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歌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终于有一辆敞篷三轮停了下来,一个皮肤黝黑的干瘦老头,操着一口龅牙,还夹杂着香烟味说道,“谁家的小孩走丢了。”
那老头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着可不像什么好人。
穆小歌心中有了分寸,面上却是天真无辜的样子,给那老头说道,“爷爷,我不是走丢了,我只是出来捡垃圾,走得太远了。”
那老头打量了一下,见这小孩子的确一身灰扑扑的样子,脸上也满是灰尘,不过看着很有精神,身体也很健康,想来如果骗去卖了能换不少钱吧?
他眼中划过一丝狡诈,却故意装作和蔼的开口道,“看小朋友你这么可怜,爷爷来送送你吧,你要去哪儿?”
穆小歌假装没有发现老头神情的不对劲,一脸感激的上了敞篷三轮,说道,“谢谢爷爷,我家在川西码头。”
老头面上一阵狐疑,“川西那边的怎么会跑到这边来?”
这两地隔的可远了,穆小歌不敢透露出自己的身份,为了打消面前老头的怀疑,垂下头有些落寞的说道,“是我们那片儿隔壁的壮虎哥,说能搭车到这边来捡到更多的垃圾,却把我丢下了。”
看来面前这孩子的确只是被同伴骗了。
老头装作同情的样子,心中却分外兴奋地搓了搓手。
他前几天才听到一对B市来的夫妇想要个儿子,这没想到撞了运气,现成的儿子就来了。
他装着和善开口,“小朋友你坐稳了,我这就往那边赶过去。”
他慢悠悠地骑着三轮,向另一边的胡同拐去,一边打听着穆小歌的家庭信息。
穆小歌看着面前这瘦干的老头,面上毫无防备的样子。
“我家除了我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爹娘都走了,只剩下我们三兄妹,平时就靠捡捡垃圾和邻居救助过日子。”
他又不是真的傻,能看不出这老头面上的算计吗?
见穆小歌是孤儿,老头更是放下心来,这是天助他也呀。
当听到在这孩子家中还有两个娃娃,他心中更是一喜,这要是全部都骗过来,自己可真是撞了财神爷了。
这么想着,他车头一弯,又转了个方向,看来还得真的去川西那边了。
小歌眼神不经意的瞟过外面,看见路牌上的字,的确是往那个方向,才放下心来,想来这老头也不知道,这看上去这么年幼的孩子识字儿吧。
敞篷三轮行驶着,一片沉默。片刻穆小歌礼貌开口,“爷爷能把你的手机借我看看吗?”
老头裤子口袋左边裂了个大缝。在他登三轮之际,手机在里面若隐若现。
听到这孩子提出想要手机,老头警觉了不少。
这孩子不会是知道自己的意图,想要报警或是求救吧,不过很快穆小歌天真的声音就打消掉他的疑虑。
“我也好想有一个手机呀,从来都没有用过。”
看来这孩子的确是没见过世面。那老头终于放下心来,也不在乎的把那破烂手机递给穆小歌。
穆小歌眼神闪了闪,佯装惊喜的接过来。
他的确是不敢直接联系爹地或者妈咪,不过总有一些其他方法吧,他装作好奇的打量,小小的手指状似无意,实则熟练的敲打着。
另一边的电脑面前,傅江面色沉重。
他已经快两天两夜没合过眼了。本来以为跟踪到了代码信息,没有想到这两天被那代码信息绕来绕去,最后是耍了自己一通。
监控上的数据被破坏了源头,无法复原,手机上的信息位置也是虚假的,好像一切线索都指向了虚无,但是傅江仍然不敢停手。
突然之间,他的邮箱中发来了一条奇怪的信息,傅江的眼神缩了缩。
他点进去,这邮箱的使用者显然是个新注册的账号,邮件上面一团乱码,就好像是孩子无意间按错了的键,被随意的发了过来。
但是傅江却分外激动。这,这熟悉的二进制编程代码,这特别的手法,这条信息正是穆小歌发过来的!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赶紧将这团代码复制过来进行破解。
果然这代码就是穆小歌设计的,上面是一个地址。
“川西码头。”他盯着电脑屏幕念出了声来,“得赶紧通知嫂子。”
收到傅江的消息,穆晚愣住了,这是她等的这两天来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这么说,小歌逃出去了。”穆晚激动的拉起傅阳的手。傅阳能微微感受到那指尖的颤抖。
他反抓住穆晚的手点头肯定道,“小歌这么聪明,肯定是想了办法从歹人手中逃了出去。”
只是转眼之间穆晚又忧虑起来,“小哥既然能发送信息,为什么不给我们发送呢?”
傅阳的眸色沉了下来。“肯定是顾及我们身边有什么。”
他的声音淡淡的,穆晚却能从中听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因为顾忌着秦明安背后的势力,所以他并没有动手清除掉傅宅的爪牙,与其拔掉爪牙,让背后的人警惕,不如安置下来,这几天除了在外追查信息,他就是回医院陪着穆晚和昏迷中顾玉容。
看来小歌也知道他身边不安全这件事情。他微抬手,不知从何处走来一个精壮悄无声息的的男人。
正是一直奔波在傅阳身边的左膀右臂。
“小歌既然把这个地点交给了我们,那么有可能他也在往这个地点赶。”
这么想着傅阳决定先派一队人秘密的潜入这个地方。
“川西码头,”穆晚念到了这个地点,忽然抬起头来严肃的说到,“秦明安约我见面是在江西码头。”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既然摸到了地点,那事不宜迟,先赶紧派人看一看川西码头的的内情。
在傅阳准备动身前去时,穆晚心中不安,也想一起,却被傅阳劝阻住了。
“明天你就要和秦明安见面,还是先休息休息。”
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
经过漫长的路程,在三轮敞篷车K,蹬着半死不活的老头,终于到了川西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