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大唐小皇叔 > 第222章 三顾草庐
    “果然是让虬髯客给猜中了!厚积薄发啊,这场雨下得还真大!”李元婴高举着双手,任凭滂沱的大雨浇在自己的头上,低声感叹道。

    近三天的时间里,李元婴站在太阳底下,由于头顶上那炎炎的烈日,使得在脸颊上拂过的山风都不可避免地带上了滚滚热浪,还是现在舒坦多了!

    当然,如果这场雨能够小些那就再好不过了。虽然李元婴现在是从头到脚地清爽,不过仅仅片刻的时间,他也就变成了一个落汤鸡,打在远游冠上的雨水汇成一道道水帘通过发缘如涓涓细流般沿着脸颊上淌了下来,顿时就让他好似眼前多了一层朦胧的幔纱般。

    李元婴不由自主地抬手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也就从高台上走了下来,若是再在上面淋上一会儿,清爽是清爽了,不过感冒恐怕也为之不远了。

    “殿下,快点把蓑衣披上吧!”薛仁贵在虬髯客那里学了两天的观天之术,对虬髯客的断言当然是深信不疑,所以今早一出门,他就把蓑衣、箬笠等雨具都给备齐了,事实证明,薛仁贵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只是为了表示对祈雨的重视,李元婴现在头上还戴着远游冠,所以箬笠李元婴暂时是戴不上了。不过没关系,郭文忠很快就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了李元婴身边,台下这些徒步上山,前来观礼的百姓,连续三天未见雨滴而依旧热情不减,就足以看出他们对项羽的虔诚,又岂会不相信项羽呢,自然也都各自带着雨具上山。郭文忠要从那些百姓手中拿一把油纸伞回来,还是很容易的。

    看到李元婴走下台来,也不知是站在百姓中间的什么人大声地叫了一声,使得原本陷入沸腾的云峰顶突然间寂静了下来,只剩下了雨水拍打着地面、水潭而产生的天籁。同时纷纷朝着李元婴拜倒于地,口呼“滕王千岁!”

    这种场面李元婴还是很受用的,不枉他在太阳底下晒了三天时间啊!(其实斩断头尾,充其量也就只有一天半的时间)

    李元婴连忙走到最靠近他的一个老者面前,伸手将他搀扶了起来,对放眼过去那一排排的湖州百姓大声喊道:“湖州干旱,元婴身为江南道黜陟大使,暴身求雨乃是分内之事,岂敢受此大礼!雨势凶猛,地上的积水也越来越多了,大家还是快点都起来吧!小心会得伤寒的!”

    接着转头对独孤延寿等人说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让百姓们都起来啊!”

    郭文忠献媚道:“滕王殿下,您为了湖州的旱情,甘愿以千金之躯暴身求雨,感动项王,使得天降甘霖,受湖州百姓一拜也是应该的!”

    “胡扯!”李元婴一把夺过郭文忠手上的油纸伞,不悦地说道:“你们都过去把百姓们搀扶起来,今天晒了这么久太阳,而现在又浸在地上的积水中,搞不好会弄出大病的,乐极生悲的事情可不是你我愿意看到的!”

    “滕王殿下说的是!”独孤延寿欠了欠身,转头便带着麾下的湖州官胥劝说这些百姓都下山去。而马屁拍到马蹄子上的郭文忠也只能唯唯诺诺地跟在独孤延寿的身后。

    李元婴看着旁边淋着雨玩的李治,揶揄道:“雉奴,这回你总相信虬髯客了吧!”顺便把披在自己身上的那件蓑衣给李治披上,并给他的头上安上了一顶箬笠。李治并不是主祭之人,所以头上并没有像李元婴那样戴着远游冠,而是依旧裹着一个玄色幞头。

    “小皇叔,您怎么把您的蓑衣给雉奴了?”李治连忙就要解下披在身上的蓑衣。

    李元婴指了指头上的油纸伞笑道:“不碍事,小皇叔这里还有一把伞呢!”

    李治这才停下动作,撇撇嘴道:“虬髯客虽然厉害,不过为人狂傲,曾居庙堂为一国之主,处江湖亦为一代大侠,如此人物不能为我们大唐所用,又有何用!幸亏他已经年过八旬,不再有年轻时候的雄心壮志,否则的话……”

    李治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后面的话即使没有说出来,旁边的李元婴和薛仁贵也能猜到,也让薛仁贵心里为之一凛。

    李元婴不禁暗叹,别看李治平常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不过这位未来的唐高宗既然能够以雷霆之势逐褚遂良,杀长孙无忌,谈笑间覆灭自西魏以来一直在朝堂上处于主导地位的关陇军事贵族集团,并且开创了中国历史上最大的疆域版图,当然会有他强硬的一面。

    在独孤延寿等人的劝说下,山上这些对李元婴感恩戴德的湖州百姓又朝李元婴和台上的项羽金身拜了几拜,然后也就陆陆续续地下山去了。

    “走吧!我们也不要再在这里杵着了,回项王祠里去吧!虽然有箬笠蓑衣挡雨,不过久立于雨中,还是很容易会得风寒的!”李元婴轻轻地跺了两下脚,这天气还真是让人受不了,半个时辰前还是酷热难耐,烈日炎炎,而现在,就仿佛是置身于冰窖一般。

    ※※※※

    回到项王祠,祠里的道士早就准备好了姜汤,毕竟刚才大家都在瓢泼大雨中淋了好一会儿,如果不喝上一碗热腾腾的姜汤,也许明儿一觉起来,就发现自己变得头重脚轻了。

    端了一个小胡床,李元婴坐在项王祠门口,一边喝着姜汤,一边欣赏着这难得的夏日雨景,聆听着穿林打叶的声音,突然抬头问道:“独孤表兄,你说这雨还要下到什么时候去啊?”

    独孤延寿满脸堆笑,恭维道:“滕王殿下放心!殿下暴身求雨,以诚感天,上天赐雨于湖州,自然不会这么快就停歇的!”

    李元婴暗翻白眼,皱了皱眉头,迟疑道:“话是如此,但雨下得太大,也不见得就是好事啊!”

    “小皇叔不会是在担心又会出现汛情吧?”李治笑着说道:“小皇叔不必担忧,湖州久旱,就算这场雨像现在这样持续地下上一天一夜,也不会出现汛情的!”

    “晋王殿下说的极是!”独孤延寿赞同道。

    “余不溪应该不会出现汛情,不过某有些担心这场雨这样下下去,会不会形成山洪!”想到此,李元婴不由自主地就从胡床上站了起来,沉声道:“也不知现在,刚才那些下山去的百姓们都回到山脚下了没有?如果还滞留在山中,一旦遇到山洪,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应该不会吧!”独孤延寿脸上白了白,今天上山来的湖州百姓少说也有几百,而且刚才下山去的人中也有不少是湖州各个衙门的胥吏,如果真被李元婴给言中了,那酿成的后果,恐怕不是他一个湖州刺史能够承担得起的。不过独孤延寿也不是神仙,说的话就连自己也没有多少自信。

    “应该不会?那可是几百条人命,什么叫做‘应该’!这些百姓本来并没有马上离开云顶峰的打算,却是某让他们先行下山去的,若是在途中出了什么意外,那某良心何安?”李元婴也是越想越急,如果这几百名百姓被山洪给冲走了,后果比湖州干旱可严重多了。

    虽然因为这场暴雨,比起昨日来,气温也不知下降了多少,不过独孤延寿现在却是直冒冷汗,嗫嚅道:“可是……滕王殿下!即使下山的百姓真的不幸遇到山洪,那我们再着急也是徒劳啊!”

    独孤延寿所言非虚,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派人通知?先不说能不能追到他们,就算能追到那又如何,只能徒增伤亡罢了!

    李治宽慰道:“雉奴觉得小皇叔也不必太着急了!说不定再过几刻钟,这场雨也就渐渐停了,而且那些百姓在刚下雨后不久,就被小皇叔给劝下山去了,即使到时候真会形成山洪,那时候他们也应该都到山脚下去了!”

    “是啊,滕王殿下!下山所用的时间和上山的时候相比要少得多,即使真有山洪袭来,那些百姓们也应该都到家了!”独孤延寿也附和道。

    “虽然理是这么个理,但是雨天山路也同样更加难行啊!”李元婴摇摇头,蹙眉道:“不成,某要出去一趟!”说罢便转身回了厢房。

    独孤延寿和李治微微一怔,滕王殿下(小皇叔)不是说要出去一趟吗?怎么却往回跑了。不过很快,他们就看到李元婴已经除下远游冠,身披蓑衣,手上拿着一顶箬笠又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李治看到李元婴这身装束,心里没由来一登,狐疑道:“小皇叔!您该不会是想亲自去追那些百姓吧……”

    独孤延寿也是哭丧着一副脸,结结巴巴地说道:“不能啊,殿下!这事……这事情,那……那就让……就让延寿去好了!”一句决绝的话,结果被独孤延寿哆嗦了半天嘴唇,其中的气势消失殆尽。

    李元婴不禁莞尔道:“你们都猜到哪里去了,难道雉奴、独孤表兄觉得某像是一个飞蛾扑火的人吗?”

    “那……滕王殿下,您这是要去干什么?”独孤延寿顿时愣住,又上下打量了一遍李元婴的装束,迷惑地问道。

    李元婴轻声叹道:“某这是要去虬髯客那里一趟,虬髯客的草庐离这里不远,就算卞山山洪暴发,也冲不到那里的!”

    “现在外头这么大的雨,滕王殿下要去虬髯客那里?”独孤延寿讶道。上回不是听说虬髯客给滕王殿下吃了一个闭门羹吗?怎么滕王殿下对虬髯客还是这么热心,记得前天晚上滕王殿下好像也去虬髯客那里拜访过一次吧,还在途中遇到了两头豺狼。虽然这两天薛仁贵都在虬髯客的草庐里呆到了很晚才回来,但是独孤延寿只是一个湖州刺史,自然没有盘问薛仁贵的权利,所以对于李元婴和虬髯客后来的事情,当然也是一无所知。

    不过李治顿时就明白李元婴想要干什么了,点点头道:“小皇叔,那您还是把薛将军给带上吧!”

    “这个当然!”李元婴微笑地点点头,这观天之术,薛仁贵还没有从虬髯客那里学完呢,即使他今天不去找虬髯客,薛仁贵也会风雨无阻的。

    在项王祠门前等了一会儿,把手头的事情安排清楚后,薛仁贵也出现在了项王祠门前,看着李元婴身上的箬笠蓑衣,狐疑道:“殿下这是要?”

    李元婴将手中的箬笠戴在头上,微笑道:“自然是去仁贵兄现在所要去的地方,一起走吧!”

    随着李元婴和薛仁贵渐渐远去,隔着雨帘的背影也慢慢变得模糊不清,直至消失在眼界中。独孤延寿不禁狐疑道:“晋王殿下!上次在项王祠遇到虬髯客张大侠的时候,滕王殿下和薛将军跟张大侠好像并不是很熟吧?”

    李治抬眼看了看独孤延寿,摇头道:“这个独孤表叔还是自己去问小皇叔吧!小皇叔的事情,某怎么会知道!”

    ※※※※

    薛仁贵一路搀扶着李元婴,生怕因为地上的积水而把李元婴给摔着了,小声疑问道:“殿下!外面还下着这么大的雨,山路难行,您想去拜访师伯祖也不必急在一时嘛!”

    “唉!”李元婴擦了擦溅在脸上的雨水,无奈道:“某这不是心急嘛!仁贵兄你想想,这场雨下到现在,好像也不止半个时辰了吧,虽然湖州旱了几十天,不过要是再这么下下去,很容易会暴发山洪的。也不知那些被我们劝说下山的百姓们走到哪里了,若是没有走远,在中途遇到山洪暴发,某良心何安啊!办法是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只能听天由命,希望那些下山的百姓能够在山洪到来前及时赶回去。不过虽然束手无策,但与其在项王祠里干着急,还不如去你师伯祖那里,问一问你师伯祖会不会知道这场雨要什么时候才能停歇!”

    薛仁贵也是脸色大变,如果不是李元婴,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个事情,只是摇头苦笑道:“殿下!虽然师伯祖他擅长观天之术,不过要想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会停歇,恐怕师伯祖他老人家也不知道吧……”

    李元婴低叹道:“某又何尝不知道呢,且当它是一个希望吧,反正留在项王祠里也没有什么用!”

    虽然雨路难行,不过李元婴和薛仁贵还是很快就出现在了虬髯客的草庐外面。

    “师伯祖!师伯祖——”薛仁贵并没有冒然推开篱笆边上的柴扉,而是站在篱笆外喊了几声。

    不过奇怪的是,喊了几声后草庐里并没有传出虬髯客的应答声。

    “怎么?你师伯祖不会不在草庐里吧?”李元婴狐疑道。

    “应该不至于吧!”薛仁贵抬头看了看天上那压城的黑云以及漫天的雨珠,皱眉道:“上回徐家娘子不是说,自从师叔祖归隐云峰顶后,除了每月的朔望日会在项王祠前摆个解签摊子以外,平常都足不出庐吗?”

    “还是进去再看看吧!”李元婴可没有多少耐心再站在篱笆外,一把就推开了柴扉,径直走了进去。

    虽然薛仁贵觉得有些失礼,毕竟是踏足自己的师伯祖的草庐,不过还是跟着李元婴走了进去。

    看到李元婴要去推开草庐的房门,薛仁贵赶忙道:“殿下,不可!如果没有经过师伯祖的许可,擅自走到草庐里面,恐怕会引起师伯祖的反感!”

    “这倒也是!”李元婴点点头,他还想请虬髯客下山呢,也就将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挨着门缝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小声问道:“仁贵兄,避尘道长的草庐你这几天有没有进去过?”

    薛仁贵颔首道:“前天薛礼送殿下回项王祠折返后,师伯祖带薛礼进去过一次,不过他后来交代薛礼,没有他的同意,不得进入草庐,所以薛礼刚才才会阻止殿下,请殿下恕罪!”

    “没关系,刚才是元婴有些放肆了!”李元婴和煦地说道。不过心里面也暗暗腹诽着,未经同意就不准进去?难道那里面还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对了,这个老家伙为了红拂女,当上国王后愣是连妃子都不娶上一房,没准里面还藏着不少红拂女年轻时候的画像,这个要是被后辈给看到了,确实有些丢人,难怪虬髯客不肯让薛仁贵擅自进去。

    薛仁贵朝四方都望了一望,凭着他的目力,也没有看到虬髯客的身影,只好问道:“殿下,现在怎么办?既然师伯祖不在草庐,那我们是在这里等候呢,还是先回项王祠里去,等到雨势稍弱后再过来?”

    李元婴从药架子旁边拿起两个胡床,将其中一个递给薛仁贵,一边说道:“何必那么麻烦!虽然从这里回项王祠并不算远,不过下了雨之后,那片小树林的路也实在难行,反正呆在项王祠里又没有什么用,还不如就留在这里等候避尘道长!”

    “谢殿下!”薛仁贵双手接过胡床,用身上的蓑衣轻轻地擦拭一下,然后坐了上去,虽然依旧有些湿冷冰凉,不过总比在这大雨中站着强。

    李元婴指着已经空空如也的药架子说道:“仁贵兄你看,避尘道长已经把原来放在这里的草药全都收起来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避尘道长肯定是在雨下以后才离开草庐的,想来应该离得太远!”

    不过薛仁贵却迟疑道:“这个……殿下,师伯祖学究天人,前日的时候就已经预见今天可能有雨,如果今天准备出行,离开前应该也会将草药收进草庐里!”

    李元婴愕了一下,说的也是,看来自己是没有什么福尔摩斯的潜质了,摇头道:“不管那么多了,就先在这里候着吧!”

    可惜半个时辰过去了,依旧不见那杂毛老道的身影,薛仁贵看到李元婴的脸色有些发青,连忙道:“殿下,看来师伯祖他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殿下还是先回项王祠去吧!”

    “莫急,莫急!”李元婴从胡床上站了起来,好好地活动了一下手脚,这天气冷地,幸好刚才喝了一碗姜汤才过来,微笑道:“行百里者半九十,既然已经等了这么长的时间,又何必半途而废呢!”心里也是郁闷,以前听说过杨时程门立雪的故事,没想到他今天也演了一出草庐立雨,这个该死的虬髯客不会是趁着下雨天跑到什么地方钓鱼去了吧!

    “可是……”

    李元婴揶揄道:“仁贵兄可是在这里等着烦闷了?这样吧,仁贵兄去外面捡拾六粒小石子和几根小树枝来吧!”

    “小石子?小树枝?”薛仁贵不解地问道。

    “仁贵兄尽管去捡就是!”李元婴挥挥手道。

    虽然薛仁贵也不知道李元婴想要干什么,但还是应声到外边去捡小石子和小树枝去了。

    “殿下,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薛仁贵一手盛着六粒小石头,一手抓着三根小树枝递给李元婴,并且一脸好奇地看着李元婴,想要知道他准备要干什么。

    李元婴并没有接过这些东西,只是从薛仁贵的手上抽出一根小树枝,走到草庐的屋檐下一块雨水基本上淋不到的地方。用那根小树枝画了两个同心圆,并且用纵横两条线把这对同心圆分成了四半,同时在外圆的里边,以纵横两条线与外圆相交的那个点为中心,画了四条小弧线。

    抬头就看到薛仁贵那更加迷惑不解的目光,李元婴微微一笑,把薛仁贵手里的那六粒小石子给拿了过来,分布在同心圆其中半边的六个交点上。另外又把手中的小树枝拗成六根小短枝,与小石子对称地放在同心圆的另外半边上。

    “殿……殿下!这该不会是什么棋吧?”薛仁贵琢磨了老半天,看到李元婴摆弄完毕,小声询问道。

    李元婴怔了一下,不禁叹道:“仁贵兄果然聪慧过人,这也算是一种棋吧!来,待某把行棋的规则教给你!下上几盘后,说不定避尘道长就已经回来了!”这棋就是前世李元婴曾经见过的包围棋,知名度虽然不是很高,不过却简便得很,在野外,只要捡来几粒小石子和一根树枝那就成了!

    包围棋的规则更是简单,就跟下围棋一样,一旦没气就死了,唯一不同的是,围棋是“落子”,而包围棋则是“移子”。

    薛仁贵不禁叹道:“殿下!这个‘包围棋’您是怎么想出来的,虽然不像围棋那般战术变化莫测,但其中也自有沟壑!”

    “那是当然,某这个‘包围棋’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李元婴淡淡地笑道,要知道,每次下围棋的时候,李元婴都被薛仁贵给虐得惨不忍睹,现在啊,总算是可以报仇了!

    不过李元婴很快也就笑不出来了,虽然前三盘李元婴利用薛仁贵还没有适应“包围棋”的下法,被李元婴连连得手。不过薛仁贵哪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欺负的,而从第四盘开始,就是李元婴悲剧的开始,接连输了十几盘后,李元婴只能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世道,围棋下不过薛仁贵还情有可原,怎么连玩这玩意儿也被人给虐了。

    李元婴顿时就有些意兴阑珊,本想不玩了,不过看到薛仁贵还兴致正高呢,要是就这么不玩了,好像有输不起的嫌疑……没法子,李元婴只好重新抖擞精神,硬着头皮迎接薛仁贵的狂虐。

    “唉,没意思!”也不知输了多少盘,李元婴把手里的五粒小石子往地上一丢,忿忿不平地说道。不玩了,这回说什么也不玩了!李元婴暗骂,赶明儿通过“五子棋”从薛仁贵那里把场子给找回来。他就不信了,薛仁贵围棋厉害,象戏(即中国象棋)厉害,包围棋也厉害,五子棋还能比得过他堂堂五子棋圣手?

    呃,这个五子棋圣手当然是李元婴自己封的。

    至于国际象棋嘛,李元婴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那玩意儿要是抖出来,他就是一个找虐的命!

    不过这时,李元婴突然听到耳旁传来一阵笑声,抬头看去,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虬髯客就已经站在了薛仁贵的身后。李元婴连忙从胡床上站了起来,拱手道:“元婴见过避尘道长!”看来刚才实在是太过投入了,连虬髯客到了眼前都没有发现,甚至连薛仁贵也没有任何察觉。不过也就是虬髯客了,要是换作其他人,就算薛仁贵再专心致志地下棋,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薛仁贵也才发现他的师伯祖回来了,也有些自恼,刚才下起棋来,连滕王殿下的安全都忘记了,也慌忙站起来行礼。

    虬髯客点点头,指了指脚下那对同心圆,好奇地问道:“滕王殿下,不知这个棋戏何名?贫道自问这么多年以来,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棋戏!”

    薛仁贵解释道:“师伯祖,这一棋戏唤作‘包围棋’,是滕王殿下思觉围棋携带太过不便而想出来的棋戏,师伯祖以前当然不会见过!”不过在薛仁贵心里面,还是更愿意接受李元婴是因为他那臭棋篓子,不管是在自己,还是在阎立本、郝处俊身上基本都没有赢过,想要另辟蹊径,才设计出来的棋戏。

    “原来如此,滕王殿下才思敏捷,贫道佩服!”虬髯客恍然。

    “道长过誉了,只是一个雕虫小技罢了,上不得台面的!”李元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今天所受的打击可不轻啊!

    虬髯客看到李元婴这会儿嘴唇上也有些发紫,眉头皱了皱,将房门推开,赶忙道:“滕王殿下还是快点进来吧!仁贵也是,虽然你师伯祖不在,怎么就不懂得请滕王殿下进去呢!滕王殿下刚才在外边也等了有一会儿了吧!”

    李元婴连忙欠了欠身说道:“避尘道长切不可怪罪仁贵兄,元婴身为道长的晚辈,没有道长的许可,岂敢擅自进入道长的草庐!”今天在这草庐外边李元婴可是冻了一个多时辰,可不能让自己给白挨冻了!至少也得让虬髯客知道知道自己今天所受的那些罪吧!

    其实李元婴并不清楚,徐惠曾经说过,虬髯客除了朔望日以外,基本上是不会离开草庐,今天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意外。之所以刚才没有见到虬髯客,那是因为李元婴和薛仁贵刚刚走出小树林的时候,虬髯客就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天既然已经下雨了,那就说明李元婴的暴身祈雨已经成功,也就是说今天应该就是李元婴留在云峰顶上的最后一天。虽然比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李元婴已经缩短了和虬髯客彼此之间的距离,但是能不见李元婴,虬髯客还是不想再见李元婴的。

    虽然李元婴曾几番强调他不会再请虬髯客出山仕官大唐,不过虬髯客还是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李元婴心里的愿望并没有因此而浇灭,因此,与其最后不欢而散,那还不如避而不见。于是在李元婴和薛仁贵过来前,虬髯客便寻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

    不过最后的结果却让虬髯客大感意外……

    虽然虬髯客在第一天教授薛仁贵观天之术的时候,就曾交代过,未经他的许可不得踏入草庐。不过虬髯客并不认为薛仁贵能够阻止得住李元婴,没想到李元婴还真就却步于草庐之外。

    其实在看到李元婴却步于草庐之外时,虬髯客心里面还是很高兴的。当然,并不是因为李元婴没有擅自推门而入而高兴,而是因为,如此一来,李元婴势必就不会在草庐外停留太久,毕竟天上还降着瓢泼大雨。而若是李元婴进了草庐,那虬髯客就不知道李元婴会在草庐里呆到什么时候了。虽然虬髯客并不惧这点风雨,不过他也不是自虐狂,这种自找的罪还是少受为妙!

    而这一次却让虬髯客更加意外,甚至可以说是动容。李元婴虽然说是李渊的儿子,但和李建成、李世民他们不同,李元婴是李渊入长安称帝,甚至成为太上皇以后所生的儿子,从小生长在深宫中,要说受苦恐怕也就那一次被刘文静的孙子给劫持了,不过也很快就被薛仁贵给救了回来。

    而这样子的一个天潢贵胄,为了等他却在风雨中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未走,也由不得虬髯客不动容。

    看在李元婴和薛仁贵已经在风雨中等候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而且虬髯客觉得自己傻呆呆地站在草庐后面也不是个事,再加上他对李元婴和薛仁贵专心致志地看着地上也不知在干什么而心生好奇,所以也就现身了。

    不过兴许是因为李元婴和薛仁贵太过专注,或者是由于虬髯客本身就步伐轻逸,使得当虬髯客站在了薛仁贵的身后,他们也都没有发现虬髯客的靠近。

    于是乎虬髯客也就安静地立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人的对弈。呃,暂且就把它叫做对弈吧!以虬髯客的智慧,当然很快也就明白了这个“包围棋”的行棋法则,不禁有些叹服,没想到简简单单地几根树枝和几粒小石子,就能做成一副简单版的围棋来。

    第三个意外也就随之诞生了,没想到这个“包围棋”竟然是出自李元婴的手笔。

    薛仁贵颔首道:“师伯祖有所不知!滕王殿下已经在草庐外等候师伯祖一个多时辰时间了!没曾想师伯祖今天竟然外出了这么长时间!”虽然薛仁贵不知道李元婴心里的具体打算,是不是还想继续请他师伯祖出山,不过心里明白,尽量增加他师伯祖对滕王殿下的好感,这总归是不会错的。

    虬髯客当然知道李元婴在草庐外呆了一个多时辰时间,毕竟李元婴在草庐外呆了多长时间,他也在草庐后边经历了多长时间的风雨。当然心里清楚归清楚,表面上还是要惊讶道:“一个多时辰时间,这怎么成!滕王殿下这三日来一直在暴身求雨,为湖州百姓劳心劳力,身体状况本就不佳,若是再沾了寒气,很容易会风寒的!”

    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舒坦呢,刚才被薛仁贵给狂虐了几十盘棋的李元婴,心里面居积的那些郁闷登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忙拱手道:“多谢道长关怀!元婴的身体元婴自知,这点风雨算不得什么!”

    “这可不成!”虬髯客走到一旁的药架子上,眼疾手快地连抓了好几味草药,递给薛仁贵道:“仁贵,把这几味草药拿去熬一下,你和滕王殿下每人都喝上一碗,风寒可不是小症,切不可大意了!”

    “好的,师伯祖!”

    虬髯客点点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转而对李元婴道:“滕王殿下!今夏一场雨已经降下,而且直到现在雨势依然不减,伏旱自解,殿下的祈雨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不知殿下今天在贫道的草庐外等候贫道一个多时辰,乃是为了什么要事啊?”

    李元婴食指向天一指,苦笑道:“不瞒道长,元婴如今苦恼之处正是这个雨势依旧不减!道长也知道,这种短时间的暴风骤雨,而且现在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了,虽然对夏汛应该没有多少影响,但是却很容易会引发山洪的!再加上在这种风雨交加的天气里,山路更不甚好走,也不知现在那些下山的百姓都走到什么地方了,如果不幸遇上山洪,那该如何是好!其实元婴也知道如今肯定是没有什么办法了,只是想请教下道长,不知这场姗姗来迟的大雨何时才能停歇,或者说让雨势能够减弱!”

    “山洪……”虬髯客眉头紧蹙,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捋须道:“贫道在云峰顶上也住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湖州地处江南,像今天这样子的疾风暴雨,也并不少见。而且今年在这场雨之前,还出现了少见的伏旱,所以短时间应该不会形成山洪的!滕王殿下尽管放心,虽然因为风雨而增加了下山的难度,不过若真会形成山洪,那些下山的百姓也应该早就下山去了!至于说此雨何时停歇……”虬髯客摇摇头接着道:“那贫道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可以肯定,像今天这样子的大雨,一般其持续性都不会太长!”

    意外,又是一个意外!虬髯客原本以为李元婴这次在风雨中呆了一个多时辰时间,肯定是为了在离开云峰他一次,出仕为官,却外没想到竟然会是担心下山百姓的安危。如果说前面虬髯客是有些动容的话,现在虬髯客对李元婴就有些肃然起敬了,只能在心里面暗叹,看来李渊平生最厉害的一点,无疑就是很会生养孩子,不论是李世民,还是后来失败了的李建成、李元吉,都是一时人杰,李三娘子更是巾帼不让须眉,而现在又多了一个李元婴。当年能够从隋末群雄中脱颖而出,也是必然的结果。

    虽然这是虬髯客的心里腹诽,不过却并非没有道理,当年号称七十二路反王,其中最会生养孩子的,无疑就是李渊了。西秦霸王薛举厉害吧,当年浅水原一战,李唐八路行军总管皆败,刘文静、殷开山等大将更是全被就地免职,结果等到薛举病死后,他的儿子薛仁杲仅仅坚持了六十几天的时间,曾经赫赫有名的西秦军就这么完了!

    李元婴这会儿还真没有想到,他只是因为那些百姓是他命人劝说他们下山去,使得现在有些担心他们的安危,却也让虬髯客对他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层。

    像今天这种短时间内过程雨量很大的暴雨,一般持续性都不会太长。这个李元婴当然知道,毕竟他前世的时候也是住在雨量最为充沛的东南沿海,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像今年这么反常的天气,连梅雨都这么迟才出现,要是顺便发个神经,这雨就停在这里不走了,那问题就严重了。

    虽然李元婴有些失望,不过也早有准备,毕竟虬髯客能够预见今天有雨,也是凭着前人总结出来的观天之术以及他那八十多年的生活经验,又不是“风云二号”气象卫星。

    “滕王殿下还在担心吗?”虬髯客见李元婴出神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出声问道。

    李元婴暗叹一声,苦笑道:“看来这回真的就只能请项王保佑了,千万不要乐极生悲才好啊!”希望真能如虬髯客所讲,在山洪形成前,那些百姓也该都回家去了!

    “项王!”虬髯客也好似被勾起了深藏的心事,“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神。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滕王殿下,你真的认为项羽不肯过江东是对的?”

    李元婴怔了一怔,这个虬髯客的思维跳跃地还真快,不过他现在可没有什么心情跟虬髯客做些学术性探讨,毕竟心里面还牵挂着山那边那几百条性命呢!也就随便敷衍道:“这个只能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不过元婴既然要在项王祠上题诗,那自当是要对项羽持肯定态度,否则的话,等到元婴离开湖州后,题在墙上的那首诗就该马上被人给抹去了!”

    虬髯客本以为李元婴会对项羽大加赞赏,没想到李元婴却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疑惑道:“这么说滕王殿下也认为西楚霸王兵败垓下是咎由自取了!”

    “嗯,呃?”西楚霸王……李元婴这才想起,虬髯客对项羽可是欣赏有加,连忙解释道:“也不能这么说,不管是任何人或者任何事情,都有他好的一面,也有他坏的一面,所以要一分为二的看问题!对西楚霸王的评价,也是同样的道理!”不过李元婴却觉得自己越说越不对味,一分为二看问题,怎么这么像《马哲》里面的东西来着……李元婴心里一汗,赶忙打住不说了,这要是再说下去,指不定就把唯物主义辩证法,主要矛盾,次要矛盾之类的东西给溜出口来,解释也解释不清。

    正好薛仁贵来的也及时,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递到李元婴的手上,同时也给虬髯客给递上了一碗汤药,谦声道:“师伯祖,您刚才也在外面呆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虽然师伯祖武艺玄通,但毕竟已经年过八旬,身子骨肯定也不如从前了,还是快把这个喝了吧!”

    虬髯客当然不会跟薛仁贵客气什么,这草药还是他亲自抓的,抓起碗,“咕嘟、咕嘟!”地就把它给喝尽了。刚才在草庐后面站了一个多时辰,虬髯客可比李元婴和薛仁贵都辛苦多了,一来他没有胡床可坐,二来也没有所谓的“包围棋”打发时间。

    将药碗放下,虬髯客又对李元婴一稽首,好奇道:“一分为二看问题!嗯,确实有几分道理,那不知滕王殿下又是如何对西楚霸王一分为二的呢?愿闻滕王殿下高见!”

    喜欢大唐小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