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秋荻的猜测,方景行思考片刻,摇头:“那男人不是云中鹤。”方景行笃定。

    “这?”秋荻不解。

    “云中鹤我听闻过,据说他轻功无双,采花如同梁上君子,要悄无声息的潜入女子闺房。而那男人,听子仲和方晴所说,大抵会点功夫,却不会轻功。”

    “那这案子……”

    “现在只有这两条线索,便先从这两处找找吧。秋荻,你让人打听一下云中鹤现在在哪里。对了,现如今,柏舟还在吗?”

    “柏舟早就不在了。当年北镇抚司查了柏舟之后,柏舟落寞,不出个把月,一场火灾将柏舟烧成了灰烬。如今柏舟是另外一家青楼,叫什么……”秋荻想了想,拍着脑子道:“哦,叫

    流连阁。”

    “流连阁?”

    方景行点头:“那便查查流连阁。”

    方景行下了命令。

    “是。”秋荻领命。

    方景行回到府中,对白箐提起这件事情,白箐沉思了片刻道:“若是这样,我倒是知道一个打听此事的好地方。”

    “哦?什么地方?”

    白箐一笑道:“可还记的我曾经带你去过我那制作口脂的地方?”

    方景行回想道:“京镇?”

    “不错!”白箐笑道:“我当时去京镇也是巧合。当初刚到京城,地方不熟,去找房子的时候逛到了京镇附近,还觉得奇怪。明明京城如此繁华,怎么这个地方看起来如此落败贫穷。待我进去后,有一老妪奇怪我怎么会来这样。”

    那老妪说:“丫头,你这样年纪轻轻,怎么来这里?”

    白箐觉得奇怪便道:“年轻的人不允许来这里吗?”

    那老妪一听哈哈大笑道:“年轻的话,为何要来这里呢……生活在这里的啊,都是准备等死的啦。”

    老妪见白箐不解,又拿着泛黄的眼珠子将白箐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恍然大悟道:“你是个普通女子吧?”

    “普通女子?什么意思?”

    那老妪摇摇头道:“姑娘,若你不明白,以后就不要来这里了,这里不干净。”

    说罢,那老婆婆就要走。

    白箐好奇心重,自然不能不明不白的就离开,于是立刻追了过去道:“婆婆,这里为何不干净,我看这里虽然破败,但街道干干净净,您的衣装打扮虽然并不名贵,但胜在干净整洁,又如何不干净呢?”

    那老妪听到白箐这话,才停住脚步,慢慢回头。

    她上下打量着白箐,像是在审视一般,然后自嘲一般笑道:“若我告诉你,这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你就不这么觉得了。”

    “您,什么意思?”白箐奇怪。

    “姑娘啊,这里住的都是不干净的人,都是那花柳街里淘汰的老女人。”老妪呵呵冷笑道。

    “啊?”

    白箐也的确是吃了一惊的。

    那老妪见她这个反应,也不奇怪,只是摆摆手道:“赶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这种干净女子来的地方。”

    白箐消化了这个消息后,倒也不觉得如何。

    在她的意识里,古代的青楼女子,其实大多数都是逼不得已的。

    不是家中贫穷卖了女儿养儿子,便是生活所迫的孤女为了求生才在青楼之中。

    自古至今,仍有不少有气节才情的青楼女子,白箐从不会因为这些而小瞧她们。

    “婆婆,正常人听到此事,自然会吃惊一下。我并非是因为嫌弃。只是不懂婆婆所说的‘等死’是何意思,这里是老去的女子又与等死有何干系?”

    那老妪听到白箐这样说,反倒皱起眉头道:“你并不嫌弃?”

    “我为何嫌弃?”白箐反而也奇怪了。

    那老婆婆注视着白箐许久,才最终笑道:“等死?那是因为我们无事可干。除了与人聊天,赏风月,行酒令之外,我们什么也不懂。自然只能在这里没有收入靠着当年积攒的银子求生,等死咯。”

    那婆婆说的平淡,白箐却听出心酸来。

    “所以,你便想到了教她们制作口脂,胭脂一类,让她们以此求生?”

    白箐点头:“何况,她们从事过的职业,反倒对这类东西最为敏感。她们知道女人喜欢什么颜色,也知道男人喜欢什么颜色。这样,她们帮我制作,我给她们工钱,一举两得。”

    白箐得意道。

    方景行轻笑:“你的确很有办法。”

    “那是!所以当你说柏舟的时候,我便想,京镇里那么多曾经的做过那一行的人,想必应该听说过。何况你说这移花如此有名。”

    方景行点头:“这倒是条便捷的线索。”

    白箐一听方景行的肯定,连忙道:“那我立刻就去。”

    “我陪你。”方景行不放心道。

    二人相视一笑,准备好东西后,出发去往京镇。

    京镇与白箐当时去的时候,已经不太一样了。

    白箐给的月钱高,许多人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希望,曾经破败灰暗的门前,如今都打扫干净,还挂了一些饰品。

    不得不说这些女子的审美要比许多大家小姐的,都来的高级。

    她们门前,过年时留下的一些绣制的香囊都还挂着,每一个都漂亮的很。

    白箐来到她的口脂大院,此时因为年刚刚过去,还未正式开启。大院里只有白箐安排的负责人在住。

    那负责人正是白箐在路上遇到的婆婆。

    老婆婆不告诉众人自己的名字,她是这里年龄最大的,便都喊她婆婆。

    婆婆一见白箐来了,立刻喜笑颜开道:“丫头,怎么今日有空来这里了?去年送的胭脂口脂可还满意啊。”

    白箐连忙点头道:“满意的,我生意上来往的大贵人家,都很喜欢呢。我自己平常也多用。”

    “那就好。我这边监工你放心。”

    “那是自然,我自然是相信您的。”

    白箐一边与婆婆客气着,一边扶着婆婆进入大厅。

    “不过,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可是又有新的方子了?”婆婆坐下好奇道。

    白箐摇摇头:“婆婆,咱们暂时没有什么新的方子,我此次来,是想打听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