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又又直奔厨房,当看到药罐子里的中药时,又又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她要去证实吗?她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眼泪也不争气的掉落下来。
如果厉缙天说的是真的,那孟浩就一直瞒着她,他们家的人都知道家宝不是孟浩的,可还是像对待亲孙子一样的对待家宝。
“又又……”
身后传来孟国明的声音。
孟国明走过来,当看到又又对着孟浩的药罐子落泪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爸。妈,怎么会晕倒的?”又又喃喃的问道。
“是不是厉缙天找你了。”
又又惊讶的望着孟国明:“你怎么知道?”
“他是……想要回孩子?”
如同一声炸雷在又又的周围炸开了,把她震的六神无主。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又又噗通一声跪在孟国明的面前,哭泣道:“我跟厉缙天真的没什么,我们就仅仅是认识,要不是那天我接了他的代驾单,也就不会发生以后的事情了。爸,你相信我。我没有做对不起孟家的事。”
孟国明也是老泪纵横,把又又从地上拉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爸——”
孟国明坐在沙发上,望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又又,语重心长的说:“他如果想要孩子,就给他吧!这孩子,我喜欢。我希望他好,他如果能回到厉家接受更好的生活和教育,这也是我愿意看到的。等你妈好点了,我就带你妈回乡下去,过田园生活也有助于你妈恢复。你呢,就跟孟浩好好过日子。孩子的事情嘛!命里有就有,命里没有也不要强求。”
“爸,你也不相信家宝是孟家的骨血吗?”
孟国明转脸看了一眼厨房里的药罐子,苦笑了一下,说:“孟浩十几岁的时候有一次掉到冰咕隆去了,险些丢了命,人是救过来了,但身子被冻坏了,必须靠药滋补,我们就是怕有副作用所以才选择了中药,可是没想到……唉……”孟国明懊恼的重重叹息了一声。
“听说你怀孕了你妈不知道有多高兴,逢人就说要做奶奶了,要做奶奶了……”孟国明声音哽咽:“可是孟浩不高兴呀!你妈就问他,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不能生育,可是他要面子,嗨,我们孟家人都要面子,不然你妈也不会意气用事的去向厉缙天那里找面子,呵呵,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自己缓过劲来了却接受不了病倒了……”
“当初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个晚上,如果不接受这个孩子也就等于告诉世人,孟浩不能生,孟家要绝种了,孟浩丢不起这个面子,孟家也丢不起这个面子。所以就接受了下来。至于你跟厉缙天的事情……我们孟家为了面子也都忍了……”
“呵呵呵……”又又除了苦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她的脑海中再次想起一个声音:“他说,他相信你。”
眼泪瞬间滑落下来。她喃喃的说道:“一个外人姑且能够相信我,而我的家人却不相信我。”
“又又,不是我们不相信你,是事实就摆在眼前,我们……我们……是我们孟家对不起你!跟你说这些,也是我考虑了很久的。这次你妈病倒怪不得任何人,不过,就是对孟浩的打击太大。你多劝劝他……”孟国明说着双手撑住膝盖站起身。“我去收拾一下到医院把孟浩换回来,你就别去医院了,在家里照顾家宝吧。”
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瞬间袭上心头。外人无论怎么说她、怎么怀疑她,她都可以一笑了之都无所谓,可是家人不一样。因为是家人,所以她才觉的难以接受。
又又抱着家宝漫无目的的走出小区,迎面遇到邻居跟她打招呼她也充耳不闻,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她。
怀里的家宝已经快一周岁了,两只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外面的世界,左看看又看看,仿佛看不够似的。
又又抱着孩子上了一辆公交车,刚上去才发现自己没带包包,手机钱包都没带,她只好抱着孩子又下来了。
去哪儿呢?望着茫茫的大千世界,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去处都没有。自从结婚之后,她的地理位置不是家就是上班的地方,从来没有超过这个范围。她被紧固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此刻她的心也被紧紧的紧固着。
不能光站着,她抱着孩子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抬起头一看,居然回自己爸妈家了。
于又又的父母住在老城区的老式房子里,房子都有三四十年了,年久失修,外观看上去岌岌可危,听说政府要拆迁改造,但迟迟不见动静。
何香莲出来倒水的时候发现了门口站着的又又和外甥,愣了一下嗔怪道:“咋不进屋来?看把俺外甥的小脸冻的。”何香莲把手中的盆往旁边地上一放,就从又又手中接过家宝转身进屋了。
看着怀中的家宝,何香莲想着马上就要考大学的儿子,等儿子考上大学,毕业后工作稳定了也就能找个媳妇结婚给她生个孙子了。
“大山,快出来,看咱们的大外甥来了。”何香莲朝内屋叫了一声,接着于山自己推着轮椅就出来了。
于山已经快六十岁了,年轻的时候是包工头,干了一辈子包工头,快退休的时候出了事故,双腿被倒塌的钢筋砸断了,从此就只能靠轮椅代步。
又又走进来正好看到自己爸妈正在逗着孩子。看到父母脸上的笑容,她心头的郁结才稍微解开一点点。
“爸,妈。”
“你呀!自从生了孩子也不知道多带孩子回来看看我们。嫌弃我们了?”何香莲说话向来如此,好好的话说出来也不好听。
又又却早已习惯,她笑笑,说:“妈,我这不是带着孩子回来了吗?”
何香莲看着双手空空的又又,连个包都没拿,心中有气,嘴上更是不饶人:“还就是带着孩子回来的,连个菜叶子也没拿。”
“哎呀,你说什么呢!难得孩子回来一趟,她抱着孩子怎么拿别的东西。”于山瞪着自己的妻子,年龄越大,他越发的觉的妻子的脾气也是越来越大。
何香莲没说什么,进内屋去了,出来时手中多了两袋饼干,她从于山怀里接过家宝,开始哄家宝吃饼干。
“你回来的正好,跟你商量一个事情。”何香莲一边往家宝嘴里塞饼干一边望着又又说道。
又又愣住了,这是第一次妈妈主动跟她商量事情,以往都是直接通知她。她不免有些好奇,走过去坐到妈妈身边。“妈,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这片地不是要开发吗,听说被一个大企业买了去,准备建大型游乐场,补贴政策是这样的,按户口本上的户头来,一人一户外加50万。”何香莲说着。
“什么意思?”又又脑子还十分混乱一时间没有听明白妈妈的话的意思。
“你傻呀!你上学的时候成绩不挺好的吗,这都不会算。”何香莲敲了敲又又的脑袋。“就是一个户头给一套房子,然后外加50万现金。”
又又点头,“这个我知道。那咱家能分到三套房子呢。”又又心里也十分高兴,这里终于要开发了。
“咦,不止。”何香莲也很高兴,这种高兴是从内心里发出来的,她笑着说:“你三姐不是离婚了吗?户口我已经让她签回来了。现在有四套了。”
“那不是更好,三姐也能分一套。”
“所以啊!”何香莲继续说:“你也把户口签回来吧!到时房子给你,那个……50万现金嘛……”何香莲看看于山,接着说:“现金拿出来,到时给你弟上学或者娶媳妇,你三姐已经同意了,你呢?”
又又点点头,“我也没问题……只是……我的户口能迁回家里吗?”
“离婚。”
“啊?”
“假的。”
“假的?”
“一孕傻三年果然没错。假离婚等房子分到手钱拿到手再复婚。”何香莲没想到几个儿女中成绩最好的一个生个孩子后会这么傻,连个话都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