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阶阁听人弹琴,起码听了两个小时,盛颜浑身难受。

    她只想马上要到另一半方子,只想赶快把解药调出来。

    只要一想到郯夜身上有那种诡异的东西,她就觉得害怕。

    尤其是郯君临这个人,心里不太正常,什么时候一个不高兴,真的拉着郯夜一起死,那就太冤了。

    郯君临这时已经喝了好几杯酒,似乎有些酒意上头,手里揽过盛颜的腰,把她带到自己身旁。

    “小丫头,在我的身边,不准想着别的男人,否则我会不高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威胁意味很浓。

    盛颜轻轻一挣,站了起来。

    “我上一下洗手间。”

    等盛颜走开,段英奇有些关心地问:“二少,嫂子这是怎么了?这一晚上,都去几回洗手间了?”

    郯君临笑了一下,没应他。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盛颜被气得跳脚,但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他就觉得有趣。

    就想逗她。

    他竟然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让他特别开心。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有些恍惚。

    他这一辈子,到底有没有真正开心过一天?

    年少时,和郯夜称兄道弟的时候,也许是有过开心的。

    但那里他天天想着怎么让郯夜去死。

    现在也是,他在算计着怎么让盛颜去死,他又突然觉得开心了。

    看来他的喜悦,只能跟死亡扯上关系。

    想到这,他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从天阶阁出来,盛颜迫不及待地问:“剩下的香源,到底是什么?”

    看着盛颜一脸恨不得与他撇清关系的样子,郯君临怒极反笑。

    “颜颜,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盛颜怒道:“我已经答应你的要求,陪你到天阶阁了。”

    “说得对。”郯君临点头:“我是个说话算数的人。那我告诉你最后一样香源,是佛手。”

    那两句诗,还真是古代诗人描写佛手的诗句。

    盛颜问:“还有呢?”

    “还有什么?”郯君临扬眉:“陪我一次,给你一味香源,你还想怎么样?”

    盛颜有些暴躁:“姓郯的,你耍我是不是?”

    “没有,我信守承诺。”郯君临道:“陪我一次,告诉你一个名字。这很公平啊。”

    “郯君临,解药调出来,你也可以得到解脱。为什么你不肯说呢?早一天说出来,我们就多一天的时间研究解药。”

    “盛颜,你要记清楚,你只是一个调香师。解药这种东西,不是你想调就能调的。”

    盛颜说:“我一个人不行,还有钟老先生,还有程湖升老先生。总之,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要团结起来,一起把解药制出来。”

    “别说得这么好听。”郯君临说:“你只是为了郯夜,才这么急切。”

    若不是因为郯夜,盛颜恐怕连跟他多说一句话,都会觉得是不耐烦。

    还有以前腻在他身边那些女人,也是因为他有钱,因为他在E国的地位高,才不断想巴结他。

    没有一个人,是因为喜欢他,而靠近他的。

    “就算我是为了郯夜。可是解药出来后,对你也是有好处的。”盛颜觉得郯君临这种人讲道理好难,急得想暴粗口。

    “其实,我一点都不怕死。”郯君临说:“但我知道,你很怕郯夜会死。”

    他不怕死,所以解不解药的,他无所谓。

    盛颜已经忍得紧紧握住拳头。

    “好吧,你说下一个条件?你想要我做什么?要我陪你去哪里?”

    郯君临盯着她打量几眼,突然摸着下巴道:“你跟郯夜分手。”

    “不可能。”盛颜说:“你提别的要求。”

    “别的要求我暂时想不出来。”郯君临说:“反正我现在特别想亲眼,看到你跟郯夜提分手。”

    他还想看,郯夜听到盛颜要分手后,是选择沉默放手,还是会用霸道总裁那一套,强行把盛颜锁在身边。

    “绝对不可能。”盛颜坚决地说:“除了和郯夜分开,你可以提别的任何要求。”

    “不分手也可以。你悄悄做我女朋友一晚上。陪我一晚……”

    郯君临的话一听就是开玩笑的,盛颜很肯定,他一点都不会喜欢她。

    但他提这两个条件,却都可以让郯夜气死。

    看来和郯夜作对的心理,已经深入他的骷髅,这一辈子都没办法改变了。

    盛颜转身就走。

    她还是抓紧时间,去找钟老先生吧。

    没准把方子的事跟他们说说,能找到方向。

    郯君临在她身后说:“盛颜,你放心,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你回去好好想清楚,要不要答应我?只要你答应,也许我一高兴,就把所有香源都告诉你了。”

    就算她知道所有香源,但想研究出解药来,还得找齐所有香源。

    迷迭香和佛手都好找,甚至旱妖精也不难找。

    但是水妖精,她到现在为止,连水妖精真正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而且不知道它会长在哪一片水域里……

    想想就很头大。

    盛颜来到钟溥之的家门前,按响门铃。

    此时,钟老还没有睡,正在劝程湖升去睡一觉。

    “师兄,你都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也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应该好好休息。睡醒了,再继续想。”

    程湖升对调香的热爱,已经到了一个执拗的程度。

    听说旱妖精在本市出来,他马不停蹄赶回四方城。

    可是在四方城待了大半年,却一无所获。今天终于在暮峰森林的最边缘,发现了一小株妖精花。

    他把那一抹土壤,连同上次在F国发现妖精花的土壤一起来,请老朋友帮忙研究成分。

    昨天分析出成分,土壤的成分并非百分之百相似,并且把成分都发给他看了。

    程湖升一起在翻书,翻了两天都不肯睡觉。

    突然听到门铃声,钟老先生去开门,看清楚是盛颜,很意外。

    “颜丫头?怎么回四方城了?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盛颜脸色凝重:“老先生,你交给我的方子,我已经解出香源来了。”

    钟溥之脸色一震。

    “快进来,正好我师兄在我家。你们可以一起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