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箐稍稍提点了方晴几句。
方晴似乎明白了。
“姑娘，您真是……”方晴低头没有说完。
“小晴儿，你想，环肥燕瘦，有人喜欢环肥，有人喜欢燕瘦，都好看。只是，你喜欢的那个人他喜欢什么？重点啊，在这里呢。”白箐笑道。
而方晴听了她的话，轻轻低头，余光稍稍瞥向了小刀。
只见小刀似乎根本没有看那些勾人的舞女，而是在认认真真的看着她。
方晴感受到小刀的目光，登时紧张起来，连忙收了余光。
她不安的捏着衣角，可小刀似乎仍然没有移开目光。
“你，你看我干什么……”方晴轻轻戳了戳小刀，在白箐认真瞧舞蹈时，小声问道。
小刀挠挠头，不太好意思，想了半天，才道：“你，你不看我，又怎知我看着你呢？”
“你！”方晴恼羞，“我，总之！不许看我！看舞娘！”
“哦……”小刀干巴巴回答，移开了眼睛，盯着了前方的舞娘。
方晴看着小刀真的移开了视线，便忍不住在心中道：让你移开，还真的移开啊？呆子！
方晴没有办法，只好随着白箐也看像前方。
只是……
“对不起……”小刀突然对方晴说话，方晴奇怪的扭头道：“为何说对不起？”
“我，我觉得……”小刀吞吞吐吐，“我觉得，她们其实，没，没你好看。”小刀说完，头几乎要低到胸间。
方晴先是一愣，随后噗一声笑了出来：“见多识广的小刀大人，说的是真的？不是恭维话？”
小刀连忙摇头：“真的，真的！”
方晴嘴角弯起，却不再说话了。
这一次，她看舞娘的舞蹈便顺眼多了。
这些女子美则美亦，只是面上的笑却过于僵硬了。
过了许久，小刀似乎等急了，便轻轻碰了碰方晴：“方，方姑娘，你……”
“怎么？”方晴没有看小刀，而是含着笑意，看着前方舞蹈回答。
“你，你可有婚约？可有，可有……”小刀的疑问显然是表达出了自己的好感。
可当方晴听到婚约二字时，她瞬间想到了王峡！
那段噩梦一般的日子，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
岂止是有没有婚约呢？
她是个别人的妾啊！
方晴脸色瞬间煞白，她指尖发抖，想起了自己已然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而是……而是一个被人糟蹋过的妾……
自己已然还没有彻底盛开就被人折了花枝，衰败了。
方晴登时红了眼角，看着眼前的舞女，顿时想嘲笑自己：我有什么资格和她们比呢？
方晴不敢看小刀，而小刀只觉得方晴奇怪。
方晴深呼一口气，她低着头，没有对小刀说一句话，转头挤出了人群。
小刀一见不对，想要追出去，却又想到方景行给的任务，于是看看白箐，又看看方晴，顿时陷入两难。
白箐一直在旁边用余光看着二人。
他们二人的话，虽然没有听清，但是方晴的动作和表情，白箐却看的一清二楚。
“你刚刚问她什么了？”白箐问道。
“我，我……”小刀犹豫着，“刚刚，我，我问晴姑娘，是否有婚约……”
白箐顿时懂了。
小刀这句话，让方晴想起了王峡……
白箐叹了口气，对小刀道：“快去追吧。我这边有刁林。”
小刀：“白姑娘，这……”
“啧，男人怎么犹犹豫豫的！我这边安全的，你快去！方晴一个姑娘家，情绪又不好，万一出事，你负责啊？”
白箐这样说着，刁林又在一旁拍着胸脯保证：“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让白姑娘陷入险境的！小刀兄，快去找晴姑娘吧！”
小刀对白箐和刁林一抱拳：“白姑娘，我找到方姑娘立刻回来。”
“你带着她直接回府，我和刁林一会儿去采购。”
“好！”
小刀说着，连忙挤出人群，奔向方晴跑出去的方向。
小刀是在京城的护城河边找到方晴的。护城河边风更冷，夏日一片绿意的柳树此时枝条干枯，毫无景色。
“晴……，方姑娘，我，我是不是冒昧了？”小刀小心翼翼的走进方晴，生怕惊了对方。
方晴坐在河边，双手抱膝，将头臂间。她听到小刀的声音也没有抬头，只是闷闷的摇了摇头。
“对，对不起。”
小刀见方晴这样，不知如何是好，“若是我说错了话，求姑娘不要在意！”小刀只好道。
“并不是你的错。”方晴带着哭腔道，“是我的错，我的错……”
小刀一听奇怪了：“怎么会是你的错？方姑娘，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是我太冒失，明明还不知道你的，你的心意，就……”
小刀自责的说道，可方晴却在一直摇头。
“是我的错，是我……若是那一天，若是那一天……”
对方晴来说，若是那一天，她听爷爷的话，不去那家酒馆卖艺，是不是就不会遇到王峡？是不是也就不会被王峡抢去当了妾？是不是如此再遇到喜欢之人，便可以一心一意的在一起，而不是害怕对方知道了会嫌弃？
知道了，肯定会嫌弃呀。
方晴几乎是越想越绝望了。
可如果，他不在意呢？
如果他像方公子那样，只是喜爱白姑娘，并不在乎别的呢？
方晴的心中，某一个角落发出这样的呐喊。
试一试吧，学着像白姑娘那样勇敢。
“如果，如果……”方晴仍然没有抬头，她轻声说道，但小刀听得真切。
“你说，你说。”小刀听到她说话，异常开心。
“如果，如果，有一个被人侮辱过的女子，喜欢你，你，你，你接受吗？”
方晴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向小刀。
她红红的眼，用一种渴望的眼神望着小刀，希望他能回答出让自己开心的答案。
若是你说，你不在乎，你接受。那我就会非常勇敢。
求你了，听到我的声音，说你不在乎吧。
方晴几乎是恳求一般的看着小刀。
然而小刀却不懂她眼神中的意思。
“我，我，我不懂，方姑娘。一个，一个受过侮辱的女子喜欢我？我，我为何要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