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说。”王峡再次鞠躬垂首,一副尊敬的模样对方景行道,实际上他翻白眼,心里骂娘。

    “这事儿也简单。去年,西南地区出现旱灾,如今旱情虽过,但仍有不少难民流离失所,皇上为此非常心急。早就说要京城官员尽量说动京城各商户联合捐款赈灾。此次本官见你家中富裕,不如也拿出些钱来?做些善事积德,半夜不亏心不怕鬼敲门啊。”

    方景行少有的多说了些话。

    这话听在附近群众耳朵里,许多人点头称赞想要鼓掌,可听在王峡耳朵里,那就是要他的命!

    王峡心中道:我呸!爷爷穷的倚红楼都快去不成了,还富裕!好你个锦衣卫指挥使,跟爷爷玩这套!

    “大人,您这可说错了。我父亲刚刚发丧,家中生意不好,正是缺钱的时候啊。”王峡哭丧着脸回答。

    “哦?我见王公子身上这身衣服和那佩戴的玉坠,都价值不菲,比本官这身官服可都贵了不少呢。”

    “我!”王峡语塞。

    “王公子若是不想消除着‘鬼敲门’,那便算了。反正本官觉得,以王公子这样的行为,恐怕以后就不止是‘鬼打墙’了,可能还会是‘鬼进窝’呢。”

    王峡一听,又怕了。

    虽说他认定这次,自个儿死也不能答应。可是……

    王峡想到那晚上宛如万鬼拍门的声响,每次都从深夜到天亮,半会儿不曾消停,他就浑身发冷,瘆得慌。

    王峡也不是没想过离开自家,住在客栈。只是那‘鬼’似乎会跟着他。一到晚上,连那客栈的门都会啪啪啪被敲得响上一整晚!

    他思考许久,终于咬牙道:“大人,您说个数吧,若是小人能接受,这善事……”王峡说不出下面的话来。

    拿钱宛如掏心啊。

    王峡心痛。

    方景行这才笑了。是轻微的,勾了勾嘴角的笑。可这一笑,犹如冰天雪地,梅花绽放。彻底吸引了一个人的注意。

    那女子在人群中,直勾勾盯着方景行,眼里再容不下别人了。

    “小姐,快回府吧,再不回去,老爷该发现了。”

    “良辰,我们再等会儿……等会……我,我再看看他……”女子说话间,竟仍然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方景行的一举一动,“良辰,他是谁啊?”

    “他?”

    “就,就那个长得很是好看的那个首领。”

    “哦——”良辰似乎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她家小姐这是春心萌动呢。

    “他是——”良辰刚要回答,却听旁边一位女子先开了口。

    “他是北镇抚司新上任的指挥官,名叫方景行。”

    “啊?!”那女子一愣,听到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转头一看,只见自己身旁站了个清秀无双的漂亮美人。

    这样漂亮的模样,京城中不算少,可那双眼却灵动非常,媚中带着莫名贵气,实在让人一见不忘。

    “不好意思,我听你在问,便擅自回答啦。”那女子一笑,正是混在人群中看方景行的白箐!

    “啊,没事。”

    “那个,我叫白箐。”白箐挠挠头,她不过是站在这里看着方景行,却听到有人问她家景行的名字,还是个女子。

    白箐不同于其他女子,她认为别的女子喜欢方景行那是太正常了。她家景行,长得好看,还优秀,没人喜欢才不正常。

    白箐觉得,喜欢就喜欢吧,反正方景行,只属于她。

    所以当她听到有人问方景行名字时,她心中觉得自豪万分,于是脱口而出,竟没仔细想想这样有些不妥。

    于是尴尬的开始自我介绍了。

    “我姓吴。”这位姓吴的女子并未给出自己的名字,清高的抬起自己的下巴。

    有贵气又如何?身边没有丫鬟,看来也不过是普通百姓一名,自己给她一个姓,都已是赏赐了。

    “小姐,咱们回去吧。”良辰白了一眼白箐,觉得这种民间村女,看一眼都好似脏了自己的眼。

    “好。”那吴小姐不再理会白箐,让良辰扶着她便袅袅离开。

    白箐望着那吴小姐的背影,并不在乎。

    只是,那主仆二人走远了,这位名叫良辰的丫鬟仍在一旁抱怨道:“小姐,您刚刚就不该告诉那个村女您的姓。”

    “哦?”可她家小姐显然没有心思听她讲什么,她家小姐满心都是方景行的身姿风采。只是敷衍着回她。

    “您可是当朝礼部尚书的女儿!您母亲是和仁郡主!您金枝玉叶的怎能与那样毫无礼貌的人搭话?”

    “良辰,够了。我从她那里得知那人的名字,我再告诉她我的姓,算是交换了。”吴小姐心里美滋滋,更不想听良辰在自己耳边唠叨了。

    她心里只觉得,方景行乃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指挥使。那……她是礼部尚书吴志华,和仁郡主的女儿,这家世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若能嫁给他,岂不美好?

    这边吴小姐春心萌动,而那边,好戏还在继续。

    王峡忍痛让方景行说出一个数来,而方景行一笑道:“不多,白银1千两。”

    白银1千两,对于翠玉阁这样的老店的确不算太多,但……

    王峡他现在拿不出来啊!翠玉阁营生不好,只是苦苦支撑,而王峡自老爹死后,也从未停止自己的吃喝玩乐。所谓坐吃山空,家中一日不如一日是真的。

    “我……”王峡刚一开口,方景行便知道他要说什么。

    “不妨,若是现在拿不出,可以缓。不过……”

    “不过?”

    王峡竖起耳朵想要听方景行到底会说出什么话来。他心里对方景行是又恨又恼,却毫无办法。

    “从这里到北镇抚司大约需走半个时辰,王峡,若你可以在这一路上给遇到的每一个乞丐五两银子,我便给你免去五百两,如何?”

    王峡一听,这倒是没有想象中困难,何况这短短半个时辰的路,能遇到3,4个乞丐都算多了。

    王峡觉得自己占了个大便宜,立刻答应。

    “本官马上去北镇抚司,待你赶到,交了500两银子,本官自会为你除掉这‘鬼打墙’。”

    方景行说完上马,刚准备走,却又被王峡拦住。

    “大人慢着!”

    “嗯?”

    王峡想到方景行装作道士来骗自己,心中不免觉得这一次方景行会不会原法照搬,但他又不敢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