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不到路了，你能送我回去吗？”
他眉间一蹙，所以姜恩念那么久不回来，是因为她找不到回家的路吗？
“恩念”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
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神色匆忙地走来，看见醉醺醺的姜恩念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满怀歉意地走来。
伸手，接过她，怀里一空，沈聿修的心又坠入谷底。
“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太太喝醉了，走错了地方。”
寂静的走廊里，他的声音格外清亮，一字一句，沈聿修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太太。
身后的人又一次整齐划一地屏住了呼吸，这……夫人改嫁了？
沈修罗的脸又是骇人的冰冷，他僵硬地垂下手，眼睁睁看着姜恩念被抱走，恨不能冲上去把她抢过来。
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竟然背着他改嫁了？他这么拼命地找了她三年，她却不动声响地嫁给了别人。
人都走远了，沈聿修还是一动不动。像是呆然而立的雕像。气氛凝结，像是埋下了无数炸药，一不小心就会砰地一声，全部完蛋。
所以，沈聿修不动，其他人也不敢动。
“给我查”他冷着声音扔出的三个字像是一颗凭空而出的石子，蓦然砸进一汪平静的池水，惊起阵阵涟漪。
姜恩念，我找你九百多个日夜，你我尚未离婚，你却背着我改嫁，那你也太恣意妄为了些。
-
法式高级餐厅。
姜恩念拘谨地坐下，白净的一张脸和从前相比，毫无变化。
变化的，只是看他的眼神，那种疏离陌生，又礼貌性的眼神。
“沈先生，我本来打算找你的，没想到你先找到了我”她弯着嘴角，柔声细语。和她一向温婉的性子如出一辙。
沈聿修放在膝上的手忽然收紧。
“沈先生？”
姜恩念有些吃惊地点头，“你难道不是沈聿修先生吗？”
沈聿修先生。
叫的可真是有够陌生的。看样子，她完全忘了自己上一次喝醉酒遇到他的事情。他的心头泛起一丝不悦。
“不要叫我先生”他冰冷的开口，声音低沉，像是深冬里刺骨的寒魄。
姜恩念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心里只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但又很熟悉。脑海里的记忆支离破碎，能记得的，只有零星碎片。
选择性遗忘。
是一种创伤后的应激障碍。
“沈…聿修”姜恩念乖巧地叫出他的名字，“我这次回国，是想和你谈一下离婚的事情。”
“离婚？”他琥珀色的眼陡然寒气逼人。
姜恩念看着他的神情，心中一刺，这种表情，她似乎在梦中见过很多次，但每次醒来又记不太清那张脸。
“是的，离婚。实话实说，我记不太清楚沈先生您，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丈夫在临城，我是在公安局办理户籍信息更改的时候发现，我还有一个丈夫。”
这三年，姜恩念的脑海中时常会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人总是会在梦中掐住她的脖子，逼问她在哪儿。
她不是失忆，而是大脑为保护自己，选择性地关闭了那些记忆。
查了自己的户籍信息，看到沈聿修的名字，她才隐隐约约记起自己有一位丈夫。
一声冷笑蓦然响起，沈聿修微微倾了倾身子，声音沁凉，让人如同落入冰窖，寒意滋生，冰冷刺入她的每一寸肌肤。
“姜恩念，你以为，你说你把我忘了，我就会原谅你吗？”
她瞪大眼，呼吸一滞。
“三年前，你为了离开我，不惜带着五个月的身孕从二楼跳下，所以，我们的孩子没了，你也没了。”
姜恩念的头忽然疼了起来，耳边传出翁鸣声，让她有些眩晕。
“你以为，你做的这些事情，我都不会再计较吗？”
“沈先生…”
“把我忘了是吗？”他忽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寒气逼近，遮去她眼前的光亮，把她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那我就带你好好回忆一下，回忆你和我在一起的，所有感觉，包括……在我身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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