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妾身立刻去准备。”司绾绾低着头离开了,阿肆看不清楚她的神色。但是,阿肆推己及人,总觉得骞阳这般不合适。
“骞阳,她好歹也是侧妃啊,你别那么凶嘛。侧妃她……也挺可怜的……”
“好,我听你的。”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司绾绾便将礼物都准备妥当了。这数量和上次骞阳登门的时候是一样的,就好似是再次登门一样。不过,本来也的确如此。
骞阳领着阿肆就出门去了。走过月亮门的时候,阿肆回了一下头,就看到司绾绾一个人站在抱厦目送着他们。风轻轻地吹着,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孤寂。
阿肆迅速别过了头。
她承认,她很同情司绾绾,但是,她也不能把骞阳让出来给她。
骞阳来之前已经派人往言府递了消息了。言枢雪知道骞阳今日出了事情,这会儿不好好休养,却是往言府跑。这的确让他觉得匪夷所思。但是,他今日是个伤患,言枢雪自然得多多配合。所以,当他们二人到达言府的时候,言枢雪已经在大厅等了许久了。
下人们把礼物送了进来。言枢雪只是瞥了一眼,而后看向了骞阳,自然也看到了他额头上缠着的纱布。
“既然受了伤,好好修养才是,来这儿做什么?”
阿肆已经把下人都给清退了,连茶都不让上。
骞阳拱手,说道:“我如今好了,自然是要第一时间前来拜访的。”
言枢雪的感觉比阿肆敏锐多了。只这一句话,他就能察觉到骞阳的确是已经好了。可是,他并没有觉得欣喜,而是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你怎么突然就好了?”
“今日被人推下了楼,撞到了脑袋。醒来之后就好了。”
“那这是皇天保佑啊!”言枢雪说这句话的语气却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阿肆听出了不对劲,刚想说什么呢,言枢雪就对她说道:“我有些话要和王爷说。你去准备点茶果来。”
“哥哥……”
“快去!”
言枢雪鲜少在阿肆面前如此严肃,这就让阿肆越发的忐忑不安起来。
骞阳轻轻拍了拍阿肆的手以示安慰,阿肆这才退了出去。
“王爷,您不觉得您恢复的时间巧了一些吗?”
“我不明白将军的意思。”
“早不恢复,晚不恢复,偏偏等到我成了将军,执掌了兵权才恢复。你说别人会怎么想?”
骞阳微笑:“自然是本王洪福齐天了。”
言枢雪也没心思和他说些弯弯绕绕的官腔,直截了当地对他说道:“你如今既然恢复了,那便是太子之位强有力的竞争者。但是,我需得告诉你,就算我妹妹嫁给了你,也不代表我会站在你这边。我们言家军只会忠于陛下!”
骞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而后说道:“将军多虑了,我不曾想过去争什么太子之位。我只想和阿肆在一起罢了。”
言枢雪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来,邪气的很。显然,他是不相信骞阳的话的。
阿肆只准备了简单的茶水,拿的也是隔夜的糕点,所以很快就将东西给送了过来。结果,她刚进大厅呢,就听见言枢雪说道:“既然王爷还有要事,我就不多留了。”
别说阿肆了,就是骞阳的眼里也流露出了一丝惊讶。“被离开”的骞阳也很是给自己未来大舅哥面子,还就真得起身告辞了。
阿肆不是傻子,就骞阳能有什么要事。阿肆送骞阳出去,问道:“我哥哥都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骞阳伸手揉了揉阿肆的头,“他是你哥哥,自然是为了你好。你别和他置气。”
骞阳看起来什么都没说,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这留白的空间足够阿肆的想象力自由飞翔。
骞阳还没出府么,小鹿就赶了上来,说道:“姑娘,公子请您回去呢。”
骞阳也催促她回去,阿肆皱着眉,回到了大厅。
“你先退下吧。”言枢雪对小鹿说道。
小鹿今日也是胆战心惊。很明显,这次骞阳来了之后,言枢雪并不高兴。小鹿害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赶紧退下了。
“哥哥!”阿肆嘟着嘴很是不高兴,“你和骞阳都说什么了?”
言枢雪一看阿肆这个样子,便知道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所以也没有说的太明白。“我就问问他想不想当太子。你应该明白这件事情对我们言府的影响吧?”
阿肆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一直记着骞阳好了,倒是没有将言府联系起来。她突然有些后怕。若是骞阳好的早了那么几个月,那言枢月还能当上将军吗?
“哥哥,陛下会撤了你的将军之位吗?”
“现在当然不会,但是以后……”言枢雪突然笑了起来,“就算皇帝不这么做,只怕皇后、二皇子、丞相,他们也会那么做的。”
“这可怎么办啊!”阿肆突然焦急了起来。
“想好好当纯臣,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我无意卷入纷争,如今能做的,自然是平衡各方的关系了。当我们言府和两边都沾上关系,那他们便都不会动我们。”
“什么……意思?”
“我要娶端阳公主。”
言枢雪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阿肆的心上。
“你……喜欢她?”
“我怎么会喜欢她呢。”言枢雪摸了摸她的头,“也许,这就是我将来孑然一身的原因吧。”
阿肆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湿湿的。她急忙别开了眼,转回来的时候脸上却是带了笑容。“哥哥说的是。”
现在的言枢雪就如同当年的阿肆。阿肆现在有些后悔了,若是她不嫁给骞阳,那言枢雪是不是也不必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了?
“那哥哥以后若是遇到了心仪的女子怎么办?”
“心仪的女子……”言枢雪的目光突然变得遥远,这让阿肆知道她很有可能是该有个别的嫂嫂的。
“哥哥……你是不是已经有心仪的女子了?若是这样……”
“没有!”言枢雪打断了阿肆,“她已经死了。”
阿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言枢雪见阿肆呆呆傻傻的样子,倒是一扫刚才的阴霾,笑了起来。“如此也好,我这一辈子,便是为了光复言家而活。这样,倒是也省去了许多的麻烦。”
“是,哥哥说的是。”
这是阿肆今日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了。她现在有些看不清前路,只觉得古人诚不欺我,当真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但是她知道,跟着言枢雪,断然是不会错的。
言枢雪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对阿肆说道:“等骞阳恢复的消息公之于众之后,皇帝或者是皇后肯定会问你是何时知晓的。你便说你不知道。”
“这……又是为何?”
“也许是我太过小心了。之前你说皇帝想给我和端阳公主赐婚,但是现在迟迟没有消息。只怕啊婚事有变。咱们现在不能和王府那么亲近。或是你说骞阳告诉你了,你不相信也可以。”
第二种说法就委婉了一点,而且也有回旋的余地。阿肆也觉得可行,便记下了。
“骞阳可告诉你过他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陛下?”
“还没。不过,他说要选一个隆重的时候说,最好是当着许多人的面。”
这是想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还有今日,骞阳之所以会那么迫不及待地来言府拜访,也未必是为了阿肆。也许是为了拉拢言枢雪,为了拉拢言家军。
不过,这些言枢雪没有和阿肆说,他不想拿这些猜测让阿肆伤心。
所幸最近没什么特别大的日子或者是活动,言枢雪还有些时间。
皇后和端阳公主都住在宫里,直接去找皇帝又太过隆重了一些。所以,言枢雪思来想去,也只能从二皇子那儿下手。
要见到二皇子还是很容易的。他最喜欢举行宴会,以此来拉拢官家子弟。言枢雪只要装作是与他们偶遇,自然就能见到二皇子。
言枢雪经过几番打探,得知二皇子打算在京郊登高望远,吟诗作对。这些都是些附庸风雅的玩意儿,但是人的交往便是由此开始的。只要见面的次数够多,便会显得亲近和紧密。
只不过,言枢雪要如何名正言顺地出现在山上就显得不那么容易了。他要是爬山,必然要和阿肆一起。可阿肆自然是不愿意见到二皇子的。言枢雪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
现在天气还比较炎热,所以他们登高必然是选在清晨。言枢雪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便出发上了山,而后在山顶上练了一套拳。
山林里的风带着充足的水气,凉爽轻快。言枢雪满身的汗,在这凉爽的风里也干爽了起来。
不过,言枢雪高估了这些官家子弟的上山速度。他后来又练了两套拳,才听到有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靠近。
一个转弯,那些人便出现在了言枢雪的面前。言枢雪见有人来了,顿了一下,而后继续打拳。
那些人看到是言枢雪也全都停了下来。二皇子走在中间,看到队伍停了,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赶忙就到了前头。
言枢雪此时已经打完了那套拳。他朝二皇子行了一礼。二皇子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言枢雪,大喜过望。
“原来是言将军。能在此处遇到言将军,真是我的荣幸啊。”
“二皇子过奖了。”言枢雪抬手指了一下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拘谨的其他人,说道,“看来我打扰你们了。告辞。”
这招是以退为进,省的让人觉得言枢雪就是在这儿等着二皇子的。
不过,言枢雪抬脚刚准备走,二皇子当即就请他留下。
“今日能遇到那便是缘分。我们今日来此处也就是大家伙儿聚一聚,喝喝酒,聊聊天什么的。言将军之前不在京城,想必许多人都不怎么认识。今日正好,我来给言将军引荐引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