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你既然知道我马上要娶端阳公主了,此时来言府,确实不好。若是让端阳公主知道,只怕你的小命都要没了。赶紧走吧,我让阿肆送你回去。”
言枢雪并没有直说自己喜欢这个小宫女,可是他暗示了。而且,人都只想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所以,这些东西在端阳公主的脑海里加以加工,就会成为她想要的答案——言枢雪是喜欢她的,但是他不能违抗皇命。
阿肆听的差不多了,便又从房顶上落了下来,走到不远处的回廊里,等着言枢雪派人来找她。
果然,送端阳公主回去的时候,脸上喜滋滋的,连带着对阿肆都和颜悦色了不少。
阿肆突然觉得她挺可怜的,也突然觉得言枢雪挺陌生的。
原来,喜欢也是可以装出来的。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阿肆一直留在言府帮忙,没有再去王府找过骞阳和司绾绾。到也不是她那么忙,忙的没有时间去。而是她在回避。她现在,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骞阳了。
十月初八,正是秋高气爽,喜迎丰收的好时节。而在今日,也是护国大将军言枢雪和端阳公主成亲的大喜之日。
端阳公主早早地梳妆打扮,而言枢雪也早早地过来迎亲。
言枢雪陪着端阳公主拜别了皇帝和皇后娘娘之后,由端阳公主的兄长们送到了宫门口。
皇帝尚未立太子,骞阳作为嫡长子,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今日的骞阳有些奇怪,举止得体,听到别人说话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傻笑。轮到皇子们说吉祥话的时候,他还连说了好几个成语。
当然,那些皇子们尚不以为意,他们觉得这些应该都是那位侧妃司绾绾事先都教好了的。毕竟今日这样大的场面,总不能让皇室丢人。所以皇子们也没有向以前一样刻意去招惹他。
唯独言枢雪在和骞阳对视的时候察觉到了什么。
他这是想给皇后、二皇子和丞相添堵呢!在他们以为靠联姻获得了言将军支持的时候,让他们再承受一次暴击。
言枢雪无所谓,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妹夫,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这场婚事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过场,也不在乎是否会被人利用。
皇子们只将马车送出了宫门,之后便是言府的人接手。成亲的仪仗会绕城一周,让满城的人都看到这次的婚礼。
再说皇子那边,他们在宫里稍作休整,便要和皇帝还有皇后一起去言府观礼了。这可是无上的殊荣。不是每次皇子公主成亲,皇上和皇后都会到场的。有的时候,只去一个就已经无比荣耀了。
骞阳也不和别的皇子一道,只是自己在走。二皇子今日心情甚好,跑上前去搭着骞阳的肩膀,说道:“大哥今日表现很不错,定然是侧妃教的好吧?”
谁知道,骞阳却是一个闪身就躲过了二皇子的手,看向他的眼神还带着浓浓的嫌弃。
二皇子愣了一下,可此时骞阳已经扬长而去了,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二皇子有些不安,跑去见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此时正在绾发,二皇子被拦在了门外。
“娘娘,二皇子似乎是有什么要事要禀报娘娘。”
皇后娘娘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疑惑,心想着莫不是这婚事出了什么变故,急忙让绾发的宫女弄得快一些。
很快,皇后娘娘梳好了妆,二皇子这才得以进了寝宫。
“母后……”二皇子快步走进,但是看到了那么多的宫女太监,他又生生地憋了回去。
“你们都退下吧。”
待众宫人退下之后,二皇子才迫不及待地将今日骞阳的反常告诉了皇后。
皇后沉默了良久,而后说道:“你先别着急。一会儿不是还要去言府吗?到时候你找机会试试他就知道了。若是装的,很容易就试出来了。”
“可若不是装的……”
“那就只能怪他字据命不好了。”皇后娘娘说完,两母子对视的时候同时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笑容。
阿肆一直在言府帮忙照顾客人,自己连饭都顾不上吃。好在皇后娘娘担心出事儿,还排了一个嬷嬷过来帮忙,这才让阿肆的心里有了着落。
言枢雪和端阳公主的婚事空前盛大,往来宾客甚多,也是最容易出事儿的时候。阿肆一整天都惴惴不安,最头疼的是眼皮也的确跳了好几下。这就让阿肆更加提心吊胆了。
不久,堂上开始拜堂。言氏一门忠君爱国,所以皇帝还特许了言老将军和言老夫人的牌位放在了堂上,和皇帝皇后一起接受跪拜。
阿肆就站在观礼的人群里。她看到了二皇子,看到了三皇子,看到了四皇子,甚至看到了司绾绾,但是,她却没有看到骞阳。
连司绾绾都来了,骞阳怎么可能缺席呢!
阿肆走到了司绾绾的身旁,小声问道:“骞阳呢?”
司绾绾面上显不出什么,但是声音里也是满满的焦急。“他早上进宫了,本来应该和其他皇子一起来的,可是我就没瞧见他进来。问了几个皇子,他们都说不知道。”
阿肆觉得十分的不安。她找了那个嬷嬷请她帮忙照看,而后便跑出去找骞阳了。
现在言枢雪回来了,皇帝和皇后也在,想来也闹不出什么事情来。
从皇宫到言府的路虽然有还几条,但是今日他们必然是全程走大路。而那些大路附近螚出事的地方也就只有几处。阿肆寻了几个地方,还就真的找到了被藏在巷尾的死角,身鲜血的骞阳。
“骞阳……我们走,我们去找大夫。”
阿肆半背半拖,将骞阳送到了附近的医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大夫们才帮骞阳处理好伤口。
“伤口虽深,但是没有触及要害。可能是事出突然。只要好好养着,很快就能痊愈。我们去煎药,你进去看看他吧。”
阿肆急忙跑了进去,骞阳已经醒了,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阿肆的眼眶又一次湿润了。骞阳朝她伸出了手,阿肆这才走了过去,将手放进了骞阳的手里。
骞阳拉着她坐下,说道:“幸亏你回来找我了。不然……”
“这是你福大命大。你可看到是什么人下手害你了?”
“当然。是二皇子。”
“二皇子!”阿肆先是一惊,而后就要往外面跑。可是,她的手现在正紧紧的和骞阳的手牵在一起,骞阳稍稍用力,就把她给拉了回来。
“没有证据,口说无凭。父皇是不会相信的。”
“那怎么办?”
骞阳的手玩着阿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说道:“自然是等我当上了皇帝,就不必怕他了。”
阿肆的手在骞阳的手心里轻颤了一下,而后迅速地抽了出去。
骞阳抬起头,看向了阿肆:“你看到了,我才刚刚让他知道我已经痊愈了。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杀了我。那以后呢?我什么都没有,我怎么保护你?”
“骞阳,我可以保护你。但是我哥哥,还有言家军……不可以。”
“他若是派了几十个甚至是上百个的杀手你难道还能保护我吗?”
“没事的,我一定会保护你的。”阿肆伸手按在了骞阳的肩膀上,企图安抚他,“不管是几十个还是上百个,我都会保护你的。我会勤加练习武功,不会让你有事的。”
骞阳见阿肆怎么也不肯松口,便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没事。”
“不着急,现在应该已经行完礼了。也不差这么一时半刻。我在这儿陪着你。”
骞阳有些无奈地看了阿肆一眼,而后闭上了眼睛。阿肆也不吵他,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到大夫将药送来了,阿肆才把骞阳叫醒,喂他吃了药。
骞阳虽然不伤及性命,但是到底是受了重伤。这言府是去不了了,待他好一点之后,阿肆就租了一辆马车,送了他回王府,还命人去言府通知了司绾绾。直到司绾绾回来,阿肆这才回了言府。
阿肆回到言府的时候,只觉得家里面乱成一团。以往生辰宴来的都是些婶婶,大家喝点果子酒或者是清茶。阿肆还是头一次看到那么多人烂醉如泥的样子。
府里的嬷嬷赶紧领着阿肆往回廊走,避开了那些人。这喝醉酒的人胡来的很,冲撞到了姑娘就不好了。
“姑娘跑去哪里了。这宴席都快结束了。我让小厨房给你留着菜呢,送到你房里吃吧。”
阿肆也不想和那帮醉醺醺臭烘烘的人一起,便直接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安静,越发显得外面很热闹。这场热闹从黄昏一直闹到了后半夜,每家客人才算是回去了。
阿肆出来送客,待送完客人之后便回大厅去找她那个喝的酩酊大醉的哥哥。言枢雪喝的满脸通红,但还是被下人们扶着站了起来。他看到了阿肆,伸手用力地揉了揉阿肆的脑袋,说道:“今日,你哥哥我小登科。你还没恭喜哥哥呢!”
阿肆心里并不好受。她记得哥哥曾经是有过喜欢的女子的,生怕他一会儿说错话误了事,只问道:“你记得新娘子叫什么吗?”
言枢雪的嘴角向上扬起,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当然记得,是端阳公主。”
阿肆这才放心了些。嬷嬷此时端着一碗醒酒汤让言枢雪喝下,好让他可以稍微清醒一些。
阿肆目送着哥哥被下人们扶走,嬷嬷也送了她回房。等到第二日,阿肆见到了成为自己嫂嫂的端阳公主。她面色红润,满脸羞涩,和言枢雪手牵着手一起进了大厅。
“见过嫂嫂。”阿肆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