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箐进了极乐坊后,周围人一边议论一边慢慢散掉了。

    而毛奎仍然坐在原地,整个人如同雷劈过后一般。

    而轿子中的周言乐咬牙切齿,此刻恨不得把毛奎千刀万剐了。

    若不是他与极乐坊打了这样一个赌,她如何能如此下不来台呢?

    周言乐想着自己的事情,倒是没有看到吴珍珍此刻急的如同油锅上的蚂蚁,一直想掀开帘子。

    吴珍珍眼见极乐坊就要看不到了,终于忍不住喊了周言乐:“娘!”

    “怎么了?”周言乐回过神来,见吴珍珍一脸急躁。

    “娘……我们马上就要离开极乐坊了……”吴珍珍低头瞄着周言乐委屈道。

    “那又如何?可不就该赶快离开。”

    “只是……只是……娘,你可还记得,说让我见到方景行……”吴珍珍喃喃道。

    周言乐一听,又是气又是想笑。

    “你这丫头!一心是不是就只有方景行?”

    “娘……”吴珍珍扑到周言乐身边,拉着她的手臂摇晃着撒娇,“娘,这不是您承诺了嘛,可我现在连他的影子都没见到呢……”

    周言乐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此撒娇,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道:“这不是他今儿没来嘛?”

    “可……”吴珍珍撅嘴,“可是娘你说过我能见到他呀。”

    “他没来,我怎么能让你见到他呢?”周言乐哭笑不得。

    “哼!娘说话不算数!”吴珍珍松开周言乐的手,耍起了小姐脾气。

    若是平常,周言乐定然是要好声去哄哄的。

    可今儿周言乐自己心情也不好,再加上满脑子都是白箐拿出的皇帝亲笔,自然没有心情去理会自己女儿。

    她看着吴珍珍如此,心里第一次觉得这个女儿太过任性了,一点也不会为她分担解忧,于是也深深叹了口气。

    此事过了一天,白箐听闻毛奎在外面一直呆坐到第二天早上,然后就跪在地上学着狗叫沿着花柳街真的爬了三圈。

    还有不少人围观。

    “白姐姐,那个人真的好丢人啊……”絮絮牵着小小从街上回来,说起这事儿来还匪夷所思,“他为什么要学狗叫呢?是得罪了什么人?”

    韩青听了,捂着嘴笑。

    “小青姐,你笑什么?”絮絮不明所以。

    “丫头啊,那个是坏人,是你白姐姐给他的惩罚。”

    “啊?”絮絮一脸惊讶的看着白箐,“真的吗,白姐姐。”

    白箐从未想过要向絮絮等人隐瞒这些事情,她帮助这些孩子不止是出于同情,自然还想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太过心慈手软会什么事情也办不成。

    “对。那人挑事儿,与我们打赌打输了,所以他要付出代价。”白箐说道。

    “这样……”絮絮点点头。

    白箐坐在石凳上招呼絮絮和小小吃桌上的核桃,“絮絮和小小是不是觉得白姐姐狠心?”

    絮絮犹豫了,而小小摇了摇头。

    白箐看着小小道:“小小不觉得?那小小认为白姐姐做的对吗?”

    小小依然摇摇头:“小小觉得白姐姐做的不对。”

    “如何不对?”

    “白姐姐不觉得惩罚太轻了吗?”小小含着手指天真的问。

    “太轻了?”白箐微微皱眉,“那依小小所见,该怎么样做才算不轻呢?”

    “这要看姐姐是因为什么罚他了。”小小嘿嘿天真笑道,从韩青手里拿着糕点,一边吃一边说。

    白箐沉思一下,讲前因后果和絮絮与小小讲了一遍。

    “小小,你觉得如何?”白箐又问。

    小小沉思了片刻道:“听了姐姐说,小小还是觉得有些轻了。这样先找事儿的人不重重处罚,便会有更多人来找我们的事儿呢。”

    “所以,你认为?”

    白箐根本没有把小小当作小孩子,她只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实在是心思深沉,注意颇多。

    “那自然是割了他的舌头,缝上嘴,然后再让他学狗叫绕花柳街三圈呀。”小小天真无邪的说着。

    絮絮却捂着耳朵道:“小小,你这个也太狠毒啦。”

    “可是若不是这样,他们怎么知道白姐姐是不好惹的呢?”

    白箐盯着小小看了许久,然后道:“小小,你缝住他的嘴,他怎么学狗叫呢?”

    “对哦。”絮絮也问。

    “哈哈,就是因为缝了他的嘴才让他学狗叫呀。这种一定要听到狗叫声,可他又叫不出来,岂不是很急?很难受?那缝住的线可不很疼?他一定会不想叫,这个时候姐姐你找个人在他后面用鞭子鞭策他,若是不叫就是一鞭子。如此,他就难受至极了。”

    当小小说完,絮絮捂着嘴,惊讶的看着小小:“小,小小,你这个太吓人啦。”

    小小吃完手里的糕点淡定道:“这不是很正常?”

    “这哪里正常呀……”絮絮不可置信的看着小小。

    “瞧你胆小的样子。”小小又拿了一块糕点塞到嘴里。

    而白箐和韩青对视着,心中都在惊讶小小这个年纪,竟然有如此狠的心。

    白箐对韩青示意,韩青点头笑道:“絮絮,小小,你们二人刚刚去看了热闹,想来有些累了,叫方晴姐姐送你们回去午睡,好不好?”

    小小和絮絮点点头,韩青找来方晴,让方晴领着二人回去休息。

    “姑娘,这小小……”

    “是不是从她对你说,你没有给过她东西,所以不记得你开始,便觉得奇怪呢?”

    “对。”韩青连忙点头,“这小孩与他人不一样,我觉得她心狠,心思还深。”

    “不错,我会继续观察她的,你也多留意。”

    “嗯。”

    二人打定主意,白箐又想起了舞阳曾说过的,二妞死之前的事情。

    二妞的死或许也与迷魂香有关。

    可迷魂香的线索,从那崔娘就断掉了,只是按照方景行的猜想,那崔娘如果就是移花的话……很多事情倒也能说通了。

    白箐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方景行也在此刻叹了口气。

    只因为方景行的面前,是礼部尚书吴志华的女儿吴珍珍的轿子。

    当吴珍珍看到方景行从北镇抚司出来时,眼睛一下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