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壶上方被一个布塞子塞住了。

    顾猫猫瞅了一眼自己的爪爪暗自磨牙, 想劝退她,不可能!

    短腿小橘猫从来不知道撤退怎么写!

    倔强的顾猫猫站起身子, 像人一样用爪子勾那个布塞子。然而塞子何其结实, 一只小奶猫的爪尖力量又怎么可能勾得动呢?

    哼哧哼哧努力的顾猫猫:胜利果实就在眼前而她却喝不到???

    傲娇叉腰.JPG

    ╭(╯^╰)╮

    她不服,她就不信了,一壶酒还开不了了。

    某只气急败坏的小橘猫直接上口, 连牙带爪的拔塞子, 整个小身子都趴在酒壶上。

    唔……昂……

    噗嗤一下,皇天不负苦心猫, 塞子终于拔了出来。

    一股甘甜淡雅的酒香瞬间扑面而来, 醇香四溢。顾猫猫眯着眸子从小小的壶口望去, 里面是黑漆漆的酒水, 但酒香也是最浓重的地方。

    闻一口就仿佛嗅到了春日桃花的清香, 再吸一口, 又仿佛到了夏日桃花盛开时那种浓郁的芳香,简直了,果然不愧是桃花轩的招牌酒酿。

    最重要的是这种桃花酒不像是现代的果酒, 闻着索然无味, 喝上去才会有加了糖精的甜味。桃花酒还未开封就已经能闻得些许酒香, 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趴在酒壶上凑近了闻, 更是美滋滋。

    就不知道这酒味道如何。

    期待值满分的顾猫猫伸出一只爪爪, 往酒壶里面探去。

    很快, 爪尖触碰到了冰凉的液体, 顾猫猫仿佛是一个正在偷吃的小孩,快速的把肉垫都伸了进去,再伸出来。

    粉嫩的肉垫沾满了晶莹的酒滴, 珠子随着地心引力不断往下滑, 顾猫猫立马凑近了舔上了自己的肉垫。

    尝到桃花酒的一瞬间,顾猫猫闭上了眼睛。

    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太赞了,入口极为甘甜细腻,不是那种齁甜,而是淡淡的小清新甜,待酒入了喉咙,甜味慢慢成了一股辣味,带着丝丝的灼热感,一直烧到肚子里,让整只小猫的四肢百骸都撑开了。

    后劲无穷,意犹未尽。

    嘿嘿,又是趁铲屎官不在胡作非为的一天。

    顾猫猫不再迟疑,立马上嘴,将肉垫上剩余酒液迅速卷入口中,要知道这种酒可是很容易蒸发的,她要跟时间赛跑。

    没几下就把肉垫洗劫一空,顾猫猫再次心安理得的往酒壶中探入罪恶的肉垫。

    来回十几次,酒壶里的酒液肉眼可见的少了近三分之一,某只没心没肺的小猫还意犹未尽的咂咂嘴。

    终于感觉自己一直扒拉酒壶的小身子有点疲惫的顾猫猫淡定的松爪,就在犯案现场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打算趴下来歇歇。

    然而,没走几步,顾猫猫便打了个酒嗝,四只爪子顿觉无力,轻晃着身子,恍惚间,竟瞧见有两个酒壶在来回晃悠,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脑袋胀得厉害。

    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嗝!这怕不是假酒吧?

    哦,不对。她她她想起来了,桃花轩酿的就都是这种入口微甜淡雅刚开始小清新实际上后劲极大的酒。

    现在应该是后劲来了。

    嗝!有点上头。

    桃花酒后劲带来的灼热感不断侵蚀着顾猫猫的意识,让整只猫都变得迷迷糊糊的,分不清哪是哪了。

    小橘猫左摇右晃,在桌子的边缘疯狂试探。然而猫咪的天性让顾猫猫最终安然落地。

    隐在眉心处的那点嫣红骤然显现,宛若身体里流淌着的最原始的赤红之色。

    下一刻,红光大盛,完全笼罩住了已经醉得不醒人世的顾猫猫,呼吸之间,已经没了小橘猫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娇小的少女。

    小姑娘约十四五岁,墨发琼鼻,眉如远黛,杏脸桃腮,唇如胭脂,肤白如瓷,冰肌玉骨,全身赤|裸,正趴伏在地。

    与众不同的是如瀑的乌发上藏着两只橘黄色的猫耳,正伴随着主人的呼吸一上一下的抖动着。

    若是顾安瑶还醒着,就会发现这个少女就是自己十五岁时候的模样,除了那双猫耳和眉间多出来的一点嫣红,面容体型分毫不差。

    而原本小橘猫脖子上的红绳铃铛应撑不住骤然变大的体型而崩断了,惨淡的躺在少女脖子旁边。

    醉酒后的顾猫猫身子和脸颊直面冰冷的地板,似是觉得有些凉意,身上凉飕飕的,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软软糯糯的少女音在静若可闻的屋内尤为清晰,不同于小橘猫时候软糯中带着点尖锐的声音,人形顾安瑶的梦呓更为温和娇软。

    顾安瑶翻了个身,地上的猫耳少女瞬间成了一只小橘猫,刚刚的身姿犹如昙花一现。

    顾猫猫咂咂嘴,这才觉得身上暖和了点,团起小身子,满不在乎的流着哈喇子。

    屋外,大槐树上,一名普通侍卫打扮的男人目瞪口呆甚至带着点惊恐的看着屋内,心突突的跳着,嘴上不断呢喃着阿尼陀佛菩萨保佑,将各路神仙念了个遍。

    在他的视线里,本来一直很正常的屋子突然闪过一阵耀目的红光,空无一人仅有一只猫的屋子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随即倒了下去,再无动静。

    曹翰咽了咽口水,擦了擦自己的眼角,看着外面的大太阳,努力平复自己惊恐又慌张的内心。

    他仿佛是下定了决心,脚下一个用力,几步闪身到门前,小心翼翼的推开了一道门缝,向内张望,见只有一只猫躺在地上,再无旁人,心道莫不是见了鬼了。

    心中的狐疑和不安达到了顶峰。

    迟疑了两息,见屋内并没有什么不妥,才回到原处,只是刚刚那一幕实在太过骇人,他心底终究难平。

    早听说冷宫闹鬼,从前一直以为是宫人胡乱猜测添油加醋造成的,现在看来,悬得很悬得很。

    不知过了多久,卫衍之才悠哉悠哉回来,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太监一个托着放着瓜果糕点的托盘,一个捧着小木箱,里头装着些金银珠宝。

    卫衍之推开紧闭的大门,一室的酒香瞬间扑面而来,他眉尖微蹙,眸光一转,就看见了某只睡得死死还打着呼噜的小猫。

    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小橘猫软乎乎的躺在地上,撅成一团猫饼,软成了水了。

    ‘砰’的一声,大门被卫衍之重新合上。

    他垂下眼帘,眸子幽深,私心里,他不希望被人看到小猫的这副模样。

    身后的太监见卫衍之停住了脚步,迟疑的问道:“七皇子?”

    卫衍之无奈的扶额,好声好气的对着身后的两个太监道:“无事,东西交给我就行,里面有点乱,就不请两位公公进去了。”

    说到有点乱的时候,卫衍之几乎是咬着牙后跟说的,他现在恨不得把某只作天作地的小猫拎起来好好教训一顿。

    跟他皮?酒也是小猫能喝的?

    两个公公互看一眼,不再多问,恰此时,听到动静的仪茹从旁的屋子里出来,正好接过两人手中的东西。

    其中一年长的太监拱了拱手,道:“那奴才就送到这里,奴才告退。”

    卫衍之微微颔首,见人走远了,才拿上仪茹手里的那盘糕点,咬牙切齿的吩咐道:“东西你收好,再烧盆温水进来。”

    论一个自家猫崽子闯了祸后还要奉上糕点的铲屎官的憋屈心理。

    卫衍之重重呼了一口气,推开了门,将手上的托盘放在桌子上,好气又好笑又无奈的将某只醉生梦死的小猫简单的擦了擦,放回窝里。

    小猫一起身,身下压着的小布铃铛便显了出来,惨兮兮的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卫衍之深深吸了口气,捡起那根红带子放到眼前,娟红的绸缎貌似是被强力撕裂,他微微蹙眉,小猫到底干了什么?

    论一只小奶猫的破坏力有多大。

    他没有过多纠结,只把布铃铛放桌上,想着一会儿让仪茹再拿回去补补。现在更重要的是通风散味,桃花酒的味道在屋内持续发酵,甜美芳香,他总觉得沈云轩要把属于他的东西都染上桃花酒的味道了。

    好心好意送桃花酒以示友好莫名被cue的沈云轩:……

    卫衍之打开了窗户和大门,黑着脸将那壶桃花酒塞上盖子,成功压箱底。

    没过一会儿,仪茹带着温水入了殿,琼鼻微动,那股酒味连她都闻到了。小心脏微微一颤,看来他们不在的时候,小猫必然是调皮了。

    此时此刻,某只四角朝天的小猫还睡得云里雾里,仿佛做了什么美梦,美滋滋的张着小嘴巴,不时舔这舔那的。小肚子一上一下,起伏有序,小尾巴扫来扫去,爪爪倒是乖乖的撅着。

    睡得正憨的小猫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里时不时发出‘咪呜咪呜’的声线。

    卫衍之毫不客气的戳了戳某只呼呼大睡的小猫,“仪茹,安安自己皮,喝了酒,该如何是好?”

    仪茹为难的皱了皱眉尖,“这……奴婢还真是头一回听闻,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见小猫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的,要不……等安安自己醒?”

    卫衍之:……

    仪茹见卫衍之沉默不语,迟疑的开口到:“七皇子,奴婢觉着安安似乎跟一般的小猫有所不同。”

    卫衍之呼吸一窒,眸色不着痕迹的变了变,“怎么说?”

    清冷的面容端的是枯井无波,可心底已经有了一丝波澜。

    仪茹没有发现卫衍之的异常,若有所思道:“幼猫的肠胃都很细嫩,要是喝了酒的话应该早就出现呕吐掉毛精神不济之类的现象了,可安安身上似乎却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反而像人喝了酒一样。”

    “呕吐?掉毛?精神不济?”

    卫衍之每说一种状况,声线便轻上一分,最后只剩下呢喃,“像人一样?”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熟睡着的一无所知的顾猫猫,触摸着比平时更为滚烫的身躯。

    酒气在不断散发着,热意蒸腾而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安安变大了一点?难道是这两日他养得好了,突然就长胖了?

    “对啊,殿下不觉得安安很聪明吗?有的猫确实很有灵性,但那也是经过主人多年的教养的,而安安才出生一个月左右就能有如此智慧,奴婢觉着可能是——生而知之。”

    仪茹出生民间,民间什么样的传言没有,有的玄乎其玄,有的三分可信,七分夸张。像顾猫猫这样情况的,每年都能听说好几件,虽然不知有多少是真的,但起码有过传闻,而不是前所未闻的东西。

    所以她看到有些聪慧灵敏的顾猫猫时并没有觉得太过害怕,反倒还觉得有些可爱新奇。

    卫衍之微微一愣,“生而知之?是指那些生来下就知晓道理之人?”

    这个词用在安安身上确实贴合。

    但是安安就算生而知之,作为一只小橘猫的表现也远超过橘猫这个种群的智慧。

    这点又要作何解释?

    “七皇子,要不要等安安自己醒过来?”

    卫衍之一手托住下颌,清冷中带着点懵懂疑惑,“就像喝醉的人叫不醒一样?”

    仪茹差点被逗笑了,七皇子这个说法太贴切了,忍着笑意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