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天远的这封信就要比苍虞等人甚至是华成德要含蓄得更多,他的信中全然没有提到半分有关于华如斐一切,更加不曾有任何的质疑。相反,他是以个人的名义请求前来拜会。单单从这封信上来看,当真是诚意十足,令人感动,华如斐将信放在一边,抬手揉了揉额角,如今她没有再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头疼,但是偶尔碰到什么画面抑或是心中忽然,回想起什么熟悉的画面时,脑子里面就会有接二连三的画面蹦出来,让她忍不住去想自己是不是曾经有忘记过什么……
阿玲在一旁观察着华如斐的神色,见她将信放到了一旁,忍不住问道:“尊主,那现在这封信我们要如何处理?这上面像是一封邀请函,尊主你……”华如斐笑了笑,摇摇头说道:“什么人都要见,那来到这里还有没有一个完了,往后只要是侯府送信来的,无论是谁一律不见,至于这个……我自己自会处理。另外,这段时间之内你让族人将行管各处都收好,不要让旁人随意进来,若是拓跋凌出现在这里,更是不要让旁人发现他,你们并无恶意,不会有人可以伤害你们。行馆之中也有设下的结界,只要你们呆在这里,也会十分安全明白吗?”
阿玲十分聪明,听着她这话的意思,忽然就意识到她是要自己独自出去,赶忙道:“我们守在在这里那,姐姐你要去哪里?”
华如斐觉得阿玲有时候当真是十分的聪明,什么话都瞒不过她,她看着这个机灵的小丫头,说:“我来到这里也总会有我的事情要做,这几日呆在行馆之中,不过是图个安乐清闲罢了,这些事情不是你们可以随意的帮到我的,是对我自己去做完,至于你们能安分地守住这里,不要让这里出任何的乱子,就已经算得上是最大的功德了……”阿玲这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的确是一心想要帮着华如斐,可是到头来听着这话,却觉得她自己似乎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阿玲沮丧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华如斐知道她此刻是雄心壮志一心想要做一把好手,可是有些事情的确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是旁人没有办法能够轻易的帮到忙的,只能自己去做。所以,纵然是有些打压她的积极性,华如斐只能沉默地下来,不再过多的解释,好在阿玲是个十分纯真的孩子,虽说有些失望,不能为华如斐做一些事情,但是很快就找到了其他的事情来做,整日在行馆之中也不会觉得无聊。
华如斐告诉阿林,让他们将行管收好,自己出了行馆之后却直奔武阳侯府。如今她的修为在这里自然是可以来去自如。武阳侯府比她离开之时还要更加气派。现在这里里外外似乎都已经翻新了一些,她将自己的身形隐了,去顺着大门一路往里面走。眼前所见一切都是崭新崭新的,然而,当她去到自己从前和母亲所住的地方时,不由得顿住了。这个地方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痕迹,也许从她离开华家的那一刻开始,在这里生活过的点点滴滴都如同她这个人一样,被华家全然扫地出门。
而今,就从前给娘住的柴房和那些简陋的厢房,都已经被碾平,盖成了新的库房用来给府中的其他几位公子少爷小姐存放自己的东西,这里面每一件东西都是价值连城,有些是他们身生辰之时得到的,有些是皇上御赐的,这当中东西很多可没有一个东西与华如斐有关的……
华如斐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心中此刻的感情。是生气吗?其实这没什么好生气的,毕竟从她当日还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自己在这里的地位是如何,难过吗?其实也不至于,她好像早就已经经历过了更难过的事情。如今在这些地方看到的这些不过是在情理之中意料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让她觉得难以接受,可如果说还要有什么样别的感情,她却不好一语概括了。
“大哥!大哥!”远处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响,华如斐都不禁一怔,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华天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这里。而他身后是紧紧追随着他的穆映蓉。华映蓉这几日就已经住到了武阳侯府之中,没有呆在宫中,她虽然常年居住在宫中,但是在武阳侯府中永远都留着她的一个位置,她的母亲是侯爷的女儿,是武阳侯府用以在皇上面前占据更多宠爱和宠幸的棋子,这一点在目前来说,从来都不会是一件令人心寒的事情,相反,作为华家儿女,他们为能给华家出力而感到骄傲,墓氏是如此,华映蓉依旧是如此……
华天远走了过来,似乎是要到库房取东西。华映蓉追在后面,目光利索地看着华天远,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派人送信去了行馆,你是不是也想见见那个尊主,我知道她就是华如斐!绝不会有别人!可是你想一想,她如今回来,改头换面,还给自己安插了一个新的身份,不是要回来报仇是什么?她心中看似平静,其实一早就记恨上了我们,大哥你不会到了现在还想要维护她吧!”
华天远生的高大俊朗,一身锦袍将他健壮的身躯勾勒出来,可以看出他常年都有习武,身手应当十分不错,此刻华映蓉跟在他后面叽叽喳喳的追问,华天远的神色却极为淡然,他站定了步子转过身看了华映蓉一眼,听着她将这些话全部说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阿蓉,究竟是如斐心中恨着我们,还是由始至终你都不愿意放过如斐……”
华映蓉自小身份尊崇,还没有被人这样质问过。她的脾气顿时就上来了,纵然她从前十分依赖这个哥哥,十分希望从这个态度冷淡的哥哥这里得到更多的宠爱,但是,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在她和华如斐之间,华天远明显要更加偏爱华如斐,从小到大家里的长辈都是不喜欢母亲包的,华映蓉不懂,为什么母亲人这样照顾偏瘫母亲所以,不一定是她对这个哥哥有多么的喜爱,不过是为了争一口气,此刻听着华天远这样发问,华映蓉顿时就来了劲儿:“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听你这话倒像是我真对如斐一般?不信你去问问旁人,他们又有几个不像我这样想,难道他们也都是记恨如斐的吗?”
华天远定定的看着华映蓉,并没有因为她这一番装模作样的话语而有任何动容,听完这番话,他勾起一个淡淡的唇角,说道:“阿蓉,有些事情你和我心里都很清楚,当年我生辰那日,你在我面前是说的什么?在如斐面前又说的什么,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如斐是我们的妹妹,我从来没有将她当做过别人,一直以来,他们这一房从来都不比你们这一方,你心里已经很清楚,可为什么要对她们赶尽杀绝?几番打压?当年我应该看清楚你的心里是怎样的,而不是纵容你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不要怪我没有警告你,这一次若是你敢随意的做什么决定,使一些阴招,不要怪大哥不念及兄妹之情!”
华天远的这一番话说得太过冰冷,被华映蓉听在心中,越发的激起了她心中的怒火,有关于华如斐身世的秘密。其实真正深究一番并不是没有人知道的。也许这么多年以来,侯夫人对她没有什么感情,也是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谁对她做了手脚。对他的父母做了手脚,却并不作声,华映蓉不是华家亲生的孙女,她原原本本就是一个外人!
所以,华映蓉被逼到了怒火的极端,也第一次口不择言:“大哥,你这样维护她。究竟是因为你把她看作了自己的妹妹。还是因为你生了什么别的心思?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知道些什么,如斐根本就不是我们的亲妹妹,她和我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她是武阳侯府的外人!你心里究竟有什么样的心思,不要以为没有人知道!你以为你现在这么多有道理吗?要是我去告诉祖父,你以为有几个人会相信你的说辞吗?他们只会觉得你这样的心思十分龌龊!”
“你住嘴!”华天远忽然一声怒吼,彻彻底底地震慑住了华映蓉!这一声怒吼,吓得她不轻,华映蓉呆立在原地半刻都没有说出话来,但是很快她就真的被激怒了,越发的口不择言:“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根本就是被我说对了是吧?我早就知道你是这样的心思,所以一直以来你才会去照顾为名几次三番地接济他们,大哥,你才是武阳侯府的耻辱!有这样的想法你比华如斐要更加不堪……啊——!”
华映蓉的话说到这里,忽然间,只觉得腹中急痛,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整个人已经被摔倒在地,浑身上下仿佛一瞬间被车碾压过一般,无比疼痛!最重要的是,她张着嘴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惊恐地看着华天远,以为是华天远动了手,可是华天远显然比她更加吃惊,他赶紧弯下腰,将华映蓉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