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如斐几乎是一整颗心都跳了起来。
眼前的魔灵池,她看不出和那个时空自己亲手造出来的魔灵池有什么区别。但是已经过了这么久,她又是久睡醒来。仅凭肉眼,自然是分辨不出来的。
拓跋凌似乎还在等着华如斐的反应。华如斐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得握紧,忽然,她转过头望向身边的拓跋凌,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你一早就认出了我,是不是?”
周围很静,安静的好像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唯有并肩而立相望着的两个人。拓跋凌垂眼看着面前的倾城女子,正要张口,身后就传来一个沉沉的声音:“为何又跑到这里来了?”
这声音中夹杂着怒意,让华如斐熟悉无比。
苍缪依旧是那一身白色的长衫,负手而立站在两人身后。眼神直直的看着华如斐握着拓跋凌的那只手,整个人周身都是一股冷冽的气息。
拓跋凌也顺着声音望向身后的苍缪,眼中带上了些微妙的笑意,另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华如斐的手,慢慢地推开。
华如斐被拓跋凌挣开,心中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这件事情如果不弄清楚,很多事情就都是一个谜团。但是一旦确定了,也有很多事情会在一瞬间清楚过来。
没有将苍缪的话语放在心上,华如斐横过一步直接站在拓跋凌面前,目光凌厉的看着拓跋凌:“那不是幻境,对不对?”
华如斐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拓跋凌足够听得清清楚楚。此刻,拓跋凌却是笑了笑:“你……说什么?”
华如斐正要再度开口,苍缪一惊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华如斐,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漠然的望向拓跋凌:“如斐乃是本尊的弟子,不劳烦拓跋凌费神。”
华如斐站在苍缪身后,就这么看着拓跋凌的神情变化。可是拓跋凌丝毫没有任何意外亦或是恼怒的意思。反倒笑得十分的随和:“苍缪圣尊已经亲自发话,本君又岂会黑白不分任意妄为。其实本君只是听说华姑娘想要到魔灵池变走一走,担心华姑娘刚刚醒过来,再被魔灵池的瘴气伤到出个什么意外。既然如今苍缪圣尊在这里,本君也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这一番话,拓跋凌说的十分自然,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他既没有避开华如斐的眼神,也没有对苍缪的冷然有任何不一样的反应。总而言之,华如斐看不出任何破绽。
苍缪挡在面前,拓跋凌也无意多说,转身离开。一直到拓跋凌彻底的离开,苍缪才松开华如斐转过头看她:“已经受过一次伤,是嫌还没有玩够吗?”
华如斐垂眸,没有说话。苍缪轻叹一声,语气放轻了:“如斐,你年少不懂事,有时候知人知面不知心。拓跋凌虽说一直是以礼相待,但是魔族野心勃勃,万不可掉以轻心。我们已经在魔族耽误许久,后日就出发继续前往万流城……”说到这里,苍缪抬手,将一个东西递还给了她。
华如斐看着苍缪手心承载了灵气的混沌空间,不解的抬头望向苍缪。苍缪再也没有废话,而是弯身握住华如斐的手,另一只手直接将灵气重新注入到她的体内。
华如斐只觉得周身一阵暖意,顷刻间,灵气已经注入了她的体内。
苍缪的话旋即响起:“魔族的瘴气不可小觑。为师说过,你最大的障碍,就在于你进山之前带着的心魔。只要你的心魔一天不除,升灵对你来说,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都无法说清楚!这些灵气可以用来为你巩固元灵,你不要再一时意气将这些灵气拿出来。”
苍缪注入的灵气让华如斐觉得通体舒畅,拓跋凌已经离开,他们也即将要离开魔宫前往万流城。前方艰险尚不可知,的确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华如斐垂了垂眼,抿着唇想了想,沉静道:“多谢圣尊。”
苍缪一直看着她。华如斐很少叫他师父,此刻他也不介意:“我既是你的师父,便有这个责任将你护住。如斐,师父只有一点,你要记牢。”
无端端严肃起来的苍缪让华如斐微微一愣,整个人也跟着严肃起来。
苍缪认认真真,一字一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你是苍虞的弟子,是我苍缪的弟子。一定,一定要走到正道上!”
耳边似乎有风声呼啸的声音,华如斐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苍缪……
回到自己的寝殿时,颜苏已经张望着跑了出来:“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怎么着,那魔灵池的池水没有伤到你吧?”
华如斐冲颜苏笑了笑:“没有。”
颜苏见她的确没什么大碍,思绪立马就到了正事上:“对了姐姐,你醒过来到现在都没吃什么,方才魔君差人送了些吃的过来,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什么问题,姐姐你一起来吃一些吧!”
说着,颜苏已经将华如斐连奔带跑的拉近了寝殿。
苍虞和魔族的关系,算得上是一个十分尴尬的关系。此次他们要去到万流城,时间紧迫,容不得耽误。所以即便和魔族有隔阂,如今魔君专程出来请人,他们不得不来走一遭。原本是小住一下就立刻借道离开,却因为华如斐而耽误了这么久。
最终,要这样两派人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实在是有些不现实,所以每一顿饭,基本上都是有人送到各个寝殿,至于吃不吃,又或者吃之前要怎么检查,那也是各自的事情。大家坐到一起,若是有这样的小动作,反而尴尬。
所以华如斐回来之前,颜苏已经一如既往的检查了饭菜。证实了饭菜并没有问题。现在华如斐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以便于路上不会出什么意外。
拓跋凌给每一个偏殿送的食物都是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此刻,华如斐看着这些饭菜,完全没有下口的欲望。倒是颜苏,一口一口吃的十分的畅快,见华如斐不吃,颜苏又担心起来:“姐姐,你到底怎么了?从你醒过来,整个人都不对劲!”
华如斐抬手揉了揉额角,望向颜苏:“颜苏,你跟我说实话,在我昏迷的时候……有没有过什么反应?譬如说梦话!?”
颜苏顿时就笑了:“姐姐你在开玩笑么!你的元灵受损,都不在体内了,还能说什么梦话!?又不是在睡觉!”
华如斐不死心:“那你们当天找到我的时候,我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其他东西出没的痕迹!?”
颜苏很认真的想了想,摇头:“就算有也不记得了,当天你忽然就不见了,我和拓跋凌着急的找了许久,好不容易找到你了,当然是马上带回来疗伤,若是有什么人出没感觉到了,自然会抓住,但是有什么痕迹,就真的没有注意过了。”颜苏又问了一句:“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华如斐摇摇头:“没事。”
她不说,颜苏怎么问都没用。
吃了饭,华如斐也是沐浴更衣过的,等到时间晚了,颜苏又打了热水过来,华如斐随意的梳洗了一番,直接上床休息。
明天还要休息一天,后天上路。这一路往万流城,真的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华如斐抬手扶额,目光忽然落在了手上的幻天印上!
幻天印!
华如斐猛地坐起身,幡然醒悟!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在那个时空的最后一刻,蛇姬破釜沉舟,将整个幻天印碎开,将场面变得十分的混乱!虽然她是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的,但是并不代表那些事情都无法证实才对!
这样一想,其实不仅仅是幻天印,包括鸣琴剑在内,都是如此!
当日她的鸣琴剑是一把实体的剑,真正破碎的那一刻,就是在她抵御蛇姬的时候……
华如斐不再耽误,将鸣琴剑祭了出来,进入了剑阵中查询当日的真相。
鸣琴剑是一把极其有灵性的剑,所以如果当日真的发生什么,他一定有所感应才对!
可是华如斐失望了。
她这才想起当日在沅江边上,自己之所以知道鸣琴是剑气,也是通过鸣琴剑。所以即便此刻她再一次进入剑阵中通过剑影幻化的幻境来追溯当日的事情,见到的也只有身为上古女神的琴姜上神指挥者鸣琴厮杀的场景!
彼时的鸣琴,俨然已经是剑气形态!
没有……没有当初的那一段!就连鸣琴剑自己的记忆,都是跟着琴姜在一次大战中破碎了剑身,让真身得以出现。
这些……和华如斐的记忆根本不相符。
鸣琴剑的线索断了,好在还有幻天印!
只要查一查幻天印究竟有没有被填补的痕迹,就能证那一幕到底是不是真的。只要幻天印真的有修补的痕迹,最起码那个时空所见的一切,有五成是真的!
可是眼前的幻天印只是一枚戒指,用肉眼来看,无论如何都看不出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就在华如斐研究着要怎么查看幻天印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夜里睡不着,想要寻你一起喝一杯,可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