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人离开了，还带走了费芳馨？”汪滢滢不解地锁起眉头，现在还不清楚当年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如果不是出于其他考虑，顾瑾言应该不会放费芳馨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
手上猛地一疼，叫汪滢滢很快回神。
费芳柳的手正掐在她的手腕上，牢牢地扣住她，指甲用力到陷入肉里，疼得汪滢滢狠狠“嘶”了一声。
费芳柳像是陷入了梦魇之中，发着高烧，抓着她的手不放，嘴里还不停呢喃：“不是的，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汪滢滢忍住疼痛，抬手制止一旁想要上前来帮忙的保安，轻抚费芳柳的手背，试图让陷入昏睡的费芳柳冷静下来，“我知道，我知道。”
她的声音轻柔，刻意放缓的时候更是带着诱哄的滋味。
有种让人不由自主相信她的魅力。
“别害怕。”汪滢滢的轻言细语成功安抚了费芳柳，她虽然还是没有松开汪滢滢的手，现在也只是握住，不再死死掐着了。
汪滢滢看着费芳柳的眼神很复杂，她并不清楚当年事情的真相，只单纯因为她是顾瑾言的母亲才愿意照顾她。
此刻这个平日里苛刻甚至带了些刻薄的女人，这样虚弱无力的躺在床上，露出平日里从未见过的脆弱感。即便是在昏睡中依旧不停地为自己申辩，竟让汪滢滢不由自主地将天平向她那边偏了几分。
她抿着嘴，擦完费芳柳脸上的冷汗，抓着她的手腕擦拭。
午后的光比上午要更加耀眼夺目，金灿灿的光亮从窗子里透进来，却没办法驱散床上的阴霾。
顾瑾言处理完前面的事情便立刻赶了过来，他进门的时候，汪滢滢正在拿棉签沾水喂给费芳柳。
她的动作充满耐性，眼神专注，甚至连身后顾瑾言的到来都没有察觉到。
一旁的保安看到顾瑾言过来，正准备开口提醒一下汪滢滢，顾瑾言做了个让他安静的手势，让保安带上门守在门外。
关门发出了些许声响，汪滢滢被身后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
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后的顾瑾言。
汪滢滢眼底划过一丝心疼，她起身拉着顾瑾言坐在床边，眼神在他的脸上飘过就知道顾瑾言想要问什么，不用他开口便回答道。
“刚刚已经有人来检查过了，问题不大，气急攻心，情绪波动太大一时没能撑过来就晕了过去。”
“之后只要多注意休息，别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就没什么事。”汪滢滢的语气轻描淡写，听上去有些冷漠。
顾瑾言却明白她是因为不想让自己担心所以故作轻松。
他拉住汪滢滢的手，脑袋枕在她的手臂上。一句话也不说，闭着眼睛靠着她，心底的躁动就莫名被抚平了。
“别太担心。”汪滢滢垂着眸子看他，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她的眉眼一向是冷淡的，眉间像是耸着常年冰封不化的雪山，巍峨耸立，高不可攀。
但在顾瑾言面前，雪山拂过春风，冰封融化，眼神温和似水。
汪滢滢不懂该怎么安慰他，就像她不懂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他。
看着顾瑾言此刻脆弱的样子，汪滢滢轻轻拍着他的肩膀，“等母亲醒了，我们再问清楚这些事情。你也忙了这么多天，该好好休息一下。”
汪滢滢还有些话没有说出口。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费芳柳，虽然心底不愿意承认，但是从费芳柳刚刚的表现来看，或许实情就像费芳馨所说的一样。
是她当年做错了事情，如今得了报应。
顾瑾言摇头，离开了人群，他脸上的疲态根本遮掩不住，“我在这里守着她。”
汪滢滢眉头紧皱，却没再劝他，安安静静地陪在顾瑾言身边，等待着费芳柳的醒来。
费芳柳这一睡，直接到了这天晚上的凌晨。
她睁开眼，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两人，眼中划过一丝慌乱无措，又很快平静下来。与其说是平静，倒不如说是整个人都变得死寂一般失去活力，仿若认命般地低下头。
顾瑾言之所以等在这儿，就是为了等她一个答案。
“你确实，不是我的孩子。“她轻声开口，房间里安静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汪滢滢下意识地去看顾瑾言脸上的表情，他的面部表情不变，沉默着看着费芳柳，耐心等着她说完。平静的表面下是惊涛骇浪一样的心情。
她缓缓伸手握住顾瑾言的手，用力握紧。
即便她不能帮他承担这一切，至少，她可以陪着他一起面对。
“我原本……打算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却没想到，还是有这么一天被你知道了。”费芳柳低着头，精心打理过的发丝温顺地垂在她肩上，她的眼神放空，像是在回忆当年的事情。
“刚刚来的那个女人，是我的亲生姐姐，也是你的亲生母亲。”汪滢滢握着顾瑾言的手察觉到一丝颤抖。
他的眼神看上去平静无波，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瞳孔忍不住狠狠地缩了一下。
他甚至连抬头看着费芳柳的勇气都没有。
“当年的事情说起来复杂，明间已经过去了很么多年，却又仿佛历历在目。”那是一段费芳柳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忘掉的记忆，充斥着背叛与痛苦，让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想起来。
可事到如今，她不得不自己剖开伤口。
当年，费家也算是城中名门望族，有头有脸的人家。
费家双娇更是名声响亮。
两姐妹面容相似，性格却是截然不同。姐姐费芳馨从小体弱多病，是个多愁善感心思深沉的病美人，妹妹从小被家里娇惯着养大，娇俏动人，却并不骄纵，性格开朗惹人爱。
两姐妹虽然性格不同，喜好却大致相似。就连长大后，爱上的男人也是同一个。
悲剧正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当年费芳柳和顾家大少爷顾锦礼相互喜欢，互表衷心之后便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