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五虽然明面上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衣服,但是私底下他是骞阳面前的红人,那些侍卫自然听从他的吩咐。
小鹿却没有因此而感谢姜小五。她知道,他们刚遇见的时候姜小五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侍卫了,而现在却可以号令其他的侍卫。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给王爷传递了一个天大的消息吗?
侍卫们放了小鹿,可小鹿却是一眼都没有看姜小五,直接回屋子里去了。
司绾绾来的很快,这回倒是没有人再拦着她了。而后,大夫便来了。
小鹿担忧地跟在司绾绾的身后,说道:“侧妃,我们王妃的肚子……”
司绾绾劝慰道:“你放心,这个大夫是常给我看诊的那个,嘴巴严的很。”
“那就有劳侧妃了。”小鹿得了司绾绾的话,这才进了屋。
大夫已经在给阿肆诊脉了。屋子里的其他丫鬟也都被清了出去,就连司绾绾身边新调上来的贴身丫鬟也被清了出去。
大夫看完诊,便对司绾绾说道:“侧妃,王妃只是受了寒气,并无大碍。如今有些高烧不退,我开几服药,吃了便好了。”
“这就好,这就好。”
小鹿听着心中疑惑,想要询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这时,司绾绾已经送了那大夫出去了。
关于今早在荷花池便发现阿肆,小鹿对此是有猜想的。一开始自然会以为是刺客,可冷静下来就能明白,阿肆是为了堕胎。可是阿肆下体并没有出血,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堕了胎。
这次若是失败了,那下次阿肆还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小鹿心慌意乱,脚步虚浮地跟着司绾绾走出了院子,在马上要走出听荷轩的时候被一只手拦了下来。小鹿这才回过了神。
“王爷吩咐,不许出去。”
小鹿只看了他一眼,就迅速地收回了目光,停在了原地。
大夫已经被嬷嬷引去了外面,司绾绾折了回来,领着小鹿进去了。
“侧妃,我们王妃的肚子……”
“王妃自小习武,身体强健,孩子们没事,你且放心吧。”
小鹿欲哭无泪。她们就是希望孩子有事儿啊!可是这话也不好和司绾绾明说。
“对了,王妃怎么会突然病的那么重呢?一会儿王爷回来了,必然是要问起的。我该怎么回答他?”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小鹿急中生智,想了一个说辞,“就说是这几日变天,网费心情抑郁,而后就生病了。”
“这倒也好,说不定王爷一心软,就把王妃给放出来了。”
司绾绾还想和小鹿说点什么,姜小五已经出声提醒了。
“侧妃,放您进来已经是事急从权了,您还是赶紧回去的好。”
司绾绾有气不能出,也只能忍着。
“小鹿,我先回去了。若是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小鹿点了点头,送了司绾绾出去。不过,她又一次地感受到了姜小五的与众不同。他现在,都敢和侧妃这么说话了。
阿肆烧的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之间还不忘摸摸自己的肚子,可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她虽然没有怀过孕,但是以前也看过不少话本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堕胎的时候,妇人都是疼痛难忍的,哪里像她这样,肚子安安静静的,毫无感觉。
她都烧成这样了,为什么孩子会没事呢?
阿肆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她烧的太厉害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鹿进来给她喂了药。阿肆强撑着喝了一碗,而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待阿肆醒了过来之后,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阿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是没有感觉。
“小鹿。”阿肆叫了一声。小鹿立马就过来了,眼泪汪汪的。“王妃,您终于醒了!您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了!”
“居然那么久……”阿肆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问道,“孩子呢?”
“孩子……没事……”小鹿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可能,我都昏睡了三天三夜,孩子怎么可能没事?”
“是真的,王妃这几日除了高烧不止以外,没有别的情况。王妃,您先好好修养身体,孩子的事情,我们以后再打算。”
“我身体若是好了,还怎么打掉孩子。”阿肆冷笑了一声,而后外袍都没有披,又朝外面走去。
小鹿跪在地上,抱住了阿肆的腿,说道:“王妃,这样您的身子也会扛不住的!这是何苦呢?不然……不然等孩子生下来,我再把他掐死……”
“生下来……”阿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冷笑了一声,“只怕等生下来,我就舍不得了。小鹿,这孩子必须死。我不能生出一把刀,架在言家的脖子上!”
“王妃,可若是您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将军该有多伤心啊!”
我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阿肆想了想,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那骞阳是不是就没有挟制言家,挟制言家军的武器了?
一想到这里,阿肆竟然有些心动。可若是如此,那言枢雪是否会在盛怒之下投靠了二皇子?
不行,不能给二皇子可乘之机。
若是言枢雪真的因为仇恨去帮了二皇子,违背了言家的家训,那还不如现在就来帮骞阳呢!
不行,她不能有三长两短。
阿肆犹豫了,而后退回到了房间里。
小鹿松快一口气,而后说道:“王妃一定饿了吧,我去小厨房准备点吃食。王妃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随便做一些吧,没什么胃口。”
小鹿很快离开,阿肆就坐在房间里面发呆。如今瞧着是进入了一个死局。除了打胎药,还有什么办法是可以在保全她的情况下弄死胎儿的呢?
突然,房门被打开了。骞阳踏着夜色二来,周遭也全都是阴寒的肃杀之气。
阿肆已经有多久没有见他了?阿肆不记得了。但是,她却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骞阳的不同。也许之前的温柔全都是他的谎言,如今的他才是真实的他。
“你是故意将自己弄生病的?”
骞阳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慰问,只有质问。
“那是自然,我怎么可能顺着你的意思,将他生下来呢?”
“你就宁愿伤害你自己,也不愿意帮我吗?我是你的丈夫!将来我当了皇帝,你就是皇后!万民敬仰,这样不好吗?”
“想当皇帝的是你,我从未想过要当皇后。我们言家,也绝对不可能依附任何一个皇子。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骞阳不在乎阿肆的话,他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道:“无妨,你若是再敢打掉孩子,我就杀了小鹿。谁让她服侍不周呢?”
“夏骞阳!”阿肆猛的站了起来,“你别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阿肆,你自己想想,若是换做别人,我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吗?我是在提醒你。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闷棍打在了阿肆的心头,她顿时哑口无言。
骞阳占据了上风,颇为得意。“我来,是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赶紧养好你的身体,王府里,要进新人了。”
“是谁?”
“你见过的,钱晴雨。就是那个被推下水池的那个。因为她的口供,三皇子已经失去实权了。虽然原本我是想拉二皇子下马的,只是没想到他那么厉害,居然转嫁祸到了三皇子那儿。不过无所谓,能拉下一个是一个。作为报答,我要纳她为妾。”
这是骞阳第一次和阿肆说了他所做的事情,也是第一次让阿肆见到他的阴谋诡计。阿肆知道,这是争夺太子之位必然会做的事情,可是她接受不了,她不喜欢这样尔虞我诈的生活。她喜欢的,是每日骑着马在街上跑过的时光,那样的无忧无虑,率性而活。
“不过你可以放心,钱晴雨不能生育,不会影响到你的位置。”
“怎么可能。”阿肆根本不信,“我在水池子里泡了整夜都没事,她怎么就不能生育了?”
骞阳见没有忽悠过去,只得说道:“她吃的药里面加了东西,所以不能生育了。”
阿肆连连后退。“她是无辜的,你怎么能这样狠心?”
骞阳伸手将阿肆拽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因为我只想要我们俩的孩子,我只想你给我生孩子。”
这本来应该是非常温馨且真挚的表白,可在此情此景之下,阿肆只觉得不能承受。
她想从骞阳的怀里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骞阳地对手。纵然是有些小技巧,但也都被骞阳化解了。
阿肆心中十分疑惑。
其实之前,阿肆就察觉到骞阳的武功有点高了,不像是近两年才学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迅速的生根发芽。现在的阿肆虽然老老实实地待在骞阳的怀里,可是脑子里想的却都是他身上的疑点。
“你是不是派人监视我了?不然,怎么我刚醒,你就过来了?”
骞阳这才松开了阿肆,说道:“是你是在太不乖了,我才安排的。我这也是为了孩子啊。”
“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骞阳转过头,看到了碰着点心站在门外的小鹿。他走了出去,说道:“好生照顾你家主子,不然,小心你的小命!”
“王妃……”骞阳走后,小鹿急忙走了进来。阿肆吃了一块糕点,而后告诉她:“我们被监视了,以后要小心一点。”
小鹿脸都吓白了,而后回忆刚刚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但是她却怎么也想不真切了。
“别怕,小鹿。我已经和他撕破脸了。一会儿好好休息,明儿去打听一下,钱晴雨什么时候进府。”
“钱晴雨?进府?”
阿肆便将骞阳做的事和小鹿说了一遍,小鹿说道:“这必然是钱大人和王爷商议的。按照当日在别庄的情况看,钱夫人应该是希望那位嫡女嫁给王爷的。现在嫡女换庶女,只怕钱府那边现在闹得不可开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