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夜没有说话,或许普通弟子没有听过圈养邪物的传言,但他曾无意中听自己的祖父提起过。
这是人族的禁法,一旦发现,天下共诛。
而之前那头邪物的出现也不符合常理。
一般附在人身上的邪物,会随着宿主被击杀,成为提升兵器威力的养料。
许川没有听过这种说法,哼道:“秦阳,你说这里有人圈养邪物,我看你是在贼喊捉贼。”
毕竟秦家的大部分族人曾经被邪物附身,这种事在河州人尽皆知。
而秦阳此刻是否摆脱邪物的控制还是两说。
他又岂会轻易相信对方的说法。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秦阳笑了笑,将目光落在了白千夜身上。
这个人是在场唯一一个让他感觉不到敌意的人。
白千夜神色平静,“我会将此事禀明宗门,你若想自证清白,就请留在这里。”
圈养邪物一事太过重大,已经不是他能处置。
便是宗内得到消息,也会第一时间昭告河州,让各大势力联手调查。
秦阳摇了摇头,表示拒绝,“不必了,贵宗若是真有心,让人探探武馆弟子的身体,便能发现真相。”
“至于我,还是不见你们的长辈了,若是将这种事告知你们,还不能证明我的清白,只能说明贵宗也牵扯其中。”
“你不敢?”许川一脸挑衅。
秦阳点头道:“是不敢,要是贵宗长老见了面,不问原因直接杀了我,我岂不是都没处说理。”
“那就留下吧,”许川一刀劈出。
虎啸之音乍现。
尽管吃惊秦阳这一年的进步,可对方终究只是蜕凡六层,比他还差了一个小境界。
白千夜看着这一幕,有心阻止,但已经来不及。
秦阳早就在防备白河宗众多弟子。
此刻见许川突然袭来,蓄势已久的剑招直接爆发,风雷之音不绝,绽放出十数道剑芒。
呯。
剑芒瞬间破开了刀势。
秦阳一剑抵在许川的咽喉上,淡笑道:“别那么吃惊,你该庆幸我今天还不想下死手。”
转而看向白千夜,“这里好像就你一个明白人,给个准话,圈养邪物的事,贵宗到底管不管。”
“管,”白千夜郑重点了点头,“不过在此之前,还请放了我师弟。”
“好说,”秦阳一步退到数米之外,看着许川,笑道:“别气,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了,不然等莫山口中的主人来了,在场的诸位可不会有好下场。”
众人闻言,纷纷一愣。
他们不认为秦阳是在开玩笑。
毕竟莫山之前能无惧白河宗,有很大程度是因为他口中的主人。
至于那人具体实力如何,他们或许不清楚,但解决他们这些人,怕是很轻易就能办到。
白千夜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吩咐道:“许师弟,你立刻将事情传回宗门。剩下的人和我一起,在这里看住青山武馆的弟子,别让他们离开青山镇。”
他也怕死。
可作为这里唯一了解圈养邪物的白河宗弟子,还是宗门弟子的三师兄,他必须留下。
不然这种事很有可能祸及整个河州。
而青山镇只怕是个开始,若不是被秦阳发现,河州各大势力都有可能被蒙在鼓里。
“三师兄?”许川僵在了那里,他没想到一向冷漠的白千夜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白千夜怒道:“发什么愣,你越早将消息传回去,我们的处境越安全。而且我留下,比你更有胜算。”
接着洒脱一笑,“别忘了,我可是大长老的孙子,岂会少了保命的手段。”
秦阳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直至许川离开,才道:“白河宗的三师兄,今天算是正式认识了。”
……
一连过去半个月,莫山口中的主人都没有出现。
秦阳一直待在镇外的山林中修炼,想知道白河宗到底会怎么处置。
突然,一队队人马从远处的道路上走来,浩浩荡荡,卷起滔天煞气。
那是河州各大顶尖势力的人马,自从受到白河宗的消息,他们就已经陆续赶来。
这次的事件,他们有预感,会比一年前秦家被邪物控制的事更加棘手。
秦阳远远地看着,此刻也算是知道河州对这次事情的看重,而老黑并没有半点夸大的成分。
随着一支支队伍抵达青山镇,白千夜也早已跑出来迎接。
“宗主。”
宋元点头道:“事情我已经听许川说了,先带我去看看。”
自从那日见了苏弈星后,他便绝口不提秦阳。便是这次圈养邪物一事,在通知各大宗门时,他也没有点明。
来到青山武馆外,里面的弟子都被叫了出来。
尽管这群人觉得莫名其妙,可自从馆主身死,他们成了白河宗的记名弟子,好像也什么事值得奇怪了。
宋元双手掐诀,喝道:“开眼。”
在场主修眼识的人,只有他境界最高。
一个个青山武馆弟子此刻在宋元眼中仿佛没有任何秘密。
一个漆黑的气团,安静地待在那些弟子的体内。
或是双眼,或是双耳……五识之中独缺了身识。
“大部分都是圈养邪物的容器,”看清一切后,宋元长长叹了一口气。
在场的各大势力却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的事,没人愿意看到。
上次发现圈养邪物的州府,已经成为废土,整个州府没有一个人幸免,全部身死。
“查,一查到底,本座倒想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河州圈养邪物,”天河宗主云有序大怒,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是该查,”青河宗主李青书点了点头,看向宋元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请宋宗主多走动走到,我也会请宗内的长老帮忙,尽快解决河州的隐患。”
想要辨别容器,除了击杀,便只有请主修眼识的凝丹境修士,而这样的修士,整个河州不超过十个,注定会是一个耗时耗力的任务。
宋元点头道:“此事宋某自当尽力,不过发现圈养邪物一事却不是我宗弟子所为,而是当初的秦家余孽,秦阳。”
他不想宗门弟子因秦阳而死,便想借这个机会卖秦阳一个人情。
至于违背苏弈星的要求,若是死他一个,能救回那么多弟子的命,倒也值了。
“真是那个秦阳,他还活着?”在场的各个势力之主惊呼。
他们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一个普通人究竟是怎么摆脱邪物的控制,而且还是至少二阶的邪物。
这已经不可能靠外力驱除,只能依靠自身。
这得是多么逆天的驱邪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