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冰冷的嗓音，却带着叫人安定的力量。
宋瓷默然仰头望着他，委屈一股脑的往上涌，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砸，“陆谨言……”
陆谨言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过了一会儿，宋瓷身体渐渐镇定下来，嗓音却略微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陆谨言，你怎么会来？”
陆谨言微微皱眉，开口出声：“怎么了？我不能来？”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宋瓷连忙摆手解释道，生怕自己说错话又惹他生气。
陆谨言原想问她圣诞有什么安排，看到她手上的黏土麋鹿公仔，眼神里的温柔顿时如潮水般消退。
“这谁送你的？”
宋瓷心虚的垂眸，不敢和他刮骨般的锋利的眼神对视，“朋友送的。”
“哪个朋友这么有闲情逸致送你亲手做的东西？还挑在圣诞节时候。”陆谨言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脸上浮出讥诮的神色，“宋瓷，别把我当傻子。”
“是……贺辰烨。他说麋鹿有着美好的寓意，希望以后我们的巡演顺利。”宋瓷无措地绞着手指。
他没有再说话，看向她中好像覆了一层千年不化的霜雪。
忽明忽暗的灯光让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
宋瓷抓住他的袖子，“陆谨言，他真的没有其他意思的。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还给他。”
陆谨言嘴角浮出了冷笑，“不用了，是我打扰了你们的好事。”
说完，他转身要走，余光却瞥见头顶上的灯摇摇欲坠。
“宋瓷，小心！”
宋瓷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在了原地，眼看灯就要砸在自己的身上，她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的痛感没有传来。
她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地，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眼前一片黑暗，只听得到玻璃破碎的声音。
她回过神来，瞳孔骤然放大，“陆谨言——”
回答她的是陆谨言的一声闷哼。
宋瓷立马爬起来，往旁边摸索，泪水跟断线的珠子一样坠落，“陆谨言，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没事。”陆谨言推开她的手，双手撑着地艰难的坐了起来，忍着伤口撕裂的疼痛冷声回答，“宋瓷，你以后能不能聪明点，我不想再为你收拾烂摊子了。”
他撒谎，他明明就有事！
她刚刚明明就摸到了温热湿黏的血！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现在手受伤了，先包扎一下好不好？”宋瓷没有时间计较他对自己那毫不客气的态度，她现在只担心他的伤势。
“不用你管！”陆谨言甩开她的手，想起她刚刚对那个麋鹿公仔爱不释手的样子浮上心头，怒火顿时蹭蹭往上冒。
“陆谨言，你就这么讨厌我吗？”黑暗中她的声音低低的，像一只受伤小兽的的呜咽。
讨厌到连她的关心都是多余。
陆谨言没有答话，径自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抬头观察了一下天花板，又低头看了看顶灯的残骸。
很显然这次的事故是人为的！
他用手机给何明真发了一条信息。
宋瓷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喉头莫名哽咽了下，虽然他这次什么话都没说，连一声冷哼都没有，她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更伤人。
发好短信，陆谨言转身要走，却被宋瓷拉住，“陆谨言，你能不能不要走？”
眼前的人仿佛被什么脏东西沾染到了一般，不耐烦的抬手，推了她一下。
宋瓷始料未及，整个人摔在了地上，额角也被玻璃碎片划伤。
“宋瓷，你有没有事？！”观众席的灯突然亮了，贺辰烨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配电室的线路好像被人动了手脚。”
果然是有人动了手脚。
宋瓷心中泛起冷笑。
她知道那是谁，可惜没有证据，而且不知道某人会不会又一次护着她。
她捂着额角站起来。
贺辰烨见有温热的液体从她的指缝中渗出，顺着脸颊慢慢地淌下来，看起来颇为触目惊心。
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人，陆谨言他怎么敢如此对待？！
心里陡然生出了一股怒意。
贺辰烨攥着拳头活动了下手腕，二话没说，直接冲了过去，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陆谨言，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居然对一个女孩子动粗。”
陆谨言没有防备，脸被打得一偏。
他也没想到会让宋瓷受伤，看着她脸上的血迹，眼神不自觉地沉下来。
他伸出手想要帮她擦去血迹，却被贺辰烨挡开。
贺辰烨冷冷的看向他，一手护在宋瓷身前，“你还想干什么？！”
陆谨言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感受着脸颊上的疼痛，目光越过贺辰烨，看向宋瓷，“过来！”
宋瓷捂着额角，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一动也不动。
“你看，她不想跟你走。”贺辰烨眯着眼，微微侧头，丝毫不惧的迎上他，为宋瓷挡住了他阴鸷的眼神。
陆谨言紧抿着薄唇，紧紧的攥着拳头，手背上的伤痕因此渗出更多的血液，泛起了钻心的疼痛。
他看向宋瓷的眼神越发的阴鸷，嗓音更是透着寒冰冻骨般的冷意，“过来！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宋瓷咬着唇瓣，硬着头皮刚要动身，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宋瓷，你这个扫把星，遇见你之后，我儿子就没有过一件好事，先是三年前害我儿子失去了合作，差点被逐出家族，现在又害他一次又一次为你受伤，你说你是不是个扫把星？”
“是不是非要害死我儿子你才甘心？！”
三人向声音来源处看去，是崔宁。
她身后还跟着舞团的检修人员。
她在办公室门外不经意间听到到何明真在打电话，隐隐约约听到了陆谨言的名字，就主动请缨调查这件事，然后迅速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