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有将衣服一件一件地挂了起来。一边干活,她一边说道:“夫人,您说的真没错,她今日的确是老实多了。”
阿肆只是勾起了嘴角,没有回应。
介于蛛娘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小鹿放心了不少,便也没有央着阿肆立刻去梳妆打扮,还真的就熬到了中午。
而吃午饭的时候,北川来了。
北川鲜少来此,每次来必然都是有事情要说。因为那日他二人将话说开了,阿肆反倒是觉得二人相处起来正常了许多,也不必担心北川突然做些什么奇怪的举动。
每次北川来的时候,小鹿都离开的特别快。
北川的目光落在了挂着的衣服上,阿肆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而后才反应过来,他身上的衣服也是黑色的,乍一看,这两套衣服像是一对,但是其实走的近了,就能发现这两套衣服的材质完全不同,颜色也有些许的差异,根本不能算是一对。
是蛛娘不愿意给北川做一套与旁的女人举案齐眉的衣服,还是北川自己压根就不想做?
阿肆觉得是后者。毕竟,他心中的那个姑娘,是梦凝。
北川看了好久才回过了神,而后招呼阿肆一起用饭。吃了一会儿,北川才说道:“今日来的客人不少,不过不只要坐着就行了。若是有什么为难的,我自会帮着你。”
“可有什么特殊的客人?”
“的确是有一些……我这位置来的也是不容易。我回来之前,还有一位大哥与我争夺魔君的位置。虽然他现在已经被关押了起来,但是还有不少他以前的旧部在。他们也许会为难于你,你需得小心。”
阿肆一听倒觉得这是件好事,今日局势复杂,她就越能将它搅浑。到时候浑水摸鱼,正好能逃出生天。
“你还真是奇怪。你就不怕有朝一日他被人救出来,反杀了你吗?”
“但他毕竟是我的血亲兄弟。”
阿肆看着北川,真的是不能理解。这道理人界都懂,妖魔鬼怪最多的魔界却偏偏放过了竞争者的一条性命。
北川似乎看出了阿肆心中所想,问道:“你以为,魔界是什么?”
“清者为天,浊者为帝。善者为仙,恶者为魔。”
阿肆说的理直气壮,可是北川听完之后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但是后来,他又摇了摇头,而后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阿肆想着自己没必要和一个大魔头说这些,便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北川吃完,又嘱咐阿肆赶紧换装,而后就离开了。小鹿进来收拾碗筷的时候还往床铺那边看了一眼,见那里整整齐齐,又算了一下时间,暗自叹了一口气。
敌人都杀到门前了,夫人怎么还能无动于衷呢?
阿肆倒是没有看到小鹿的表情,不然她定能狠狠地打一下她的脑瓜子。这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鹿离开之后,阿肆便将花灭夫人送的毒药抹在了自己的脸颊上。等小鹿回来上妆的时候,果不其然地被吓了一跳。
“一定是饭菜有问题。我这就去请大夫。”
“没什么大碍。”只要阿肆不说自己很疼,这脸颊上就像是长了疹子而已,只是难看了一些罢了。
“现在肯定有宾客已经陆陆续续过来了,惊动了北川,岂不是要让客人们看笑话?你去寻块面纱来给我戴上就是了。”
小鹿瞧着疹子似乎也不太严重,便就按照阿肆的吩咐去做了。小鹿还真的寻了一块黑纱过来,虽然面料比不上衣服上的,但是应急而已,已经足够了。小鹿避开了脸颊,只给阿肆的眉心还有眼睛上了妆,而后替她戴上了面纱。阿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恍惚。她的脑子里闪过了另外一个画面。她似乎是穿着白色的衣衫,戴着白色的面纱,身后还站着一个冷艳的女人。这个女人虽然脸上没有笑意,看起来拒人千里,可是阿肆能感觉到自己同她的关系应该是极为亲近的。
“夫人,该换衣服了。”
阿肆回过了神,而后起身让小鹿帮着自己更衣。
那天试穿的时候只穿了外袍,十分合身,可今日穿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的衣裳腰身短了一寸。这一寸虽短,却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阿肆吸着气,自然没有问题,可是一放松,这腰就勒的难受。
阿肆翻了翻白眼。这蛛娘可没有老实呢,不过是手段变隐晦了罢了。
“夫人可是觉得不舒服?”
“没事,挺好的。”有了这个由头,她在宴会上连吃饭都免了。虽然一直吸着肚子十分累人,但是想到自己的逃脱大计,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阿肆一直等到了宴会,北川派了轿子来接。小鹿扶着阿肆上了轿子,而后一路晃晃悠悠地到了大殿门口。
阿肆下了轿子,北川就在门口等着。他看到阿肆蒙着面纱十分奇怪,但是那么多人看着,他不好多问,便直接向阿肆伸出了手。
阿肆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当两人并肩而立的时候,阿肆压低了声音,告诉他:“脸上突然起了疹子,不好看。衣服也紧了,不敢吃东西。也不知道是得罪谁了。”
阿肆就这么将疹子的事情也一并给嫁祸到了蛛娘的头上。你不仁我就不义,看看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北川瞥向了阿肆,走动间,面纱里面的肌肤露了出来,的确能瞧见一些疹子。
北川的眼神暗了暗,心想着一会儿不会太平了。
坐在宾客种的蛛娘看到了这块面纱也是眉头一皱。旁人不知道,大约都会将面纱当做是衣裳的一部分。可这面纱瞧着就质地普通,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旮旯子里捡来的。这个女人,是想拆她的台不成?
北川牵着阿肆,而后二人一起携手坐在了主位上。松手的时候,二人倒是难得的默契,及时而又迅速。
魔界的规矩倒是没有的,他们刚做下,屁股都还没坐热呢,便有一个人站起来找茬了。
“魔君,您这是跟我们开玩笑呢?你今儿找大伙儿来,不就是见见咱们的夫人吗?夫人这么蒙着脸,我们能看见什么啊?”
阿肆就是不想让他们瞧见。而且先前北川还信誓旦旦地说有什么事情他会挡着,所以阿肆也没有说话,只等着北川如何反应。
蛛娘此时也站了起来,说道:“夫人,我为您所缝制的衣服里面可没有这块面纱呢。您是否对我的衣裳不满意,这才画蛇添足了?”
蛛娘的意图十分明显,她是想把过错都转移到阿肆的身上,把北川给摘出去。
北川却是再次握住了阿松的手,满眼怜惜地看着她,说道:“你们也知道,夫人她昏迷了几百年。好不容易醒了,是我太过高兴。她近几日身子不大好,面容苍白,今日也是勉强来了宴会。女子都爱美,她着实不愿意以病容面见诸位。”
阿肆看着北川深情款款的脸,差点连她自己都相信了。北川拿了这个理由,阿肆倒是正好可以将计就计,提前离场了!真是刚打瞌睡就给送来了枕头啊!
阿肆内心狂喜,但是还是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
北川都这么说了,蛛娘自然不好拆台。其他人这几日也没有谁见过阿肆,就算觉得是借口,也总不能直接上去揭开阿肆的面纱。这也太不给魔君面子了。
而后,阿肆就坐了片刻,她就低声询问北川:“我既然身体不适,是不是早些回去为好?”
北川也瞧见她什么东西都没有吃,估计是担心脸上的疹子被人瞧见。北川并不知道阿肆的计划,只是担心她饿着肚子,便说道:“你先回去吧,让厨房给你另做些吃的,晚些我去看你。”
阿肆一听到最后一句话,恨不得立刻就离开。他居然要去看她,那她今晚就会被发现了。
还好有面纱挡着,北川看不清楚她的脸色,不然阿肆早就被看出来了。
又等了一会儿,阿肆就先行离开了。蛛娘看着她离去,刚准备跟上,突然就来了一个丫鬟挡住了蛛娘的去路,还给蛛娘斟上了酒。
“姑娘稍等,一会儿我们魔君有请。”
蛛娘看向了坐在主位的北川,见他正用警告地眼神看着自己,只得作罢。
阿肆回到了卧房,小鹿准备去请大夫,她刚转身,就被阿肆打晕,而后藏在了屏风的后面。而后,阿肆就变成了小鹿的模样出去了。等走到了蛛娘的住处,那里只有小蝶一个人守着,她看到小鹿来了,急忙出来迎接。
“小鹿姐姐,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事儿,你不必害怕。”阿肆说着就进了院子,小蝶不敢阻拦,紧紧跟着。她完全没有防备,就被阿肆给打晕了过去,藏进了她自己的房间。而后阿肆就又变成了小蝶的样子,坐在了小蝶刚刚坐的地方。
阿肆就这样等啊等,等了足足一个时辰,这夜里的冷风也是十分的寒冷,吹的阿肆手脚冰凉。不过还好,蛛娘回来了,满脸的怒气。阿肆急忙出来迎接,学着小蝶害怕的样子低着头。
蛛娘压根就没有理会小蝶,径直进了屋子开始收拾东西。只不过她收拾东西的方式简直就像是在泄愤,把柜子桌子之类的东西全都给推倒了。阿肆就站在门外,她猜测以小蝶的胆子,只要蛛娘没有开口,她是绝对不敢进去的。
蛛娘也没有叫小蝶,只是将整个院子弄得乱七八糟之后,才算是整理好了行礼,打包了一个包裹,而后才对阿肆说道:“你,抱着这些东西,送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