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的地牢里,今天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阴暗的地牢里混着一股潮湿的气味,一个石头阶笔直的通向了深处。
没有任何光亮,仿佛这条路通向了地狱。
秋荻举着一盏油灯,在前面照明,方景行面无表情的跟在身后。
特殊的飞鱼服在昏黄的灯光下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不常见的杀气。
渐渐的,往深处走,一股弥漫的血腥味愈发明显,仿佛潮湿的空气中的不是水汽,而是血气一般。
一双双靴子踩在地上,轻却听不到脚步声,只因不远处传来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不绝于耳。
方景行面不改色,两目都不曾斜视,径直往前,终于来到了一间三面都是坚硬石头的牢房里,此刻,正中的十字刑架上正绑着一个人。
如果白箐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在她酒楼里煽风点火的吊梢眼书生。
只是此刻他白色的衣袍上全部是一条条血痕,披头散发,头耷在胸前,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而在他身后挂着各种各样的刑具,上面带着斑驳的血迹,一旁还放着一个高高火架子,一根烙钳正在里面烧的通红。
听到锁被打开的声音,“吊梢眼”艰难的抬起头,看到方景行的一瞬间,眼睛瞪的大如铜铃,身体抖得跟筛子一样——显然,他是认出方景行来了。
方景行却面无表情,坐在了这里唯一的板凳上,冷冷问:“他交代了没有。”
秋荻摇了摇头:“没有,此人无论如何也不肯说,但是因为您的吩咐,没有上最严重的酷刑。”
最严重的酷刑,那是一旦上手,不说是普通人,就算是练家子,也熬不住,直接命就没了。
“吊梢眼”听了,直接求饶道:“大人,求求你们放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家人被抓走了,他们威胁我必须这么做,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吊梢眼”哭的涕泗横流,真情流露:“呜呜呜……求求你们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方景行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身边,围着他转了一圈,将“吊梢眼”看的身体僵硬。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白光闪过!
接着一大堆头发被削落,落了一地。
“吊梢眼”显然没想到方景行会这么做,看着掉落的头发,突然激动起来:“士可杀不可辱,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不用这么羞辱我!”
“羞辱你?”方景行慢条斯理的将用刀尖指着他的头皮,冷笑一声:“我看你还怎么装!”
接着狠狠一刀划在他的头皮,和连交接的地方,一块黄皮居然显露出来!
“是易容!”
秋荻惊呼一声,立刻上前一步。
但是被揭穿的“吊梢眼”却更快!
他眼神一变,立刻咬碎自己的后槽牙,正要咽下去,却听到“咔擦”一声——竟是直接被方景行给卸了下巴!
方景行笑了,“怎么,你以为我敢掀你的人皮,就不敢动手了?”
“吊梢眼”恨恨地看着他,嘴里“呜呜”直叫,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反而是一颗牙齿和着血与口水流了下来。
秋荻崇敬地看着方景行,同时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人,是我粗心了。”
说着一个手肘给“吊梢眼”一击。
不,这个时候应该不能说是吊梢眼了,此人露出的真面容居然是个中年人。
“咦,这人看起来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过。”秋荻皱着眉头道。
“是安乐坊的人,吴志华的手下。”方景行一眼就认出来,原本冷冽的眼神更加阴翳。
“呜呜呜!”
对方没想到会被认出来,拼命的挣扎,但是方景行怎么会在乎。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的身份吗?因为我正好抓到了你的同伙。他们已经交代了你们的主子的事情,你还要挣扎道什么时候呢?”
方景行深知这些暗卫们被训练的宁死不屈,但是有时候,死才是一种解脱。
“让锦衣卫不要客气,务必让这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冷酷的话语从方景行嘴里吐出,秋荻都打了一个哆嗦,心想,大人是越来越令人害怕了。
哎,这些人怎么不能省心一点呢。
但是在感叹之余,秋荻又忍不住担心,虽然说方景行向来冷静,到那时现在的状态显然有些不对劲了。
从前他可没有这么弑杀。
他们都是帮皇上做事,这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想着,秋荻决定待会儿让小刀给白箐传个信,希望她能够好好劝劝,毕竟也只有她才能轻而易举的影响大人了。
然而现实总比计划变得快——皇上收到北镇抚司呈上去的消息之后,要求召见方景行。
还只准他一个人去。
秋荻担心的看着方景行准备进宫,不由道:“大人,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方景行的手一顿,接着往外走:“能出什么事情,我们干的都是该干的事情,是周家人先招惹我们的。”
“可是您和白箐姑娘的事情……”
“不用担心,好好将那几个暗卫拷问出来,还有,我进宫的事情不要告诉她。”方景行想到她的素素,不由感到心中柔软。
他没有说的是,他爬到如今这个地位,若不是为了能够和他的素素在一起,纵然是做到丞相的位置,也不过是索然无味。
秋荻看着方景行离开的身影,突然放下了一颗心。
若是二人相互扶持,有什么困难是解决不了的呢?
想到这里,秋荻握紧了刀,决定一定要用尽所有的手段好好审问那几个暗卫,如果能问出点什么来,就是为大人和白箐姑娘的感情添砖加瓦了。
嗯,说不定以后还能认个干亲。
话说皇宫这边,方景行在内侍的带领下,通过暗道来到了御前。
皇帝坐在案桌后,手里拿着一本奏折,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突然,他将手中的奏折放下,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看向方景行,
“方景行,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