇前辈费尽心力，从而疏忽了自身的修炼吧。”
白矖笑容一敛，苦涩的点点头。
我继续问道：“白矖前辈，您觉得这样……值吗？”
白矖坚定的点点头，“当然值得！”
我心中纵有千般疑问，也不好再细问下去了。
“我现在的样子，是我能维持的最佳状态了，想要恢复过去的模样，确实要几十年的时光。”半晌，白矖气哼哼的说。
看得出来，她对此事耿耿于怀，肯定是记麒麟的仇了。
我笑着劝慰道：“几十年的光阴，对人类来说几乎是一生，可对您而言，还不是弹指一挥间吗？您就别生麒麟前辈的气了。”
白矖冷哼一声，“麒麟做事一向如此，若是每次都生他的气，我早跟他绝交了。”
她的声音转为低落，“只不过……从前我一心盼着腾蛇早日苏醒，可如今我这般模样……如果凌北霄真的送来雪莲花，如果雪莲花真能救醒腾蛇，我又该如何面对他呢？”
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原来这才是白矖忧心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