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辰州蛮酋田焕璋请出来后,一行人在沅陵县城歇息了一晚,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溯沅水而上,前往此行的目的地,巫州治所龙檦县。
路上的时候,李元婴还向田焕璋打听了他们有没有将那个漏网之鱼纥干承基从武陵大山里揪出来,可惜凡事岂能尽如人意,从田焕璋口中得知,本来已经寻得纥干承基了,但是他的武艺太高,最终还是让他从武陵大山中逃了出去。
虽然李元婴心里有些失望,但也不怎么在意,刑部海捕的文书早已下发各地了,如今纥干承基投靠的李祐都已经化为尘土好几个月了,没有李祐的庇护,李元婴就不信纥干承基一个普普通通的游侠刺客还能躲得到哪里去。
早在李元婴去麻阳峒的时候,辛行处就已经派人把消息通知给了巫州都督齐行善。听说滕王和晋王一起去了坡山蛮寨后,齐行善的心顿时就被提到了嗓子眼,这要是出了点什么差池那可就捅破天了,原本他是想发兵麻阳峒以接应两位殿下,并震慑一下辰州蛮。
不过后来想到滕王殿下这回可是带着交好五溪蛮的圣旨下来的,若是他出兵麻阳峒,被辰州蛮酋田焕璋给误会了,那麻烦也不小,所以只好按捺住心中的焦虑,让斥候每日一报,直到收到田焕璋已经被滕王殿下请到沅陵县城,不日就要到巫州的消息后,齐行善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
“巫州都督齐行善参见滕王殿下、晋王殿下!”早早就在渡口等候的齐行善看到李元婴等人走下船来,连忙上前见礼。
跟在李元婴后面的田焕璋也抱拳微笑道:“齐都督别来无恙!”这几年来,齐行善作为巫州都督,可是他们五溪蛮的死敌,连田焕璋也没想到有一朝竟会与齐行善化干戈为玉帛。
齐行善心想既然滕王殿下和晋王殿下亲自到麻阳峒请田焕璋下山,那就说明两位殿下对这个蛮酋还是很重视的,而且说不定这还是圣人的意思,所以虽然因为以前敌对的关系,使得齐行善心里面对田焕璋并不以为然,但是表面上却也不敢怠慢。
自从五月李元婴第一次下江南以来,这次黜陟江南道,已经耽搁了他不少时间。李元婴还想着早点回扬州去武照给接回来,所以在渡口一阵寒暄过后,李元婴就让齐行善马上准备一下,即刻起程前往巫州蛮的大本营,位于龙檦县城东的龙檦山。
对此田焕璋当然是千肯万肯,毕竟他们五溪蛮同大唐虽不能说敌对多年,但也从来都没有相处融洽过。虽然此番下山的时候在李元婴面前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然而自从进了沅陵城后就也有一些忐忑不安了,所以心里面当然是愿意尽早去龙檦山,然后再尽早返回麻阳峒。
不过齐行善对龙檦山上的那些五溪蛮并不放心,也是,去年二月份的时候才刚刚反叛过大唐,齐行善哪敢让李元婴和李治这两个天潢贵胄身入险境。虽然当初齐行善平定巫州蛮叛乱不过几天的时间,但那是因为那些巫州蛮想要攻破龙檦县城,才给的他可乘之机,若是深入到龙檦山去,齐行善就不敢保证会出什么意外了。如果不是因为龙檦山易守难攻,他齐行善又岂会放任巫州蛮如此放肆而不进行清剿。
眼睛在田焕璋和田晃这两个五溪蛮身上瞥过,齐行善心里稍作犹豫,随即就抱拳进言道:“滕王殿下,巫州蛮新反,虽然圣人仁德,下诏释放那三千被俘的巫州蛮,不过行善以为,为避免巫州蛮利令智昏,得寸进尺,两位殿下还是不要身入险境的好!两位殿下不如先在龙檦歇息一晚,行善现在马上就遣人去龙檦山让他们派个主事的人下山来!”
李治微微蹙眉,摇头道:“齐都督此言差矣,从齐都督的言语间,某可以看出齐都督并不信任龙檦山上的巫州蛮,那想来巫州蛮当然也不会相信齐都督,要想请他们的主事人下山,恐怕不太容易!”
“这个……”齐行善神色一滞,顿时口塞。
不过这时刘仁轨却捋须道:“我为刀俎,巫州蛮为鱼肉,既然他们真想要回被关押在龙檦的这三千俘虏,那自然是会下山的!”
“刘御史所言甚是!”话音一落,齐行善马上就赞同道。
李元婴心知巫州蛮并不像他身边的田焕璋,他们可是一群敢造反的主,齐行善的顾虑不无道理,却也没有想到刘仁轨还有如此铁血的一面。想了一下,然后对田焕璋微笑道:“这样吧,还是劳烦田峒主上龙檦山一趟,想来以田峒主在武陵大山里的威望,他们应该会相信的!”他之所以亲自去麻阳峒把田焕璋请下山,可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本来因为齐行善和刘仁轨的直言不讳而显得有些尴尬的田焕璋立刻就道:“滕王殿下言重了,焕璋这就前往龙檦山!”说罢便和身后的田晃骑上齐行善早前备好的健马,朝东门奔去。虽然田焕璋久未下山,但他毕竟是五溪蛮,当年在龙檦山走动的时候,这一片还是萧铣的地盘,前往龙檦山的路,自然是熟悉得很。
与田焕璋的麻阳峒坡山不同,龙檦山距离巫州州治所在龙檦县并不远,田焕璋不到一个时辰的工夫就上了龙檦山。也许这也是当初巫州蛮敢悍然叛唐的理由之一,毕竟在这么短的距离内,想要打齐行善一个措手不及还是不难的,可惜时运不济,最后还是败于齐行善之手。
有了田焕璋这个武陵大山中最强的那支五溪蛮部落首领的作保,龙檦山上的巫州蛮立刻就把他们的少族长舒定戈给派下山来了。当然,如果没有田焕璋的出现,他们也得派人下山。正如刘仁轨说得那样,如今的巫州蛮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罢了,整个巫州蛮部落才多少人,一下子就被齐行善给俘虏了三千,早就元气大伤了,就算知道龙檦县城里可能有陷阱,他们也得下山搏一搏。
当初在坡山脚下,舒定戈与李元婴就有过一面之缘,而代表巫州蛮向龙犬盘瓠立誓的也正是这个舒定戈。看到舒定戈在田焕璋的带领下左顾右望,患得患失地走进巫州都督府,李元婴也就不再耽搁,让阎立本对他们宣读了圣旨,随后齐行善立刻就下令释放了那三千巫州蛮俘虏。
站在巫州大狱前,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大狱里面鱼贯而出,舒定戈顿时喜极而泣,自从当日在龙檦城外战败后,不仅部落的日子不好过,而且他们父子在龙檦山上的日子也不好过。虽然他们舒氏是巫州蛮第一大姓,但眼红族长地位的外姓,甚至是舒氏旁支亦是多不胜数。这也是当日舒定戈不顾危险,前往麻阳峒说服田焕璋下山对付滕王李元婴以向齐行善施压,换取被俘族人的原因。不过从今以后就不用再担心了,舒定戈连忙快速地将眼泪擦干,这要是被人给发现了那脸就丢大了。
平复一下心情后,舒定戈又向李元婴、齐行善等重申了一遍他们巫州舒氏一族永不叛唐的誓言,然后婉拒了李元婴让他在县城歇息一晚的邀请,立刻就带着族人回龙檦山去了。要是回去迟了,被山上的族人误解他被扣押在龙檦县城而前来营救的话,那指不定就会多出不少事端来。
李元婴也就不再挽留,因为他自己同样也不想再留在巫州,既然舒定戈都走了,那他也就立刻回程了,虽然在巫州下面还有几个州县亦是属于江南道,不过无一例外都是五溪蛮的聚居区,李元婴还得为李治的安全着想,所以也就不再往下走了。
齐行善当然是巴不得李元婴、李治他们早点离开巫州,以减轻他身上的压力,所以对李元婴的决定,齐行善只是稍微挽留了一下,接着就顺水推舟了。
出了岳阳湖,李元婴一行人沿着原路从大江顺流而下,最后在江州又从湖口戍转道进了彭蠡,沿着赣水、章水、白石溪、建阳溪等把整个江南道南部给逛了个遍。虽然李元婴的前世是福建人,但也是在路经了建州和福州后,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刚刚走过的建阳溪就是后来的闽江,这名字取的也忒小气了点。不过李元婴对这里却没有一点亲切感,无他,只因为满目望去,现在的福建也太荒凉了点,根据记忆从福州的位置找到前世的家乡,这才发现在唐朝,自己的故乡竟然还是一片杳无人烟的荒山海岛。沧海桑田,说的应该就是如此了!
离开福州后,一路走过温州、台州、婺州、越州,这一带不用想李元婴也知道就是后来的浙江了,虽然比福建稍微好一些,但是温州、台州一带也还是大片大片的蛮荒之地。因为心急回到扬州的原因,李元婴在这些地方并没有多作停留,将阎立本、刘仁轨等人分派出去观省几天也就离开了,直到抵达杭州,在李治的强烈不满下才驻足下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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