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猫猫趁仪茹转身的时候, 熟练的踏着银锭啪嗒一下轻巧的跃出小窝,踩着轻飘飘的肉垫在那个棕色的大柜子来回转悠, 尝试性的蹦跶了一下。
emmmmm, 她貌似有点够不着。
顾猫猫怔了怔,沉痛的摩擦了下地面。
她这小短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吐槽完自己腿短的顾猫猫一屁股做到了地面上,肉垫托着下巴作沉思状。
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柜子的锁扣太高, 她碰不到,就算碰到了, 以她现在的弹跳力也蹦不到柜子的高度。
顾猫猫眯着眸子, 打量着书桌椅子和柜子的距离。柜子就摆放在青砖墙角, 离椅子大约半米远。
如果是横向距离的话, 她应该能跳的到。而且椅子要略高一些, 这样的话她就更加有把握了。
想到就做, 顾猫猫转身瞟了一眼身后的仪茹,见小姑娘正在弯腰打扫着地面,立马顺着椅子的腿一溜串儿的爬了上去。
小橘猫扒拉着椅面的边缘, 观察着两者之间的距离。刨了刨爪爪, 向后退了几步, 弓起身子, 目光直视着目的地。
天晴了雨停了, 她觉得她又可以了。
顾猫猫喉头间发出一声低吼, 眸光定定, 向着前方快速奔跑,一跃而起。
风声从她耳畔传来,过快的速度差点把小猫的脸颊挤得变形。但这样的情况只维持了两秒, 顾猫猫便成功落地。
顾猫猫吐着小舌头缓了缓自己的小心脏。
看上去稳如老狗其实慌得一批。
连顾安瑶自己都没有想到, 自从成了小奶猫后竟然这么能作。
小作精顾猫猫扒着柜子的边缘,探出一只jiojio,伸出爪子摸索着将那锁扣搬了上来。身子一转,试探性的探出两只后爪,寻着柜子的缝隙,四只小短腿一起用力,愣是把这个近二十寸大小的柜子掰开了一条缝隙。
顾猫猫见状,小脑袋立马窜了进去,只是那道缝隙到底是小了些,猫儿龇着牙缩着耳朵,后脑袋瓜几乎都被磕秃噜了。
然而猫是液体做的。
成功钻过一个脑袋的顾猫猫使出了喝奶的劲瞪着小短腿,剩下的小身子一蹴而就,划拉一下就入了柜子,柜子少了顾猫猫的支撑,发出清晰的‘啪嗒’声。
仪茹疑惑的转过头张望。
她见屋内没了小猫的身影,瞳孔一缩,顿时慌了,立马放下手中的杂事,跑过来寻猫儿。
而乌漆墨黑的柜子里,顾猫猫从高处落下,幸好底部铺了一层厚厚的布料,小猫才能毫发无损的降落。
顾猫猫此刻就像一个偷吃了蜜的小孩,躲在没人知道的小角落里笑得咧开了嘴,兴奋极了。
然顾小猫可没有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一双棕色的猫仁在黑暗中亮的出奇。鼻尖微动,那股熟悉的酒香再次袭来。
顾猫猫仿佛被按到了开机键,一瞬间激灵了起来。
黑暗中的小橘猫闭着眼睛咂咂嘴,似乎是在回味桃花酿的美味。
顾猫猫凭着灵敏的嗅觉成功找到了那壶惨遭封印的小酒,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轻而易举的掀开了盖子,扒拉着壶口,得意洋洋的探出肉垫,吮吸上面的酒液。
熟悉的小酒入口,顾猫猫餍足的甩甩尾巴尖。
心满意足顾猫猫:美滋滋。
桃花酿入腹,一股灼热感随之而来,仿佛要将整只小猫蒸熟了。
顾猫猫这次学聪明了,只喝了一爪子小酒,然而腹中的温热愈演愈烈,不过一会儿便跟火烧似的,仿佛要将小猫完全灼烧。
小猫吐着舌头想将体内的热气散去,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还存在一丝理智的顾猫猫觉着有点不对劲,难受的喘着气儿。
突然心慌慌。
正好这时候,仪茹到处找不到小猫的身影,紧张的喊出声来,“安安?安安?猫儿?”
仪茹的声音如同救命稻草一样出现在顾猫猫的耳边,顾猫猫用爪爪拼命挠着柜子,“喵!喵喵!”
救命啊,她在里面!
呜,果然不作就不会死,要不是嘴馋,她现在肯定在小窝里美美的躺着,哪还会有这么多事?
小橘猫攒足了力道拍打木板,喵叫声越来越尖锐刺耳。
顾安瑶只觉得肚子里好似存着一团火,要从她身子里燃烧,她感觉自己要炸了。
外头急得直冒冷汗的仪茹总算听到了顾猫猫折腾出来的动静,火急火燎的打开柜子查看。
顾猫猫喘着粗气,死鱼样的靠在柜子门板上。察觉到上面的柜子被人打开了,有气无力的‘咪呜’一声。
仪茹见此,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将顾猫猫捧出柜子,放到小窝里,担忧的问道:“安安什么时候跑进去的,可吓坏奴婢了,安安觉着太热了吗?安安,下回可不能再这样了,安安……”
小姑娘对着瘫了的小猫就是一通叨叨。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顾猫猫拼命喘着气,然而腹中的灼热感并没有因此好转,反而好像要冲破束缚,湮灭小猫的意识。
半梦半醒间,邪火焚身的顾猫猫终于等到了清净,软软的嘤咛了一声,“咪——”
仪茹见小猫跟喝醉的人一样躺着,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发的收拾残局。
顾猫猫被体内的热度烧的难受,在小窝里来回翻滚。
她好热,她要降温,不然她真的要被活活热死了。
来不及解释的顾猫猫从小窝里一跃而起,浑浑噩噩的意识让她本能的寻找凉快的东西。
仪茹还没有反应过来,小橘猫便爪下生风,动如脱兔,奔跑的身影快成了一道橘色的影子,出了殿。
冷宫偏殿后院有一方废弃小池塘,没有游鱼,也没有观赏性浮花,因着无人打理,池塘里的水都是承接的雨水,难得还算干净。
顾猫猫凭借着对环境的自然感知能力,‘噗通’一声,一头扎进了池塘里。
一瞬间,水面荡开涟漪,陷出一个漩涡。水中红光一闪而过,一个娇俏的身影破当了平静的水面,白嫩的肌肤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小池塘不大也不深,只到顾安瑶的腰间。
遇水清醒过来的顾安瑶摸了一把面上的水渍,喘着气儿怔怔的看着水中的倒影——一个十四五岁的猫耳少女。
少女毫无疑问就是她。
她掐了掐自己的脸颊,水中的少女同样如此。
风中凌乱的顾安瑶·紧紧环胸:我嘞了个亲娘呦,她这是什么情况???话说这难道不是古代宫廷权谋小说吗?怎么还带猫变人的奇幻设定?变人就变人吧,咋还只变一半的?留对猫耳给她是几个意思?
站在水中的顾安瑶打了个哆嗦,瑟瑟发抖,毕竟她身无一物,湿漉漉的发黑还在淌着水,黏糊糊的贴在她背上。
顾安瑶不靠谱的脑子瞬间回到现在,她觉得自己当务之急就是找个衣服穿。
好在偏殿就在旁边,而偏殿是仪茹在住,里面应该是女子穿的衣物。
顾安瑶环视一圈,见周围没人,才敢起身,狼狈的爬上岸边,见偏殿的窗户开着,立马一个翻身翻了进去。
她见里头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直奔衣柜,瞧见里头果然有备用的衣服。
极其心虚的顾安瑶拿了一件粉色的襦裙,胡乱的套在身上。见自己穿上了衣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可没有暴露癖。
只是……头上的这对猫耳要怎么办?
顾安瑶对着梳妆台上的铜镜摸了摸自己的猫耳,不自觉的抖了抖,果然这种地方,不管是卫崽崽还是自己摸,都敏感的要命。
她再次呼了一口气,寻了块干净的布巾擦拭着头发。一边擦,一边暗暗思索着。
衣衫凌乱的少女赤着足坐在铜镜前,映出了一张白皙的鹅蛋脸,此时正侧着身歪着脑袋擦拭乌发。柳叶眉微蹙,杏仁眼刚刚进过水,泛着点点红丝,平添几分柔弱之姿。
本就肤白如玉的肌肤因着泡了水,更显得苍白如纸。
顾安瑶百思不得其解。
她怎么就变成了一个人呢?她怎么能变成人呢?这不科学!
呔,科不科学的根本不靠谱,她都穿书了,哪来的科学。
难道说——这也是穿书者的一个金手指?
咋滴,瞧不起小橘猫?非要给她变成人?
死鸭子嘴硬·顾安瑶小声逼逼:她绝对不会承认人形的话在一定程度上是比较方便。
擦干秀发后,顾安瑶抱着铜镜仔细打量着现在的脸,若有所思的摩挲着额头上的那点朱砂。
顾安瑶面无表情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张稍显稚嫩的脸她再熟悉不过,绝对是十几岁时候的她,而有所不同的就是那对猫耳和那一点嫣红。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必然?
顾安瑶喃喃自语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咳咳!”
久未出声的喉咙意外的干涩,让她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这一咳仿佛牵到了体内剩余的灼热,也让顾安瑶顺利回想起自己作的死。
兀地,顾安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响指。她知道了,她是喝了桃花酿才变成人的!
上回也是,喝了酒后就直接醉倒了,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变人。
名侦探顾小猫开始推理,她可以由猫变成人,触发条件大概率是桃花酿,至于是不是所有的酒都对她有这种效果,还需要实验。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她真的可以暂时变成人。
但问题是这个状态能维持多久。
她现在这幅模样显然不能暴露于人前,不然她铁定会被封建迷信下的人活活烧死。
变成了人的顾安瑶依旧怂哒哒。
就在顾安瑶下决心在这屋里待到变回小橘猫的形态时,紧闭的门无声无息的被人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