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哀求凌北霄帮我解脱，凌北霄的脸瞬间惨白的无半分血色。
“我知道这很难，但我真的好痛苦，求求你……”我一开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若是放在平时，我肯定很怕在凌北霄面前丢脸，可现在我什么都顾不得了！
曾几何时，我一心想着早些完成任务回到天庭继续做我的逍遥神仙，后来又盼着能陪着凌北霄躲在尘世里多快活几年。
不管哪种想法，我都觉得只要自己努力，就一定能够实现。
可现在一切美好的事物对我来说都遥不可及，我脑海中又浮现出湖底的烂泥。
或许我的生命注定湮没在这里。
司命说的没错，这是我的劫数，我逃不过去！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我脸上，那是凌北霄的眼泪！
“夜凉，别这样，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想办法救你！”凌北霄心痛的说。
我摇头，“不，等待太久了，我熬不过去！”
凌北霄一把把我搂在怀里，他的身体抖得厉害，“求求你，就算为了我，坚持下去！”
我努力想睁开眼睛，可额上还有脸上的冷汗流入眼中，有种不适的异物感。
“北霄，你要真的为我好，就别让我受这罪了！”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很残忍，换做是凌北霄求我杀了他，我肯定也下不了手，无论是在怎样的前提下。
可眼下我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无法结束自己的生命。
凌北霄不敢哭出声音，他大张着嘴巴，脸上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襟。
绛雪看不下去，把头扭到一旁。
我目光落到绛雪身上，心中一动，颤颤巍巍朝她伸出手，“绛雪……”
绛雪立刻迎上来，拉住我的手，强颜欢笑道：“夜凉，我在，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颇有些惭愧，“北霄下不了手……你帮帮我好不好？”
绛雪像是被蛇咬了一口，猛地缩回手，我的手重重坠到地上。
“绛雪，连你都不帮我吗？你忍心……看我生不如死吗？”我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她。
绛雪深吸一口气，目中也流下泪来，“好……我帮你！”
凌北霄吓了一跳，抱着我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下，他怒声喝道：“绛雪，你疯了吗？”
绛雪悲声说道：“你没看出夜凉很痛苦吗？难道你忍心让他如此受折磨？”
凌北霄哑口无言。
绛雪走到我身边，眼神悲悯而又坚决，“夜凉，是我对不起你，我一定替你报仇，哪怕……”她扭头看了麒麟一眼，显然是说给他听的，“哪怕此人与我颇有渊源，如果有人想阻止我，我就与他恩断义绝！”
麒麟长叹口气，“绛雪，你不必提醒我，腾蛇他已经坠入魔道，我再糊涂，也不会是非不分！”
绛雪点点头，声音哽咽起来，“夜凉，你原谅我好不好？”
水母毒对人的损伤在于元神，而不在身体，我生怕绛雪下手不够狠，艰难的提醒道：“绛雪，我从没怪过你，一会你下手时千万要狠一些……别让我受零碎罪！”
绛雪答应一声，颤抖着把手放在我的头顶。
这时麒麟突然来了一句，“趁着雪莲花还没失效，要不先给夜凉试试，最好能吊住他的命，咱们再尽快想办法好不好？”
凌北霄一直陷于矛盾当中，闻言立刻点头，“对，绛雪，麻烦你去摘一些雪莲花回来！”
绛雪如蒙大赦，立刻收回手，深深的望了我一眼，她转身就往外跑。
房中陷入沉静。
麒麟犹豫一下，“我去帮绛雪采花，还能快一些，北霄，你照顾好夜凉！”说完转身也走了。
凌北霄替我擦着头上的冷汗，不停的安慰我，让我再坚持一下。
可看他的模样，几乎比我还要崩溃。
我知道强撑着的滋味有多难受，想伸手去替凌北霄擦拭脸上的泪痕。
可才一抬手，我发现自己手上沾满了刚才混乱中抹下来的眼泪鼻涕，脏死了。
凌北霄再狼狈，也还是个干干净净的翩翩公子，我不忍心辱没他的的风采，便讪讪的想要收回手。
可凌北霄把我的动作看在眼里，他一把拉住我的手，毫不嫌弃的贴在他的脸上。
我挣扎了一下，却没挣脱。
苦笑一声，“糊一脸鼻涕有什么好？”
凌北霄抽了抽鼻子，“只要你不一心想死，别说糊一脸鼻涕，就算糊一脸粪土，我都心甘情愿。”
我勉力笑起来，“凌北霄，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凌北霄咬了咬牙，“夜凉，答应我，别做傻事，你还欠我一个答复呢！”
我想起替腾蛇赴约前与凌北霄的约定，明明是在一天内发生的事，却给我一种很漫长遥远的感觉。
或许是我之前的一切计划都被打乱，自己心里也明白无法再给对方承诺了吧。
“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我强撑着说。
凌北霄立刻打断我的话，“不，你说了，两天后给我答案，如今一天还没过完，明晚之前你再告诉我！”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阳光正好，应该是清晨吧。
从今日清晨到明日黄昏，平时几乎一眨眼就过去了，可今日我却觉得像隔了地老天荒。
“你不想早点知道答案吗？”我苦笑着问。
凌北霄飞快的摇头，“不，我就要明晚再听你说。”
我知道，凌北霄是想用这个激励我活下去，最起码坚持到明天。
可过了明天又如何？没了白矖，又有谁能化解这水母毒？
“北霄，就算等到明天，又能怎样？”我无奈的问。
凌北霄愣住了，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我头一次从他脸上看到如此绝望的神情。
就像明天太阳不会升起，就像即将死去的人是他！
“求求你，坚持一下，求求你……”他卑微的恳求着，眼中满是不舍。
我点点头，“我答应你，北霄，绝不独自一人偷偷死去！”
苦笑一声，“如果我实在坚持不住，我会先告诉你一声，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凌北霄欣喜的点点头，转瞬间表情又换做悲戚。
“夜凉，如果你有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他喃喃说道。
我听的懵懵懂懂，害我的人是腾蛇，跟他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