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你怎么还把王爷往外推啊!您搬到这里,已经是大大的不利了!及笄礼的时候你也看到了。那些人明知道是您的及笄礼,还是一个一个地往王爷的面前凑。若是……若是王爷真的喜欢上了别的女子怎么办?”
小鹿忧心忡忡,像极了一个老妈子。
小鹿说的这些,阿肆何尝不知道呢。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有资格要求骞阳什么了。若是骞阳以后真的喜欢上了别的女子,她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阿肆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心口酸酸涨涨的。她急忙进了院子,看到眼前忙碌的景象,才将刚刚的事情给抛之脑后。
再说丞相府那边也是忙的焦头烂额。他们找了几个相熟可靠的大夫过来给司络络看诊,可那些大夫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厚都说司络络是得了失魂症,药石无灵了。而后,都是开了安神的药给司络络。
司丞相和司纪自然不肯善罢甘休,这事儿必然是要算在骞阳头上的。
不过,司丞相他们还没有出手呢,钱大人却是在皇帝面前告了御状,说自己的女儿在别庄里被人推下了水,情急之下扯下了推她的人的令牌。而后,他就将那个令牌拿了出来。
那令牌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正是二皇子府邸的令牌。虽然不知道二皇子为何要对一个官员之女下手,但是这事儿怎么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难道是二皇子看上钱大人的姑娘,但是被拒绝,所以恼羞成怒,把人推进了水池子里?可是,二皇子并没有去别庄啊!
众人屏息凝神,不愿意和这麻烦事扯上关系,皇帝就将这个案子交给了大理寺。
大理寺的人也是头疼,还专门去了一趟别庄。不过现场早已经被破坏了,的确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过,钱大人的姑娘还好好地活着,这可是活生生的人证啊!
他们专门去见了那位现在还在病中的姑娘。
庶女名叫钱晴雨,是个胆子很小的姑娘,初次见到大理寺的官员,心中难免惧怕。钱大人陪在一旁,她才敢说话。
“钱姑娘,你不要怕。我们只是来问问你,可见到那个推你的人了?他为何要推你下去?”
钱晴雨看了一眼钱大人,看到了钱大人鼓励的眼神,这才小声地说道:“我……我没看到……那时候天太黑了……是男是女我都没有瞧见……”
“你晚上为何要出门呢?”
“因为……因为我被嫡母训斥了,心情不好,想出来透透气。谁知道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钱晴雨白着一张小脸,显然是被吓坏了。
小姑娘娇弱的很,还咳嗽了好几声。那几个大老爷们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便又去询问了钱夫人几句。
钱夫人却是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训斥庶女,只承认是管教。“没娘的东西,没有规矩,我是怕她在贵人面前失了礼数。这怎么能叫训斥呢!”
大理寺的人这么一对,就相信了钱晴雨的口供,猜测推人的人其实并不是针对她,只是她自己倒霉,正好落了单,才成为了那个被推下水的人。
之后,大理寺就开始了漫长的查案。按照大理寺众人的经验,这基本上已经可以算作是悬案了,要么就把二皇子推出去当作幕后指使。可是很显然,这两种方法都使不得,所以大理寺只得先继续查着,另想办法。
再说阿肆这边,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这新的院子拾掇好了之后,便就一直待在听荷轩里面,一步也没有踏出去过。
过了几日,司绾绾过来看她。阿肆连忙将人给请了进来。
司绾绾看着比之前好了许多。不管遇到什么大的变故,时间总是会让人走出来的。司绾绾说想去瞧瞧司络络,可是又无颜见她。说话间,眼泪便又落了下来。
阿肆急忙劝慰了几句,司绾绾便错开了话题。
“倒是我的不是,提这些伤心话做什么。不过王妃,你住在此处,可想过以后?”
阿肆立刻猜到了司绾绾后面想要说的话。无非便是和小鹿说的一样。
“无妨,我已经想明白了。这里也挺好的。”
“王妃,都说物是人非。您现在是有王爷的宠爱与偏爱,可是将来呢?十年后,二十年后,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也许……也许王爷不是这样的人……可是万一呢?”
司绾绾苦口婆心,小鹿在一旁连连点头,恨不得撬开阿肆的脑袋将这些话给她原封不动地装进去。
阿肆只是对着司绾绾笑了笑,说道:“侧妃,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言家的家训一直都在。我不会为了我自己,把言家给扯进来的。以后无论怎样,我都接受。”
司绾绾没想到阿肆竟然是这么想的,便又问道:“那若是王爷废了你,另立别人为王妃呢?”
阿肆的眼眸轻颤,微微卷曲的睫毛像是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我……也没有关系的……我没有资格……要求他什么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骞阳纵然是休了她也是应该的,何况是王妃的位置呢?骞阳已经很好了,她不该再要求他什么。
司绾绾顿时无话可说了。阿肆便带着她喂鱼。那些鱼又肥又笨,一有吃事就全都围拢了过来,迫不及待地争抢着,还吐出了许多泡泡。看着这些鱼,好似就能忘记那些烦心事一般。
自那日之后,司绾绾倒是时常来听荷轩找阿肆作伴。司绾绾身边没了小予之后,小鹿看她也是越发顺眼。阿肆如今不愿意出院子,就整日整日地闷在听荷轩里面,就像是自己将自己关押了起来一般。司绾绾能来,自然也是好的,免得阿肆闷出病来。
阿肆以前是多喜欢往外面跑啊,骑着她的马驹,打马过市,好不张扬,而现在,却只是整日整日的喂喂鱼罢了。
司绾绾还会带些吃食来,阿肆想到了她酿的酒。司绾绾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说道:“这酒还不是时候呢,王妃且再耐心等一等,等时候到了,妾身一定带过来给王妃品尝。”
阿肆喝了一口茶,而后又吃了一块糕点。可是奇怪的是,这块糕点的味道变得很奇怪,紧接着阿肆便吐了出来。可是,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依然存在,而且越来越强烈。
“王妃,你怎么了?”
“没什么,也许是吃的有些腻了。”阿肆说着,喝了一口茶,才堪堪将嘴巴里面的怪味道给压了下去。
“都是我不好,每日都带甜食。这样,我明日再带点酸枣过来,咱们换着味道吃。”
阿肆听到酸枣两个字,整个人轻颤了一下。小鹿一直扶着她,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小鹿开口,对司绾绾说道:“侧妃,今日怕是不能再招待您了。”
司绾绾立马起身,说道:“我正好也该回去喝药了,就不打扰王妃休息了。”
等司绾绾走后,她们把其他的丫鬟也给打发了下去,关起门来自己说话。
“王妃,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瞧瞧?”
“不行,万一真的是那样,被大夫知道了,如何是好?”
“那……那请军医吧。他是自己人,定能帮着王妃隐瞒的。”
“可我也不想让哥哥知道。他是哥哥的军医,不是我的军医。”
“那……那可如何是好?”
“先别急。”阿肆虽然自己心里也怕得很,但是还是尽力地保持着冷静,“先等等。我听说妇人有孕,月事便停了。我上次月事是什么时候?”
“好像……好像上个月是来过的……”
也不怪她们记不清楚。阿肆身体向来就好,来月事的时候也不会像其他姑娘那般腹痛难忍,她就和往常是一样的。对一些习以为常的东西,若是没有刻意去记,反倒是记不清楚了。而且,她们现在又急于求证,就更加不敢确定。
“没事,这个月不是还没来吗?咱们再等等,若是一直没来,那应该就是了。到时候,你偷偷去外面买包打胎药来,这事儿就解决了。知道了吗?”
“好,我知道了王妃。”小鹿的眼眶已经隐隐有泪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若是阿肆真的怀了那个人的骨肉,这真是……这真是……
小鹿真想回到那个时候,好好守护在阿肆的身边,改变这一切。
司绾绾第二日又来了。她如今差不多是每日都来的,也不知道真的是她自己想来,还是骞阳授意的。只不过她t日日都来,阿肆也不能突然将人拒之门外。越怕被人瞧出来,就会越发的小心。阿肆也只能让小鹿另外准备一壶浓茶,若是又犯恶心了,便喝一口压一压。
司绾绾今日带的还是一些甜食,只不过将其中的两样换成了酸枣和山楂。阿肆往日最爱吃甜食,可现如今却是看着山楂和酸枣挪不开眼。
这怎么都像是孕期的症状。
阿肆的心沉了沉,而后去拿了一块绿豆糕来吃。
不过,这往日恰到好处的甜食如今倒是显得过于甜腻了一些。可阿肆又怕被司绾绾看出异常,便硬逼着自己吃下去。她一口一口地吃得极慢,如同在受刑一般,就连司绾绾和她说的话都听不清楚了。
“王妃,王妃?”司绾绾叫了阿肆几声。一旁的小鹿悄悄地推了阿肆一下,她才回过了神。
司绾绾也不在意阿肆的心不在焉,只是将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下个月二皇子迎娶络络,咱们受邀了。”
“二皇子迎娶司络络?司络络的病好了吗?”
司绾绾摇了摇头:“我问了来通知的嬷嬷,自然是没好的,说是这辈子都还不了了。络络这样的情况,肯定是嫁不出去了。二皇子是络络的表哥,娶了络络,一来是给了络络一个名分,二来也是全了丞相府的颜面。这事儿只要咱们不说,丞相府那边也不说,外人是不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