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这样怎么见人啊。”
“我派人去取了斗篷……”
虽然大夫给阿肆清理了血迹,但是总归草率了一些。所以,言枢雪又让人打了水来给阿肆洗脸,还让这里的戏子帮她装扮了一下。
阿肆这才高兴了起来。
等出门的时候,阿肆戴着斗篷低着头,倒是也不会有人会瞧见她的脸。不过,他们倒是能瞧见言枢雪的脸。
于是乎,坊间关于言枢雪的议论倒是甚嚣尘上。再加上言枢雪至今没有议亲,也没有什么特别相熟的姑娘,所以他瞧上了一个戏院戏子的传闻也就越传越真。
尤其是后来每日都能看到戏院的马车拐到了言府的后门,这言枢雪的风流韵事便这样三人成虎,越传越真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再说阿肆,她回到言府之后,是直接就钻进了自己的坊间,就算是小鹿也不让进,只让她把送来的东西放在门口。
小鹿不明所以,不过言枢雪也是守口如瓶,只让小鹿照她的吩咐去做。不过,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后来,言府的下人都知道了自家姑娘被从天而降的花盆砸破了脑袋,便对她的行为不再觉得奇怪了。
不过,小鹿有些难过的是,现在就连她都见不找姑娘一面,可是那戏院里来的戏子却是能天天在姑娘面前露脸,姑娘好像还挺喜欢他的。
其实阿肆的伤已经好了,而且只用了一夜。那天晚上,她和往常一样将泪绡珠放在了窗台上,接受月亮的精华。结果第二天醒来,阿肆的伤就完全愈合了,甚至连头发也长了回来。
这一切就像是昨日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阿肆十分激动,她似乎正在慢慢发现泪绡珠的妙用。她很想找人分享这份激动和喜悦,但奈何伤好的实在太快,惹人非议,所以她只能继续窝在房间里面,假装伤还没有好。
所幸戏子每日都会来给她表演舞剑,阿肆看的多了,渐渐将招式给记了下来。阿肆自幼习武,这舞剑的招式并不复杂,就是剑花多了一些罢了。
一日,戏子按时来了。阿肆拿了自己的剑舞了一段给他看。那戏子却是吓得白了脸。
“姑娘金枝玉叶,如何能学这等低贱的东西!姑娘赶紧忘掉才好。”
“怎么低贱了?”阿肆刚刚觉得自己的剑花翻的还不够好,现下还单独地翻了几个剑花练练手,“我瞧着大家都很喜欢看戏啊。既然那么多人喜欢,又怎么会低贱呢?”
“这些不过是些娱人的玩意罢了。姑娘自然是做那赏乐之人,这要是被别人瞧见,可是要笑话的。”
“那就不要让别人知道不就好了。你放心吧,这是我自己学的,又不是你教的。再者说了,我从小到大,去皇宫里面参加了那么多次的宴会,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在皇宫里面跳舞弹琴,那可是一个比一个卖力。难道那就不是娱人的玩意了?”
“不是这样说的……”戏子被阿肆反驳地竟有些不知如何再劝阻了。
阿肆见自己说赢了,自然高兴,说道:“你教我翻剑花吧,回头我去戏院捧你的场。”
那戏子犹豫了。毕竟,有没有贵人捧场,于他们而言,真的有非常大的不同。
“对了,这么多天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戏子一听这话,就知道阿肆不是诓他。他心中狂喜,却又极力地忍耐住了。“我叫何小云。”
阿肆这才回想起自己似乎在戏院的牌子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何小云,你教我翻剑花吧。我保证以后在戏院,没有人赶欺负你。”
何小云心神激荡,顿时就忘记了自己刚才是如何极力劝阻阿肆的,现在,还就真得认认真真地教阿肆翻起了剑花。
又名师指点,阿肆学的很快,不过一个下午,这套剑舞便耍的有模有样了。
阿肆其实记得那个梦境,她记得她看到自己穿着虞姬的衣裳,好像就是要表演《霸王别姬》。按照本能,阿肆是想避开的,可是,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剑舞,不知不觉就给记下来了。后来阿肆转念一想,只学一套剑舞罢了,又没有学唱词,也算不得学了《霸王别姬》。
这么一想,阿肆的心里好受多了,学的也是十分地卖力。
何小云每日按时来,按时走。那日,何小云走了没多久,管家就急急忙忙地过来敲阿肆的门,说是大事不好。
阿肆心想着自己好歹也是未来的太子妃,皇帝顾及朝臣和百姓的心情怎么也会偏袒着她一些,怎么就能大事不好呢?
“姑娘,公子跟人打架了。”
“什么?”
阿肆除非是为了替骞阳出头,不然也不会与人打架。言枢雪这般沉稳的人,居然与人打架了。而且,听言枢雪的语气,这可能还打输了。
阿肆急忙跑了出去,管家下意识地瞧了一眼她的脑袋,却发现什么伤口也没有。
管家来不及疑惑,快步跟上了阿肆。
言枢雪此时正在大厅里面坐着,小鹿在给他包扎伤口。
阿肆上上下下地将言枢雪打量了好几遍,确定只是手背上的擦伤罢了。
阿肆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说道:“我瞧着管家这么着急,我还以为你被人打的半死呢!”
“怎么可能?”言枢雪说着,还轻蔑地笑了一下。
管家在一旁压低了声音,对阿肆说道:“姑娘,公子是把二皇子给打了。”
阿肆这下可不淡定了。
“你……你把二皇子给揍了?他要是以后当了皇帝怎么办?那可不是要给你穿小鞋了!”
“姑娘慎言!”管家在一旁匆忙提醒。
言枢雪不以为意,说道:“我知道他是二皇子,所以才使了五分力吧。”
阿肆虽然着急,但是也说不出言枢雪的不是。
他年仅十一岁便能去边关从军,这样的眼界、魄力和耐力,怎么会轻易地去和二皇子产生冲突呢!肯定是二皇子做了什么或是说了什么,言枢雪看不过眼才去做的。
但是,这到底是二皇子啊!
“你们照顾大哥,我出去一趟。”
“不许去!”言枢雪当然知道阿肆想去干什么,可是管家和其他人一起拦着劝着言枢雪,倒是将他给困在了言府。
阿肆自然是进宫去请罪的,不过她进宫之前,还是先去了一趟言枢雪打架的地方询问情况,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么。
言枢雪把二皇子揍了的事情已经在片刻之间传遍了街头巷尾。有的人说是言枢雪恃宠而骄,有的人则是说二皇子太过分了。阿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二皇子调戏了一个女子,正好被言枢雪撞见了。
阿肆撇了撇嘴。这二皇子平日里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也是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阿肆进了皇宫,去见了皇后。她倒是想去见皇上呢,可她无官无职,没有资格去求见。
皇后召见了她,面上笑盈盈的,似乎是还不知道二皇子被打了。阿肆可不相信。这皇后娘娘看起来住在深宫,但是这手却是深得老长。
阿肆一进去就跪在地上,匍匐在地,声泪俱下地向皇后娘娘请罪。皇后一脸莫名,说道:“四姑娘何出此言啊?”
“今日我哥哥瞧见二皇子和一个姑娘在说话,便起了误会。我哥哥到底是打惯了仗的,不识礼仪竟然以下犯上,将二皇子给打了。这都是我们言府的不是,还请皇后娘娘重重责罚,让我哥哥得个教训才是。”
旁人都是求情的,这阿肆反倒是请皇后娘娘重重责罚。
皇后其实也是刚知道这件事情,还没来得及去探皇帝的意思呢,这阿肆倒是已经先来了。
儿子被打,做娘的当然心疼。可是,这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她心里也清楚。她心疼之余自然也气氛二皇子是个没出息的,竟然跑到大街上调戏民女。他也不用他的猪脑子想一想,以后等他当了皇帝,想要什么样的绝色佳人没有?
言府虽然表面上只有这两个孩子,但是言府的背后却是黎民百姓的疼惜和边关将士的敬重。这事儿自然不能闹大。
阿肆此番前来请罪,倒是让皇后原本愤怒的心情得到了平息。她若是罚,也不过只是出出气罢了。现在阿肆自己跑来伏小做低,皇后这气自然也就顺了。
“四姑娘说的是什么话。言都尉少年英雄,刚刚为我们沧辰立下了汗马功劳。本宫若是惩治于他,岂不是让边关将士们寒心啊?再者说,抛去身份,也不过是两个年轻人一时冲动罢了。他们这些少年郎就是脾气燥,只知道挥拳头。”
阿肆依然跪在地上,皇后虽然说着安抚的客气话,但是却没有让阿肆起来的意思。阿肆知道,这是皇后在变着法儿的撒气呢。
这也没关系,不过是跪一会儿罢了,只要能保住言枢雪的军功,能保住言府的尊容,这点小惩罚算不上什么。
“多谢娘娘海涵。改日,枢月必定带着哥哥到二皇子府上登门致歉。”
“你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好孩子。”
之后,皇后娘娘又和阿肆说起了旁的事情,但同样没有叫阿肆站起来。阿肆匍匐在地,听着听着便没了声音。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才发现皇后娘娘竟然用手托着额头睡着了。
阿肆重新低下了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现在,才刚刚开始啊。
皇后娘娘睡了多久,阿肆便这么跪了多久。这段时间极为漫长,阿肆从一开始的酸痛痉挛到后来的无知无觉,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生来便是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