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后,西域的使团便抵达了京城。他们一眼就瞧见了站在小鹿面前的阿肆,甚至不需要交谈,他们便直接上前向阿肆行礼。“公主殿下,你真的是太贪玩儿了!”
姜小五在一旁脸色难看。他不相信阿肆是什么西域的公主,但是她却是在京城才变成公主的。也就是说,即使他那么严密的防守,西域商队和西域使团依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消息的传递。
姜小五越想越气,脸都黑了好几个度。而阿肆此时已经坐上了使团一并带过来的马车。车轮滚滚,阿肆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躲在人群之中的骞阳,朝他点了一下头。
骞阳并非是商队的人,所以商队不会带他进宫的。但是这样也好,这样骞阳就可以秘密行事了。
从城门到宫门,路上围了许多人。骞阳混在人群中,很顺利地到了宫门口。待西域使团进入皇宫之后,那些看客们见没有热闹可以看了,便都四散而去。骞阳也赶紧找了一个就近的树遮挡了一下身形。
他清楚地看到整个皇宫都被一个金色的罩子笼罩着。这是用来防备妖魔的,但是,仙人也是不能擅入的。这是为了保护皇宫里面的那个帝王,人界君主。
骞阳只是曾经听说过这个说法,今日瞧见了才想起来。只是不知道为何阿肆可以进去的那么顺利。
他若是进不去,那阿肆就麻烦了。
骞阳无奈之下,只得叫了一方土地出来。
虽然仙人不能轻易下凡,但是地仙这些原本的职责就是保护凡人的仙人自然是一直在人界的。
土地看到了骞阳,立刻行礼,可脑子里却在想着没有接到少将军下凡的消息,难不成是私自下凡?
那土地一哆嗦,觉得有麻烦找上了自己。
骞阳清楚地看到了土地的哆嗦,说道:“不必害怕,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少将军请说。”
“你看到刚刚进宫的西域使团了吗?有个仙人也在其中。为何她能这么轻易地进去?”
“那是因为那位仙上在邀请之列。若是宫里有人邀请,自然是可以入宫的。但若是少将军自己想进宫,却是不行。”
“那你呢?你能进宫吗?”
土地沉默了。
“你若是帮我的忙,日后我必然不会连累你。我只会说是胁迫于你。另外,我可以给你一件天上的宝物作为补偿。”
土地就算是被人胁迫也是要受罚的,只是可以酌情处理。此时骞阳再补偿他一件宝物,那土地肯定是包赚的。
那土地顿时就变幻了脸色,说道:“小仙的确是可以进入皇宫的。只不过需得委屈少将军,跟着小仙走一下地道。”
“能进去就行,无妨。”
而后,骞阳就跟着土地钻到了地底下。这地底下是土地的府邸,凡人找不到看不见,但是里面很宽广,除去脑袋上有许多凡人走来走去以外,的确还算是个不错的地方。
土地带着骞阳在地下走廊里面七拐八弯地走,而后就到了一个地方。土地还给骞阳换了一身衣服,告诉他穿着这身衣服在皇宫里面行走会方便一些。
骞阳瞧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看着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总觉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现下那位仙上应该已经见到皇帝了,少将军还是赶紧上去吧。”
土地估计的没错,阿肆已经拜见了现在的皇帝。她抬头看着他,却没有在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和言枢雪相似的地方。不过,她倒是在皇帝的身侧见到了舒雪。
幸亏戴了面纱。
阿肆暗自松了一口气,而后低下了头。
人界已经经过了几百年,这后代容貌变化了也实属正常。不然这言枢雪和皇帝过于相像,那也的确是个麻烦。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臣哪壶不开提哪壶,说道:“素闻西域女子极善歌舞。公主美貌名动枢月,不知今日可有幸一睹公主的舞姿啊?”
阿肆可不会跳舞,上辈子不会,这辈子也不会。舞剑她倒是会的,可是自从上辈子拿它自刎之后就不愿意再舞剑了。
小鹿也知道她不会跳舞,然则跳舞这个东西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学会的,所以她也就没有临时去学。
“启禀陛下,我不会跳舞。”
阿肆呲言一出,全场哗然。那个找事儿的大臣继续找事儿,说道:“公主不会是不愿吧?我可是听说公主极善跳舞的。”
这大臣现在是想给阿肆冠上一个不识抬举,不利两国和谈的帽子。阿肆却反击道:“西域距离京城甚远,也不知道这位大人是从何处听说的?莫不是……西域人?”
阿肆给他冠上的可是通敌卖国的罪名。
那个大臣立刻跪了下去,说道:“陛下明察,是臣道听途说,臣罪该万死!”
阿肆也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皇帝原本还因为阿肆用面纱遮着面有些不满,不过现在看来,这的确是个有趣的姑娘。至于容貌,倒是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玩笑而已,起来吧。”等那个大臣战战兢兢地起来之后,皇帝才对阿肆说道:“公主舟车劳顿。晚上的宴会还有些时间,就请公主和各位使者先行去休息吧。”
这一关就这么过了,小鹿假扮的是阿肆的贴身婢女,自然是跟着阿肆一起去了后宫的一处宫殿。
“这里是后宫……”阿肆微微蹙眉。这能直接带她来后宫休息,那便是娶她了吧?
小鹿拿出了另一身衣服给阿肆换上,还说道:“你本来只是枢月的普通女子,现下能嫁给皇帝做娘娘。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啊。你就乖乖留在这里,如何?”
原来还想用荣华富贵引诱她。
阿肆有自己的计划,不想让小鹿盯着自己,所以只是点了点头。
她们刚换好衣服,外面就有个宫女进来禀报,说是皇帝来了。
阿肆和小鹿对视了一眼,小鹿很是高兴地说:“你还真是招人喜欢,没想到皇帝那么迫不及待。”
小鹿说着就准备出去了,阿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问道:“小鹿,我只问你一件事情。你是在京城的时候才迫不得已让我假扮公主,还是早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已经算计好了?”
这对阿肆来说很重要。她不希望被欺骗,也不希望被自己信任的人欺骗。
小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说道:“真的是迫不得已……我也没有算计到能遇上你啊。”
阿肆松了手,说道:“我们该去见皇帝了。”
阿肆可以帮忙,原因有许多,最大的原因其实只是因为她是小鹿而已。
阿肆和小鹿一起去了正厅,而小李则被一个公公给拦了下来。阿肆心中一沉,而后走进了正厅。
正厅里,就只有皇帝一个人站在那里。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阿肆心里打着鼓,心想着他们言家的家风,怎么也不该做出没有成亲就过分亲昵的事情啊。
阿肆给皇帝行了礼。此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湖蓝色的衣裳,而面颊上也还是戴着一块面纱,只不过从红色改成了与衣服相同的湖蓝色。
“朕还以为可以第一个见到公主的芳容呢。”
阿肆面皮有些紧。这人按照辈分是她的嫡亲后代,这也太难以让人接受了。
阿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就不回答了。皇帝也见识过了阿肆的性子,所以也没有为难,只是继续说道:“朕知道,西域派你来必然不是和亲那么简单的。但是朕可以保证,只要你嫁给朕之后一心一意,朕可以护你一世无忧。”
阿肆脑袋又是一懵,小鹿可没和她说过要做细作啊。
皇帝看着阿肆略显茫然的眼神,一时也分不清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演技太好。
不过,他说了两句话,阿肆都没有回应,着实是显得有些没有面子了。皇帝虽然觉得阿肆是个有趣的姑娘,但是也只是一时新鲜而已。缕缕碰壁,着实是让他觉得不高兴。
“你且好生考虑。”
皇帝往外走了几步,阿肆行礼恭送。可是皇帝突然又折返了回来,伸手摘下了她的面纱。
“公主难道要戴着面纱用膳吗?”
阿肆抬头,皇帝看到阿肆的面容之后露出惊讶甚至可以说是惊恐的面色。
“来人!快来人!”
皇帝着急呼唤,立刻冲进来好几个公公和侍卫,这阵仗,就像是遇上了刺客一般。
那些侍卫还好,那些公公也全都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阿肆很是茫然,难不成现在的审美,她已经那么丑了?
“快将她抓起来!”
这就让阿肆更加疑惑了,难不成她已经丑的要被抓起来了?
“陛下不可啊。”一旁的一个头发花白的公公立刻阻止了皇帝,“元宗帝驾崩之前曾说过,枢月公主必然会回到京城。这就是这几百年来京城不敢变化分毫的原因啊。眼前这位女子长得与枢月公主分毫不差,只怕是当年的预言成真了!陛下切不可妄动啊!”
阿肆将那公公的话听的分明。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测算的,居然算的这样的准。这测算出来的时候估计谁都不会相信。可偏偏这测算被言枢雪听到了。这对于他而言,是希望,也是执念。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会当成是真的。
皇帝听了公公的话,自然是犹豫了。元宗帝的命令传承了几百年,他只知道要继续下去,却从不认为枢月公主真的会回来。要不是他自小在宗庙叩拜枢月公主的画像,只怕也认不出枢月公主来。
阿肆心中百转千回,却听到那皇帝说道:“枢月公主纵使是回来了,又怎么会变成西域的公主?这分明是西域人使诈,快将她抓起来!”
“我是枢月公主!”阿肆立刻就承认了,“我是言枢月,言枢雪是我的哥哥。”
“放肆,元宗帝的名讳岂是你可以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