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下人们果然也是自己在厨房外面开了席。外面宴席上的菜都已经上的差不多了,厨子们也能得空坐下来吃几口。
下人们看到小鹿来了,急忙让了位置让她坐下。小鹿本来也就空着肚子,随即就坐下来吃了几口。
小鹿看了一圈桌子上,总觉得少了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少了酒。
“你们怎么光吃菜,不喝酒啊!”
“小鹿姑娘有所不知啊。我们一会儿可还要干活呢,外面那些席面都还要收,哪里能吃酒。若是为了贪那几口喝的,误了事,那可就不好了。”
“咱们啊,已经算是不错了还能坐下来吃几口好菜。那些个当侍卫的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这会儿子还在护卫王府呢!”
“那是,就没什么比几个主子的安危更重要了。”
“好可惜啊,我本来还想讨几口酒喝的。”小鹿故意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这些下人不管是真心也好,奉承也好,小鹿这么说了,自然有人上赶着帮她想主意。
“小鹿姑娘,我们这儿啊是吃不到酒的。不过马房那边都是大老爷们,也没什么事儿,估计那边在喝呢。你要是不嫌弃那边一堆的臭男人,可以去那边看看。”
“我一个小姑娘,往那边去也不合适。不过,既然是在马房,应该也会些拳脚功夫吧?”
“这是当然。不过,这些驯马师的年岁都有些大了,比不得侍卫那些年轻小伙子身强体健的。但是我听说,那边有个老师傅,年轻的时候很是厉害。后来被仇家害得没了武功。侧妃瞧着他可怜,就将他留下了。”
“侧妃自然是好心。可是这样的人留在王府,怎么也是个隐患。王爷知道这事儿吗?”
“那时候早着呢,侧妃刚进府那人就来了,王爷那时候哪里管得了这样的事情。不过王爷那时候还挺喜欢他的,经常去马房找他玩儿。这可就奇了怪了。”
小鹿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人,但是她也不好继续追问。毕竟她一个小姑娘,追问下去不太方便。而且这些下人惯会开些不好听的玩笑,小鹿也不想成为他们嘴里的谈资。
小鹿又吃了会儿就离开了。她绕了一小段路,而后去了马房。
马房那边果然也在吃吃喝喝,不过那么些个男人围坐在一起,小鹿这时候过去就显得十分突兀了。
所以,她只是躲在了暗处。
那些男人喝了酒,醉醺醺的,也没有发现不远处藏了人。小鹿一直在树丛里面等着他们吃完,身上脸上不知道被蚊子咬出了多少个包,但是她也一直等着。
等那些人吃完了,起来走动的时候,在走动的步伐间就能瞧出哪些人会武功,哪些人不会武功。而后,还就真的让她发现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符合的男人。
他看着是中年左右的年纪,但是这个人却很沧桑。不过,看刚才吃饭时候的样子,别的驯马师还是很尊敬他的。若真是王爷特别喜欢的驯马师,应该便是这个样子了吧?
小鹿见他们都散了,这才回到了前院。
不过,前院的宴席都已经散了,之前在后院吃饭的那些下人看到了小鹿,问道:“你去哪里了,这宴席都散了好一会儿了!”
小鹿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说道:“闹肚子了,我先走了。”
小鹿不愿意和他们继续说,这慌一戳就破,早点跑开才是。
阿肆瞧见小鹿的脸上被咬成这样,急忙取了药膏来给她抹上。这蚊子包最是烦人,若是抓破了,在脸上留了疤就不好了。
“王妃……”小鹿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阿肆说自己的发现,可是阿肆却是给了小鹿一个眼神,而后说道:“你若是想吃东西,我给你另外准备,何必跑去吃呢。你看看这咬的,若是破了相,可别过来找我哭。”
“是,王妃。”小鹿迫不及待,却也不知道怎么和阿肆说吃能掩人耳目。刚刚在席上人多嘈杂,她们贴着耳朵说悄悄话倒是说得过去。如今这是在阿肆自己的院子里,很是幽静,只怕是说悄悄话,也会被监视的人听见。
“准备沐浴吧。”
小鹿恍然大悟,急忙去准备了。
能被骞阳安排来监视阿肆的,那必然是个女人。而女人能让女人回避的方式大抵就是沐浴了。那人总不至于连阿肆洗澡都要看吧!
小鹿服侍阿肆洗澡,给阿肆搓背。两人就趁着这个时候说起了悄悄话。小鹿言简意赅,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阿肆。
“王妃,咱们又出不去,怎么验证啊?”
“不必验证,我自有打算。”
这个驯马师是司绾绾安排进来的,到底是人还是鬼,司绾绾必然知道。不过,那个时间段……
骞阳当时是怎么恢复的来着?是从戏院的楼梯上滚下来的,昏迷之后就好了。这个情形怎么看都有些熟悉啊。
“小鹿,我的嫁妆里面是不是有一颗夜明珠啊?拿出来装好。”
小鹿最近是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知道阿肆的心思了。不过,一个人若是遇上了那么多事情,肯定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澄澈单纯了吧。
小鹿照做了。
第二天,阿肆就自己到了听荷轩的门口,和那些侍卫说准备了礼物想要送给王爷。
那些侍卫自然不知道阿肆到底为何被软禁,只以为是夫妻间闹脾气了。既然现在阿肆有心和好,他们当然会去传这个消息。
骞阳听到消息后也是等到了中午才过来。一来是为了显得自己没有那么迫不及待,二来也可以顺便吃顿午饭,不那么尴尬。
厨房准备了精美的吃食。骞阳入了听荷轩,阿肆带着下面的下人一起迎接他。
“拜见王爷。”
如此鬼鬼狙击的拜见,骞阳见过许多次,但是在阿肆这儿,却是第一次。
骞阳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觉得这次过来,应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起来吧。”
二人入了席,这桌子上全是骞阳爱吃的菜。瞧着这些,骞阳又燃起希望来。
阿肆亲自替骞阳斟了酒,说道:“我一直觉得,我在王爷心中,应当是不一样的,毕竟,我们都知道一件天大的秘密。王爷可还记得那片鲛人鳞片?”
阿肆仔细地看着骞阳的脸色,果然没有丝毫的喜色,反倒是皱着眉头。所以,这所谓的秘密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好端端的,提这个干什么?被外人听到了,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王爷说的是。可是今日,我要送的礼物,便和这个有关。”阿肆说着,就将那个装着夜明珠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还推向了骞阳。
自那个盒子出现之后,骞阳的目光便紧紧地黏在它的身上。当阿肆将它推过来之后,骞阳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往后退了一下。
阿肆地动作戛然而止,她把盒子收了回来,而后打开。“王爷这么害怕做什么?不过是一颗夜明珠罢了。”
果真只是一颗夜明珠。
“你这样引我误会,有意思吗?”
“王爷为何动气,莫不是心虚了?”
阿肆看向了骞阳,和他对视着。骞阳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慌乱。阿肆继续说道:“那日你误碰了泪绡珠晕倒,醒来之后,便恢复了,是吗?”
“你休要胡言乱语!”
“你刚才那么害怕,是担心不小心碰到了泪绡珠,又重新变回傻子是吗?”
“你闭嘴!”骞阳拍案而起,这回是真的大发雷霆了。
阿肆却落下了眼泪。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寒心。
“所以,你从那么早开始,就在骗我了是吗?”
骞阳也没想到阿肆居然发现了这件事情,一时没想到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以对。但是这样的态度对于阿肆来说,便是默认了。
“所以你当初跑到那片林子里闹失踪,只不过是为了装可怜,让我和你成亲对不对?你明知道我那个时候不愿意和你成亲,但是你还是利用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你是为了言家军的兵权对不对?你一直在等,等我哥哥凯旋归来,等我哥哥当上了将军,然后你再自导自演,家伙给了何小飞,害得他枉死,而你就这样好了。对不对!”
“你有什么证据!”骞阳反唇相讥,“这都只是你的想象而已。”
骞阳看着阿肆泪眼汪汪的样子,气焰一下子消了大半,转而轻声安抚道:“你一定是在院子里闷得太久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的。是我不好,我今天就解除禁令,之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好不好?不要胡思乱想了。”
骞阳没有在第一时间反驳,对于他而言便已经晚了一步。而这晚的这一步,就已经让他失去了阿肆对他的信任。更何况,骞阳还那么大方地解除禁令,这不是心虚又是什么呢?
这些事情过去好长时间了,哪里还有什么证据。知道这些事情的人也都是他的人,她又能找到什么证据!不过,信任这种事情,本来就不需要证据。
阿肆抬手擦了擦眼泪,说道:“多谢王爷。”
骞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阿肆,可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若是就这样离开了,阿肆与他的嫌隙就出现了。
骞阳也没想到,将阿肆关在听荷轩里面,竟然让她琢磨出那么多东西来,而且还猜的丝毫不差。
阿肆能猜到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骞阳恢复的方式如出一辙,好转的时机又是那么微妙,再加上之前言枢雪一直对阿肆的警告和叮咛,这个不算特别精彩的阴谋自然就浮出水面了。
难道就只有阿肆猜出来了吗?当然未必。谁也不是傻子。只不过是阿肆太信任骞阳了,从来没有想过要怀疑骞阳,所以才会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现。
人不是不能承受背叛,但是,却不能承受至亲之人的背叛。阿肆可以接受骞阳的算计,但是不能接受骞阳将她也算计进去了。更加不能接受的是,她当时不顾自己的名声,日夜守在骞阳的床前,可是当骞阳醒来的那一刻,便开始欺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