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瑶瑶?是你的本名?”刚刚还不假辞色的卫承转眼就撸起了猫, 两缕墨发顺势垂下,带着浓烈的琼花冷香强势的侵入顾猫猫的鼻尖。
顾猫猫皱了皱鼻尖, 挣扎不了, 干脆懒得理他。
卫承也不恼,撸了两下橘猫,自顾自的喃喃问道:“卫衍之就那么好?”
顾猫猫:!?
橘猫扑棱起了耳尖, 卫承这话怎么听上去有一股子羡慕的味道在里头?
他羡慕卫衍之?
突然一想, 卫承的童年似乎也不太愉快,倒是跟卫衍之同病相怜。
顾猫猫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这个人, 只好躺平了, 任由人缓缓撸猫。
一时谁都没有出声, 静悄悄的, 只听得秋风拂过竹林的簌簌声。
不远处的仪茹多了个心眼, 趁所有人都低下去头的时候, 悄悄回身望了一眼橘猫,怕猫儿离久了主子就转投他人怀抱了。谁知正好瞥见卫承用一种极其生疏的手法悠然自得的撸着猫。
仪茹:……
她最怕的成真了!
初见楚王时的谪仙之姿终究是一去不复返,只剩下一个撸猫狂魔。
小半炷香后, 顾猫猫再也趴不住了, 又睡不着, 只好一脚蹬开卫承搁在她身旁的手, 又软软的朝着人喵呜一声, 一个转身就跃下卫承的膝盖, 屁颠颠的跑到仪茹脚边, 围着人转悠。
卫承身后的下人见了,眼珠子一转,连忙问道:“王爷, 要不要奴才把橘猫抱回来?”
他瞧他们家主子似乎很喜欢那只猫的模样。
“不必了, 那是七皇子的猫,仔细看好了,不要让猫跑出王府。”卫承喝了一口茶,淡淡道。
茶放了这么久,已经冷了,茶韵略带苦涩。
细碎的阳光穿过密密的竹林,落在那两根莹白如玉的手指上,下人这才惶恐的意识到茶水的问题,小声的吩咐了身后人再去热一壶。
仪茹心疼的抱起顾猫猫,着重检查了橘猫的背部,出了楚王的院落,口中才念叨着,“瑶瑶,一定是楚王逼迫你的是不是?让奴婢瞧瞧,背上的毛毛有没有少了。下回咱们还是推脱好了……”
顾猫猫:……
大型双标现场。
卫衍之可是一天到晚的抱着她,也没见着仪茹这小丫头哭一声,怎么换了个人,就一会儿工夫就嚎个半天。
她严重怀疑仪茹是被卫衍之洗|脑了,还是拉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喵~”
她没事啦。
仪茹将橘猫来回翻了几遍,碍于顾猫猫现如今的体型,走了一会儿,玉白的小脸蛋便有了些红润,步子也慢慢降了下来。
紧贴着仪茹的身躯,顾猫猫能很敏锐的感知到她的状态,于是一肉垫一抬,往地上指了指,便听仪茹笑道:“猫猫要下来自己走吗?”
“喵!”
顾猫猫四脚落地,自觉的跑到仪茹的脚边。
她可不认识这楚王府,要是走丢的话,都没有人带她回去。
不一会儿,仪茹带着顾猫猫七绕八绕回到了一个大大的院落——舒茗轩,看样子,应该就是她早上醒过来的那间屋子了。
回到临时小窝的顾猫猫百无聊赖,幸好阿黑也被带到了这里,不至于让她一只猫呆着这么大的院子里。
重新被关到铁笼子里的阿黑一见顾猫猫回来了,眼前一亮,身上的铁链应声而动,“汪汪!”
“喵~”顾猫猫哪还能不知道阿黑的意思,先是给狗子报了个平安,再让仪茹将笼子打开。
反正她们现在寄离人下,应该不会再出这个院子了。这里也没有别人,放阿黑出来喘喘气也不错。
仪茹看着重新黏糊在一起的两只,细心的在院门插上木条,免得哪只不注意就跑出去了。
顾猫猫跑累了,就趴在阿黑身边,静静小憩着。半梦半醒间,似乎嗅到了卫衍之身上的味道……不,她一定是做梦了。
橘猫翻身,换了一个姿势。
……
一天凉比一天,顾猫猫刚开始还掰着爪爪数日子,但时间一长就分不清了,只知道卫衍之已经出去很久了。
而他留给自己的,除了那一根价值不菲的紫玉发簪和绣帕外,竟还有几壶桃花酿。
顾猫猫:???
有猫腻。
然而顾猫猫始终没有用上这些。
一晃眼,已是深秋。
像往常一样,顾猫猫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正揉着眼睛打哈欠,仪茹推开门,激动的拉着顾猫猫,眼眸锃亮,“瑶瑶!七皇子给咱们寄信回来了!”
说完,还怕顾猫猫看不懂字,缓缓的将信的内容念一遍。
顾猫猫:……
正常人谁会给猫咪写信?
吐槽归吐槽,无法否认,收到信的那一刻,顾猫猫心底的甜意满满。
念完,仪茹半是欣喜半是忧愁的看着顾猫猫,小声嘟囔着,“殿下说前线战事焦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就算咱们家殿下只是在后方,那也是战场,刀剑无眼,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
上帝视角的顾猫猫大胆的拍了拍仪茹的小脸蛋,“喵~”
这点放心,卫衍之肯定能活着回来的。
只是,古代确实通信不方便,这一来都要大半个月了,走得还是官道,信件大概率不会丢失,这要是寻常百姓,可不得等到猴年马月。
顾猫猫不知道的是,还有一种更快的方式——飞鸽传书。只是两军交战,这些通信用的鸽子飞行的路线都有专人看守。
仪茹顺着顾猫猫软软的肉垫蹭了蹭,杏眼都弯成了星星眼,心满意足的眯上了眼。这待遇平时可只有七皇子才有,这会儿七皇子不在,她才能偷偷摸摸的吸一口猫。
顾猫猫:……
看来不止是男人,女人貌似更喜欢猫咪这种生物。
屋子很暖,角落处点了暖炉,燃上了淡色香薰,窗门紧闭,呜咽的风声呼啸而过。地上铺了厚厚的绒毯,足够顾猫猫扑上去打滚了。
瞬间被橘猫治愈了的仪茹轻轻撸了撸顾猫猫的脑袋,期待的看着猫,“猫猫,今天好像更冷了,咱们来穿小鞋子好不好?”
顾猫猫:……
这个丫头一天到晚都在诓她穿毛茸茸的小鞋子,不知道猫咪不喜欢穿鞋吗?!
“奴婢就知道,猫猫总是口是心非,奴婢给你去拿!”话音刚落,不给顾猫猫任何辩解的机会,兴冲冲的朝着门外跑去。
目瞪口呆·顾猫猫:!?
仪茹这手自问自答极其优秀。
即使顾猫猫万般不愿,仪茹还是给猫套上了一套大红色的猫咪用的小棉衣,从帽子到衣服再到鞋子,应有尽有。
顾猫猫凑近了镜子,忍不住转了转,又坐下来,招了招手,镜子里的那只橘猫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像极了招财猫。
别说,还挺可爱的。
……真香。
顾猫猫自我欣赏了一番,不经意间瞥到猫窝里的那方绣帕,又想到了卫衍之,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落在仪茹眼底便是橘猫刚开始还高高兴兴照镜子,没一会儿就失了兴致了,低着个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猫咪什么时候也这么喜怒不定了?
顾猫猫啪嗒一下就跳下了梳妆台,抽出仪茹刚刚收好的信封,用肉垫按着,眼睛雪亮雪亮的示意仪茹。
“诶?”仪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懵逼的看着顾猫猫,“信香香的吗?大概是沾到了哪里……”
顾猫猫听人越说越远,摇摇头,准确的点了点信封上的黑色字迹,“喵?”
懂?
仪茹恍然大悟,眸子微睁,声调骤然拔高,惊奇的看着顾猫猫,“猫猫要给殿下回信?是殿下教的吗?”
顾猫猫点了点头,骄傲的抬起了脑袋,却不想仪茹下一句瞬间浇灭了她的喜悦——“果然是殿下教的啊,猫猫好聪明!”
橘猫皱起了脸,总感觉有点微妙。
仪茹却是没有发现,连忙将顾猫猫抱到小书桌上,一拍脑袋,为难的看向顾猫猫的爪子,“猫猫,爪爪应该不好写字吧?”
顾猫猫斜眼瞅了一眼智商完全不在线的仪茹,在人殷切的注视下,抬爪指了指朱砂。
仪茹长长的‘哦’了一声,倒了点清水进去研墨。
很快玫红色在清水下晕染开来,渐渐混合成一片。
顾猫猫见颜色差不多了,像无数次卫衍之做过的那样,抬起一只肉垫,沾了朱砂,小心的按在了素白的宣纸上。
一个惟妙惟肖的梅花小脚印便落到了上面。
仪茹见顾猫猫拔腿,托着腮,不解的道:“瑶瑶,不再多印几个吗?”
顾猫猫豪气的一挥小肉垫,“喵喵!”
一个足矣。
仪茹笑笑没再说话,只是将那张印了一个脚印的宣纸小心的放到一边晾干,抱过顾猫猫,替她将脚上的朱砂都擦拭干净。
顾猫猫是亲眼看着仪茹小心的将纸塞进信封里,再封好口的。要不是不方便暴露太多,她绝对会用她的狗爬字向卫衍之问好的。
瞧着人离开的背影,又陷入独自一只的顾猫猫再次没了事干,懒洋洋的爬到了软软的大床上。
……
一连十几日,卫衍之再次没了音讯。
顾猫猫最长呆的地方变成了窗台,因为这里可以看到院子的大门。仪茹见了,还将厚实的小毯子抱到了窗台上,供她裹着。
这一日,顾裴匆匆闯进舒茗轩,说是奉了楚王的吩咐来请橘猫。仪茹原想婉言拒绝,却不想顾裴说是前线来了战报,见人面色沉沉的模样,顾猫猫心一紧,连忙扯了扯仪茹的衣袖。
仪茹皱了皱眉,抿紧了唇角,最终还是妥协了。
和上次一样的路,只是这回两旁青翠的草木不再,花草凋零,寒风瑟瑟,俨然一副入冬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