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肆拽着骞阳的胳膊,瞪了他好久。骞阳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输其实并不算气人,最多只是技不如人而已。最气人的其实是眼下这个情况。分明气的要死,却偏偏又是在对牛弹琴。
阿肆拽着骞阳继续往前走。“这两日,司绾绾都和你说什么了?”
“绾绾说她病得很重,倒现在都还没有好。还说她其实没有想悔婚……”
阿肆总算是明白了。她这么突然的回来,敢情是回来抢人的。
“夏骞阳,我告诉你。之前我不管你和谁有娃娃亲,和我都没有关系。但是现在,你既然已经和我定亲了,就莫要再想着娶别人。我告诉你,我言家丢不起这个人,我言枢月也丢不起这个人!”
“阿肆不让我娶,我定然不会娶的。”
阿肆这才满意,刚刚的怒火也都烟消云散了。
“还有,这个司绾绾若是再找你,不许见她!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知道了吗?”
“好,我都听阿肆的。”
不过,这司绾绾在那日之后突然改了性子,不再去找骞阳,反倒是缠上了阿肆。阿肆自然是不愿意见的。也不是什么关系特别好的人,应付起来又累又气人,她做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没过几日,司绾绾派人送了礼物过来,是一个剑穗。
寻常的剑穗一般都是打个平安结或者是如意结,又或者是穿个玉佩或者是珍珠。但是这个剑穗不是,上面穿了一镂空的金绣球,里面放了两个小珠子,摆动之间就像是铃铛一般能发出悦耳清脆的响声。
阿肆一看到就十分的喜欢,但是一想到是司绾绾送的,便忍痛拒收了。
小予看出了阿肆眼中的喜欢,急忙说道:“四姑娘,这可是我们姑娘自己亲手做到。别家可没有这样的花色呢!”
“多谢司姑娘的好意,可是我已经有很多剑穗了。让司姑娘自己留着吧。”
“那四姑娘喜欢什么或是缺什么?我们姑娘说可以帮四姑娘做。”
阿肆冷笑一声,说道:“我们言府真是寒酸,都让外人瞧出咱们缺东西了。”
一旁的丫鬟小鹿急忙跟着说道:“小予姐姐,别送这些小玩意了。我们言府的确是挺缺钱的,还劳烦你家姑娘将丞相府的家底全都送过来才好呢!”
“你们……”小予也没想到她们说话如此的尖酸刻薄,“我们姑娘也是一番好意,你们怎能如此无礼!”
“今日是你硬闯进我言府的!我没有命人杖责你,已经是给你们丞相府面子了。若是有不服气的,我们倒是可以去顺天府衙门辩一辩。你一个丫鬟就能私闯我言府,是不是没有把沧辰的法度放在眼里!”
小予被吓了一跳,赶紧灰溜溜地逃走了。不过这回,也算是让阿肆重视起了言府的守卫。太过松懈了,居然让一个丫鬟给闯了进来。
“小鹿,让守卫们都到院子里来。”
“姑娘,全部吗?那些当值的也要过去吗?”
“连个丫鬟都防不住,还当什么值啊!”
小鹿明白了阿肆的意思,立刻去办了。没有多久,小鹿回来请阿肆,说是大家都到了。
阿肆去了院子,粗略地望了一眼,大约有五十几人。
阿肆问管家要了名册,而后亲自一个一个地点卯。
阿肆年纪小,言枢雪也不在家,家里的老仆算是忠心的,但是那些守卫却因为幼主而越发懈怠。不过言府一直也没有出过什么差子,所以这日子也就那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了。
今日,算是一条引线。
整个名册点了下来,倒是有四个不在的。
“我说了要全部到齐。这样吧,索性我今日没什么事情,便等他们来了再开始吧。”
大家就那么在院子里站着,阿肆倒是坐在椅子上喝着茶。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四个人才着急忙慌地跑了回来,大汗淋漓。
他们瞧着架势不对,立刻就排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守卫长这才小心翼翼地对阿肆说道:“姑娘,人到齐了。”
“既然到齐了,我便开始说了。诸位都是受雇保护我言府安全的人。咱们签的也不是死契,若是诸位有心换到别的府上的,也不必觉得不好意思。不过是讨口饭吃,自然是哪里的饭好去哪里。”
底下的守卫全都没有动静。阿肆又稍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阿肆这才又说道:“今日丞相府来了一个丫鬟,若是我没有记错,我是不让放行的。结果那个丫鬟便登堂入室,直接闯进了我的房间……”
今日当值的那些人全都跪了下去。
“区区一个丫鬟便可以闯到我的房间,我看这言府也用不着守卫了。还能减少些开支。我哥哥在边境刀光血影下来的微薄俸禄,倒是可以轻省一些。”
这下,是整个院子里的人跪下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都能闯到主人的卧房,这不管放到哪家都是大大的失职!
守卫长说道:“姑娘,是我管理无方,还请姑娘责罚!”
“你们到底也是在言府那么多年,我也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责罚便算了,你们好生反省反省。如果再有下次……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些守卫们全都松了一口气。阿肆说完这些便回去了。这日头太热,她要吃点冰西瓜才成。
小鹿跟着阿肆回去,忍不住说道:“姑娘,您也太好说话了!我还以为您要种种责罚他们的!就怕他们觉得你雷声大雨点小,以后更加肆无忌惮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总得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是他们真的不知道珍惜……我一定不会手软的。”
阿肆回到屋子里,吃了点冰西瓜,还是觉得不够。但是西瓜这东西本就寒凉,不宜多吃,阿肆自然是没有吃够的。
“姑娘,要不咱们去外头吃凉的吧。”
这冰块虽然是个稀罕物,但是市井也不是全然没有的。那些专供达官显贵玩乐的场所,自然也是少不了冰块的。
言枢雪的俸禄都是在边境挣的,阿肆不会大肆挥霍。她每年夏天最多就是在冰窖里面冰点西瓜,自己消消暑,偶尔宫里来个人,稍作招待而已。不会像别人家那样,将冰窖里装的满满当当。
偶尔贪嘴想吃了,便会出去吃一点。阿肆觉得,自己应该是整个京城最最勤俭节约的姑娘了。
阿肆带着小鹿去了一家茶楼,这家茶楼可不一般,这里的老板是南边来的,那个地方阿肆听也没有听说过,只知道很南边很南边,临着海。也因此,他们家的茶楼别家的人学不去,仅此一家。
达官显贵们贪新鲜,所以也时常光顾,这家店本就味道好,有特色,生意便也越来越好。
“四姑娘好,今日几个人啊。”
“就我和小鹿两个,你准备个小房间就好了。”
阿肆出门素来不带随从,这既然带了,自然是不会亏待他们。小鹿必然也是要跟着一块儿吃的。
阿肆待下人们,已经十分宽厚了。这也导致言府的人忠心的很忠心,散漫的很散漫。
阿肆和小鹿等了一会儿,外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小鹿过去开门,一个小二端了两碗冰绿豆汤进来。这时候,外头突然进来一个人,二话不说便将两碗绿豆汤全都打翻了。
阿肆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还能遇到这种事情。抬眼一看,眼前的人是司绾绾。
真是倒霉。
阿肆立刻沉下了脸。
“司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教训了你的丫鬟几句,再说了,是你的丫鬟私闯民宅在先,我还教训不得了吗?”
“不是的……四姑娘,你误会我了……”司绾绾身体不好,这便开始咳嗽了。
阿肆担心有诈,便退到了房间外面。
这时,那小予也跑了过来,扶着司绾绾,说道:“小姐,你怎么来这儿了。我已经报官了,您等着便是了。”
报官?
阿肆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
司绾绾摆摆手,说道:“出了事,于四姑娘名声不好。”而后,她就被小予扶着走了。
小鹿也觉得是莫名其妙。“姑娘,她们干什么呢?”
阿肆摇了摇头。她将刚才的事情回忆了一遍,而后又进了房间,将碗拿起,闻了闻里面残留的绿豆汤。
却是闻着有点奇怪。
阿肆递给了小鹿。
“好像是有些不太一样……兴许是店家新出的口味呢?”
店铺为了保持新鲜感,常常推出新菜品,这也说明不了绿豆汤有问题。
这时候,外面又吵吵嚷嚷了起来。小鹿朝外头看了一眼。“姑娘,是顺天府的人。”
阿肆用手帕包了一些绿豆汤,藏进了袖子里。虽然湿漉漉的有些难受,但是她依然没想明白全局,所以得留着一手。
很快,顺天府的人便朝她的房间过来了。人在门口站定,捕头行礼,说道:“四姑娘,我们收到报案,说是有人在绿豆汤里面下了药,所以特意过来查看。”
“进来吧。”
捕头带着一个衙役进来了。那衙役应该是顺天府里面专门验毒的衙役。他先是闻了闻,而后那出银针试了一下,银针并没有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