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肆今日起得早，来回奔波，且在寺庙用的斋饭很是清淡，如今看到这些精致的菜色，只觉得饥肠辘辘。
阿肆正准备拿起筷子吃呢，只听得言枢雪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阿肆便又乖乖地将筷子给放下了。
阿肆往日一个人在府里，那饭菜便是想吃就吃，散漫惯了的。以往言枢雪回来了也不会拘着她，今日恐怕是因为骞阳在的原因。
“王爷，听闻你刚刚迎娶了侧妃，我还没有恭喜你呢！”
言枢雪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正常了很多。但是，一直担惊受怕的阿肆始终觉得言枢雪依然是话里有话。
骞阳藏在桌子底下的手一直牵着阿肆。阿肆能感觉到她的手都冰凉了。
“不知王爷和侧妃相处的如何，初为人夫有什么感想呢？”
之前不回答也就罢了，这回言枢雪是讲问题给抛了出来，骞阳是必然要回答的。
“哥哥，你这不是为难骞阳吗？他能有什么感想……”
阿肆在言枢雪的目光之下，越说越心虚，声音也渐渐变低，直至消失。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骞阳这时突然说道：“绾绾……是姐姐。阿肆……是娘子。”
阿肆听后，心里很是甜蜜，脸上的笑容也是甜滋滋的。
可是，言枢雪看向骞阳的眼神却是变了。骞阳说这句话的时候说的很慢，以至于言枢雪以为他会说“阿肆是妹妹”这样的话出来。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骞阳……你还知道什么是娘子呢？”
阿肆倒是没明白这句话的问题在哪儿。她下意识地替骞阳解围。“哥哥说的哪里话。哥哥是哥哥，夫君是夫君，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言枢雪气结。
“你就是不知道才会这样说的！”
阿肆年纪太小了，再加上从小到大都与骞阳在一处，她的世界太小了。她不知道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人，也还没有见到过其他年纪相仿的好儿郎。
言枢雪此时有些后悔，后悔当初为何不将阿肆一起带到边境去。
他们两个不明情爱的人这样稀里糊涂的在一起，以后会如何呢？
“哥哥，你想什么呢？”
言枢雪收回了心神，便也没有再为难骞阳，招呼着开始吃饭。
言枢雪突然觉得自己将怒气撒在骞阳地身上实非君子所为。他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傻子罢了。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妹妹。
言枢雪突然神色恹恹。
“哥哥，可是菜色不合口味？”
“没什么，你们吃吧。”
阿肆也是没心没肺的，见言枢雪没有继续为难骞阳，便开心地大快朵颐起来。
言枢雪食不下咽，便索性放下了筷子观察他们二人。阿肆是自顾自地吃，骞阳倒是表现地不错，还给她夹菜。现在，骞阳正给阿肆剥虾，剥好之后还蘸了点醋再放在阿肆的碗里。
“你自己吃吧，我还有那么多没吃呢。”阿肆用筷子挡了一下，虾没掉，但是醋碟子却不小心被碰翻了。阿肆愣了一下，骞阳则是快速地将醋碟子摆正，还迅速让开了位置，让下人过来收拾。
言枢雪的眼睛眯了眯，继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下人很快就收拾完了，骞阳坐了回去继续吃饭。
过了好一会儿，言枢雪才突然开口说道：“王爷，你最近有在喝药吗？”
骞阳和阿肆具是一愣。骞阳有些呆呆地摇了摇头，阿肆问道：“骞阳好好的，为什么要喝药？”
言枢雪的目光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骞阳。“我只是觉得他比之前好了许多……你不觉得吗？”
阿肆也将目光投向了骞阳。不过，脑子里却回忆起了最近骞阳和她说话的样子。好像的确没有以前那副呆傻的样子了，现在只是反应有些慢，胆子有点小……
“我们骞阳本来就好好的！”阿肆心里高兴，但是还是忍不住维护了一下。
言枢雪只觉得头疼。这还没有嫁出去呢，胳膊肘便拐成了这样。
言枢雪得不到答案，便自己开始虾琢磨。他想起了那堆礼物，便又想到了那位侧妃司绾绾。
“可是侧妃在教你读书识字？”
骞阳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言枢雪得到了答案，心里便舒坦了。
“读书识字是好事，长期坚持下去，就算以后不聪明，至少也能像正常人一样。”
阿肆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早知道就该让你自小学了！这耽误了好些年呢！”
没有人会想着让一个傻子读书的。皇帝也怕别的皇子会欺负骞阳，所以早早的封了他王爷的身份，让他独自居住。他身边又只有阿肆这样的孩子，自然没人能想到让他去读书。
“你的那位侧妃的确不错，只当侧妃的确是可惜了。”
以这样的才智和身份，再看看阿肆这个啥啥都不管的闲散性子，的确是她更适合当侧妃。
“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阿肆有些不高兴了。
“我的意思是你该向人家多学学。免得以后总听到别人说这句话。”
言枢雪这回没有顺着阿肆的意思哄着她，而是非常严肃认真地给她指出了方向。
但是，阿肆还是没有理解言枢雪的意思。
“我自小陪着骞阳，她不过才来。我才不会被她比下去呢！”
言枢雪有些无力。“不是什么事情都能靠先来后到分先后的，多的是后来居上的人。阿肆，你不明白没关系，但是，你要记住哥哥的话。”
阿肆下意识地还想反驳，但是想想言枢雪的性子，便阳奉阴违地应下了。实际上，阿肆觉得向司绾绾这样善良大度的姑娘，才不会和她抢骞阳呢。更何况，就连骞阳自己都说了，司绾绾是姐姐，她才是娘子！
言枢雪看着阿肆的表情便知道她没有听进去，但是他也知道唠叨多了不好。只希望过几年，她吃了苦头的时候，可以及时醒悟吧。
整顿饭吃的还算顺利，但是饭后，言枢雪却是屏退了下人，只留了他们几个在大厅。
阿肆心惊胆战，心想着不会是有什么后招吧？结果，言枢雪却是让骞阳发誓。
“哥哥，这不好吧……要是让别人知道了……”
“不会，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王爷，我需要你发誓，发誓以后不论什么事情都要以言枢月为先。若是有违此事，便不得好死，万劫不复！”
“哥哥，太严重了吧。这若是他想吃面条，我想吃饺子。难道就因为他吃了面条便要不得好死吗？”阿肆觉得这个毒誓也太苛刻了一些。
可谁知，言枢雪没有说话，骞阳却是照着这段誓词背了一遍。气的阿肆伸手打了他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