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肆已经疼的脸色惨白,恨不得将自己的手背给剥下来。如今来了人,她只能变了冰块出来冰着自己的手背,这才将那疼痛给镇压下去了一些。
只不过她的手这个样子,若是现在就被北川知道了,肯定立马医治,那她的计划就不顺利了。阿肆思来想去,便换了一身袖子长一些的衣服,堪堪盖住了手背。她的右手就拿着冰块覆盖在左手的手背上,两只手交叠着,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不仔细看倒是也瞧不出什么。只不过她的右手被冰块冻得发愣,左手手背却是热的发烫,冰火两重天。
“夫人,您起了吗?”
阿肆在里面准备的太久,小鹿便又问了一句。阿肆深吸了一口气,管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而后才说道:“好了,开门吧。”
她现在实在是自己开不了门了。
门被打开,小鹿站在门边,而门外来了一个以前未曾见过的人,年纪看着有些大了,不过这里不是人界,这年纪大小却也是不能凭借外貌来判断的。
“奴婢是奉魔君之命,请夫人去做衣裳的。”
“衣裳?做什么衣裳?不是随手一变就有了吗?”
“这是要在宴会上穿的衣裳,不能马虎,自然是要一针一线织成。”
阿肆只想速战速决,既然拒绝不成,她就利索地跟着那人去了。
“不过,不应该是她们过来吗?为何是我过去?”
“夫人有所不知,这位裁缝是六界之中的好手,据说她的手艺那是天上的织女都比不上的。历届魔君和夫人想请她做衣服,都没有做成。今日,还是魔君特地请了她来。所以,得劳烦夫人走动几步。”
阿肆倒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可以让她松口答应做衣服。她倒是觉得这位裁缝必然是和北川有什么特别的交情。
阿肆到了地方,是一处宫殿。下人们送到之后便都退下了,只留下了阿肆一个人。这宫殿没什么装饰,却偏偏很大,显得空空荡荡的。阿肆觉得有些可怕,想着出去问一问那些下人。可就在这个时候,几根彩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飞来,却全都朝阿肆袭去。很快,阿肆的手腕和脚踝都被丝线给缠住,而后她整个人被吊了起来。手里的冰块自然也掉在了地上。
人虽然还没有出现,但是阿肆已经猜到了,这必然是一只蜘蛛精。
下一刻,便有一个女子走了出来。她得意地绕着自己的发尾,带着不屑与高傲,向阿肆走了过来。
“北川看上的,居然是你这样的丫头?”
果然关系非同一般,她竟然可以直呼北川的名字。
裁缝盯着阿肆的脸看了好久,而后摇了摇头。“也不像啊,他到底为何非你不娶呢?”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阿肆却听出了背后的许多信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北川娶我,自然是因为喜欢我。”
“他喜欢你?”裁缝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的是前仰后合,仿佛是听到了太大的笑话。
“你这丫头就跟个没长开的孩子似的,有什么好喜欢的。”裁缝说着还鄙夷地瞟了一眼阿肆的胸前,“北川喜欢的女人的确是与他相识于微。可是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我本来还好奇你到底和那个女人长得有多相像,他才会娶你。可是也不像啊……”
裁缝继续陷入了疑惑。
阿肆已经套出了许多话来,她继续问道:“斯人已逝,他就不能喜欢别人吗?”
“那也不会是你啊!”
裁缝高傲地挺起了自己的胸,的确是傲人的很,同时也无声地再次嘲笑了一次阿肆。
阿肆这下算是明白了,北川之所以找上她,完全是因为有所图谋。至于所图的是什么,倒是一时猜不到。不过这个男人可真是厉害啊,为了骗她,居然能装成这么深情的样子。阿肆回想起自己与他短暂相处的时光,只觉得汗毛直竖。
裁缝将阿肆吊起来是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吓唬吓唬她。然后再告诉她北川的心中所属另有其人,让她伤心难过,悲痛欲绝。可是现在看来,阿肆完全没有反应,不但没有害怕,甚至连伤心生气都没有,这让裁缝十分挫败。
她不可能真得把阿肆怎么样,毕竟那些下人都守在外面。
裁缝突然觉得无趣的紧,便将阿肆给放了下来。
阿肆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而后又变了一个冰块按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这手背疼的太久,竟然也麻木了,麻木的就像是这只手不是她的一样。但是这手却不能轻易移动,一动便又是新一轮排山倒海般的灼热与疼痛。
裁缝也看到阿肆手里的冰块,便问她是什么。阿肆只是瞧了她一眼,说道:“你若是不准备量体裁衣,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给你做衣服的消息都已经传遍魔界了,到时候你只穿着寻常的衣服出席宴会,不怕沦为魔界的笑柄吗?”
“我和魔君夫妻一体,有他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阿肆已经摸清楚这位裁缝了,无非是她喜欢着魔君罢了。知道了弱点,就好拿捏了。
果不其然,裁缝被气得七窍生烟,却也无力反驳,只能指着阿肆的鼻子骂道:“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
阿肆耸了耸肩,说道:“赶紧的,我有些累了。”
情况迅速反转。裁缝只得忍着气替阿肆量了尺寸。
“多谢了。”
阿肆毫不吝啬自己的感谢,然而这话在那裁缝的耳里就变成了挑衅和轻蔑。
阿肆转身离开,一群人跟着她,直到将她送回了院子才离开。
待小鹿进来服侍,阿肆便向她打听那个裁缝的事情。“这位姑娘叫蛛娘,是六界之中顶尖的裁缝师傅。”
“还有没有旁的?”阿肆见小鹿只说了一句话,有些忐忑。毕竟最近这段时间,她发现小鹿许多事情不知道,就和她差不多。
“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果然……
阿肆的眼里掩不住的失望。小鹿也担心自己被主子嫌弃,急忙说道:“夫人是想知道什么事情?我这就去给夫人打听。”
“不必,不必。”阿肆也是心虚,“我只是觉得她脾气不太好,想着是不是身份贵重……”
“身份倒没听说过有什么贵重的。不过有点本事的人,自然气性是大了些。她可是给夫人气受了?”
小鹿一脸担忧,这倒是提醒了阿肆。刚刚那蛛娘的所作所为,可是半点都不担心阿肆向北川告状啊。看来,她于北川而言,必然是有些分量的。
“小鹿,你可知道那蛛娘住在何处?”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最近她都是住在魔宫里的。据说还会参加三日后的宴会呢!”
一直住在魔宫,那她会帮着我逃出魔宫吗?
突然而来的机会反倒是让阿肆有些不知所措。蛛娘必然不希望阿肆和北川在一起,若是她要离开,蛛娘定然是乐见其成。可是,她会不会直接向北川告发,而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她弄死呢?
阿肆现在并不完全了解蛛娘,还不能轻举妄动。与其将希望放在旁人的身上,还不如靠自己。
阿肆将这短暂的希望给抛诸脑后,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进行。
眼看着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了,阿肆便打发了小鹿离开,而后故技重施,悄悄地往花田去了。
可是,她这回是走遍了整个花田,都没有找到花灭夫人的踪迹。阿肆在花田等了整整一个时辰,从日落等到了天黑,还是没有等来花灭夫人。她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便想着明日早一些来,说不定能碰上。
阿肆回到房间之后,变了一盆冰水,将整个左手泡进了冰水里,而后便这样勉强睡了一晚。
等到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这只左手已经毫无知觉,指尖和手掌全都被泡地起了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白色。
阿肆看着自己的手,十分的心疼,急忙收了回来,塞进被子里面捂了捂。再这样下去,宴会还没参加呢,她的左手得先废了不可。
捂了一会儿,手渐渐有了知觉,紧跟着疼痛的噬咬也如影随形。阿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急忙起身准备去找花灭夫人,她就不信了,在花田等上一天,难道花灭夫人还能不出现?
阿肆出了门,正巧遇到了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小鹿,手里还捧着阿肆爱吃的一些点心。
“夫人,您今天起的可真早。正好,这些糕点都是刚出炉的呢!”
阿肆急着去找人,不过这些糕点看着的确是让人食指大动,于是她拿了一块形状最漂亮的捏在手上,而后就朝外面走。“我去逛逛,你留在这里把这些糕点都吃完。”
小鹿本想跟上的,可是一听到阿肆这么说,又立刻停下了脚步。
阿肆独自一人来到了花田,那片茫茫花海里依然是空无一人。阿肆找了个地方等着,可是等了许久,没有等来花灭夫人,倒是将那个蛛娘给等来了。而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头,穿着丫鬟的衣服,低垂着脑袋,看不清容貌。
蛛娘看到阿肆的时候也是停顿了一下,而后快步朝她走了过来。而她身后的小丫头走起路来倒是缩手缩脚,不想碰到这里的任何一片花叶。
“这不是魔君夫人吗?真是闲情逸致啊,大清早的来这里做什么?”
“你也知道我是魔君夫人啊?在这个魔宫里,我是主,你是客,我想在哪儿,还用得着你来过问吗?”
那丫鬟见她们一见面就阴阳怪气,说话夹枪带棒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让旁人都瞧不见她的好。可偏偏,阿肆的注意力就放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