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壶这个游戏,看起来简单,其实很讲究力道和眼力,若是有风或者别的因素干扰,就更难了。
那人连着扔了几十次,但是就只有一次是扔进了瓶子里面的。别说是旁人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扔不下去了。
那人愤愤地下了场。众人这才知道这投壶看着简单,其实非也。不过,也还是有几个不信邪的上场,也全都是失败而归的。
第一个上场的人看到许多人和他一样,有的还没他扔的好,脸色这才开始晴朗起来。
“还有人要上场吗?”
这时,一个姑娘从人群里面走了出来。她的模样弱柳扶风,面无血色,一看便是个药罐子。
“这位姑娘,你还是别试了。”不管她是好奇还是想出风头,这投壶需要腕力,还需要无数次的练习,可不是一个药罐子可以扔进去的。
阿肆瞧她病怏怏的样子,也不想让她在大家面前丢脸。
“无妨,不过是一个玩乐而已。”
对方如此坦然,阿肆自然不好再拦着,便拿了几根筷子递给了她。
“多谢。”那姑娘对着阿肆微笑,那柔软的笑容就像是天上的白云,慢慢悠悠地拂过了心田。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温柔的女子。只可惜了她的身体,不然必是整个京城男子争抢的主母人选。
那姑娘执起了一根筷子,阿肆瞧着她的手法就不对。她将筷子往前一抛,那筷子居然就直直地落入了瓶子里。四周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阵欢呼。
“许是运气比较好。”那姑娘又扔了几根,竟然次次都能扔进瓶子里。
阿肆忍不住问道:“你以前是不是玩过?”
那姑娘摇了摇头,说道:“我身体不好,哪里玩过这些。”
阿肆竟然无言以对。后来,那姑娘又扔了几根,直到扔满十根,才停了下来。
阿肆看着那些落在瓶子里面的筷子,心情十分复杂。
一个初次玩投壶的药罐子,竟然能十发十中?这根本不可能!
可是别人不会那么想,他们现在都在撺掇着阿肆履行赌约。
下人们将十壶果酒拿了来,在阿肆面前一字排开。
那姑娘又说道:“大家出来就是图个热闹,打发打发时间。四姑娘年幼,我们这些做哥哥姐姐的何必与她过不去?”
阿肆对这个姑娘的好感大增,也觉得她和这些人混在一起,真是浪费了。
“司姑娘,你也太善良了。她抢了你的王妃之位,你居然还帮着她说话!”
阿肆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许多事情。
为何今日会邀请他们来,只怕是因为这个司绾绾会来。这个司绾绾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他们定亲之后回来,这是打算让自己变成受害者吗?
阿肆拿起了一壶果酒,说道:“愿赌服输,这十壶酒我便喝了,省的以后有人说我言枢月输不起!”
阿肆仰头就喝,没一会儿就将那十壶酒全都喝完了。
这果酒虽然不怎么醉人,但是阿肆先前已经连饮了六杯,现在又连着喝下十杯。喝酒太急,也是极易醉酒的。阿肆虽然现在神志清醒,但是她的脑袋已经开始晕乎乎的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要醉了。
骞阳牵着阿肆的手,什么话也没说,拉着她就跑。
当然了,骞阳是个傻子,他不管干什么,不管做多无礼的事情别人都不会觉得奇怪。
只是,那几个男人却不想放过阿肆。他们正想开口将人留下,司绾绾不说道:“四姑娘喝了那么多酒,定然会身体不适。早些离开也好。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不好向陛下交代。”
那几个男人便闭上了嘴。想拿下阿肆,以后有的是机会,没有必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将自己的意图暴露的那么明显。
阿肆是眼看着自己上了马车才松了一口气。这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了,这精神头也就下去了。醉意铺天盖地而来,她就开始神志不清了。
阿肆一把揪着骞阳的衣领,指着他的鼻子,威胁道:“你看,你的原配回来了……不对,我现在才是你的原配。夏骞阳,我告诉你,你若是跟她好不跟我好,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听到没有!”
骞阳愣愣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喝醉的阿肆。阿肆其实也不爱喝酒,只是每次言枢雪回来之后才陪着他喝一些。虽然每次喝的不多,奈何言枢雪的酒很是醉人,所以阿肆的酒量还是不错的。今日,也的确是大意了。
阿肆见骞阳点头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他,靠着车厢睡了过去。
阿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只记得自己去琼华宴了,喝了十壶果酒之后好像和骞阳一起跑了。可是再后来呢……
阿肆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怎么也想不起来。
“来人啊!”
阿肆喊了一声,便有嬷嬷进来服侍。
“姑娘可是饿了?”
“我是怎么回来的?”
“王爷送姑娘回来的。姑娘以后可莫要喝的那么醉了,竟然抱着王爷不放。好在你们已经定亲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肆只觉得无比的丢人。
“饭菜都已经备好了,姑娘不如吃一些吧。”
阿肆虽然并不觉得饿,但是她知道人不是饿了才要吃饭的。虽然她现在不饿,但是她今日只在宴会上吃了一些。
“送上来吧。”
言府里面伺候的下人都是言将军那一辈留下来的人,看着言枢雪和阿肆长大,照顾他们,就像是照顾自己的孩子一般。所以,也不用别人嘱咐什么,这送上来的饭菜都是清淡的口味,还有一份解酒汤。
阿肆吃完饭,便让他们赶紧退下了。这已经是深更半夜了,她是刚睡醒精神的很,下人们守着她到了后半夜,明早还得起来干活,的确辛苦了些。
万籁俱寂,阿肆开着窗户看天上的星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司绾绾的脸总是会在夜空中出现。
突然,阿肆的脑门痛了一下,有什么滚落到了她的怀里。阿肆低头,看到了一块圆润的小鹅卵石。
这是谋杀啊!
“还说是将门之后呢,这种了埋伏还这么一愣一愣的。”
阿肆抬头,竟然看到拓拔宿站在了自己的窗外。
言将军死后,言家军渐渐的也就散了。所有即使言府曾经是将军府,现在用的守卫只是寻常的守卫,挡不住这样的江湖高手进来。
阿肆将鹅卵石朝他扔了过去,拓拔宿也没躲,就那么挨了一下,阿肆这才解气。
“你来做什么?你既然是在沧辰长大,就该知道在沧辰,也会姑娘,是不对的事情。”
“你也算姑娘?不过是个小娃娃罢了。”
“在沧辰,八岁起便要守男女大防了。”阿肆有些不高兴了,要关窗户。
拓拔宿这才没有继续逗她。“我只是听说司绾绾回京城了,来看看你。”
阿肆这才将窗户重新打开。
“你都知道了,那肯定全京城都知道了。大家都是怎么说的?”
“也没怎么说……据说司绾绾是今日刚回的京城。不过她身体那么弱,回京城之后没有回家休息,也没有进宫去看她的皇后姑姑,反而是去参加了二皇子的琼华宴,这肯定是特意去的。”
“当然是特意去的。他们就是想看我和骞阳的笑话。”
“大家都觉得司绾绾不想嫁给王爷,所以她早不回京,晚不回京,就是要等到王爷和你的亲事定下来了才回。这样,就不是他们司家悔婚了。”
“没想到你打听的倒是清楚。”
“好奇,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到底是相识一场,拓拔宿也做不到像寻常人一样没心没肺地看热闹。
“不过,我倒是觉得奇怪。这皇后自己有儿子,而且年岁和王爷也差不多。沧辰不是喜欢亲上加亲吗?为什么当初会给王爷和司绾绾定娃娃亲呢?”
“这我哪里知道?他们定娃娃亲的时候,我都还没有出生呢!”
“你还是该想一想的。”拓拔宿明显一副话里有话的模样。
阿肆上了钩,顺着他的话问道:“为何?”
“大家都说皇帝对王爷不管不顾,我却不那么认为。”
阿肆挑眉。“难道不是吗?若是皇帝真的管他,他岂会被人欺负成那个样子?”
阿肆说起来,还十分的生气。就连她这样无父无母的孤女尚且不会这样被欺负,但是骞阳身为王爷,皇帝的嫡长子,居然被欺负成了这样!这如何说得过去。
“所以说,为何人家能当上皇帝。”
阿肆不接话,她倒是想看看拓拔宿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王爷若是不傻,那必然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但是他傻了,他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更别提提防别人。你说,若是皇帝很宠爱王爷,将他日日带在身边。你说,皇后和二皇子会怎么想?”
“那也不过是在照顾他罢了。”
“别的人家可以,但是皇家不行。皇家哪里有什么兄弟之情?那时候,不管皇帝会不会把太子的位置给王爷,皇后和二皇子肯定会先除掉王爷,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