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上的车不多,陆姗姗驾驶的车比来时更快了几分。音响里依旧响着H.E.R的歌,唐音紧缩着眉头,却未表达什么不满。
她的声音比以往有了很大的变化,不知是受了专业训练的缘故还是音乐合成的缘故。
车窗外的景色快速向后逃离着,白色的车身像是比岁月还要厉害的收割机,不断收割着眼前的所有。
陆姗姗的车速非常快,让她无暇去关注唐音,只是言语上交流着什么。但有了姥姥家前院的那一吻,言语却少了很多。
太阳一点点的垂落,挂在她们的前方有些刺眼。陆姗姗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副墨镜,戴在了脸上。
“诶!!!看看!帅不帅!!”陆姗姗用右手碰了碰唐音。
唐音转头看去,看着那大大的墨镜下,浅笑的嘴唇,却是一呆。
“怎么不好看?”
“好看,很好看!”唐音赞赏道,只是说话有气无力的。
“哼,敷衍!”陆姗姗撅了噘嘴说道。
唐音没有回答,此刻他的眼中已经充满了迷茫。他不时转头看向陆姗姗,又闭上眼睛默默想着什么。然后再次看向陆姗姗,而后又闭上眼睛。
如此不断重复着这样的动作,他觉得自己即将踏上一条极为危险的路。
......
家到了,陆姗姗觉得唐音身体不太好,便先把唐音送回了家,而后自己去了工地。
透过三楼的窗户,看着白色的车远去,目光也追随而去,然而目光总有穷尽之时。远望终将收回。
角落里躺着那把披着黑衣的吉他,他轻轻的将其拿出。
目光在上面就转,轻轻拨动琴弦。很久没调音了,声音完全不准。
唐音不会调音,以前每一次都是她帮忙调的。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试试吧!
右手生涩的拨动着琴弦,左手手指僵硬的将琴弦按在品丝上。糟糕的音色,糟糕的技巧,糟糕的节奏,可他就那样的弹奏了下去。
尽管此刻夕阳西下,吉他上的GQY三个字母黯淡无光,他就那样坚持着,像是坚持着送某些东西最后一程一样。
“我已剪短我的发
剪断了牵挂
剪一地不被爱的分岔
长长短短
短短长长
一寸一寸在挣扎……”
声音就这般远去,传入了寒风与渐渐昏暗的天空。
漆黑的夜色中,陆姗姗已然坐在客厅中看起了电视,嘴中的零食让她暂时忘却了所有烦恼。
唐音在三楼继续着他的创作。
“洛萦与老者见遍地饿殍,脸色煞是难看,本以为可以讨个地方住一晚。却没想到来到了这样一个村落。”
“老者见这村落中人死的蹊跷,应该不止饿死这么简单,便要拉着洛萦离去。洛萦却见路旁妇人身侧躺着一孩子,虽十有八九已经死了,却让她升起恻隐之心欲上前看个究竟。”
“谁知老者竟拉着她不让她过去,洛萦知道老者是对的,但这心下却不是滋味。”
“正犹豫间一个黑影窜到了那孩子身侧,二人定睛看去,竟是一匹狼。”
“那狼怒视着二人,二人也不敢有何动作。随后那狼一口咬向那孩子的脖颈,这动作吓得洛萦连退了几步。要不是老者拉着恐怕已经坐在了地上。”
“那狼没有留在原地,叼着那孩子转身而去。”
“……”
“万里长空下,已能偶见绿意,却终是容不下几个张口吃饭的人吗?洛萦一路走来,心态早已不是那个官家小姐,经历了太多的恶,让她的善只能伪装起来。”
“老者也是感叹,与其说人活着,不如说人撑着。从黑夜撑到白天,从冬季撑到秋季。”
“她们的路不好走,也要撑着,撑到那朝思暮想的人来到,撑到他们找到那朝思暮想的人。……”
……
陶塌枕边侧,浮盈又一人。
月龄枯瘦短,难负美人恩。
夜深了,又是难眠的一夜。
唐音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高晴因的电话号码,界面是短信编辑界面。
他在犹豫,要不要这时候问清楚,但是他明白当初的一切已经不可能再重来。只是难道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让这件事过去?他自然不甘心,始终不甘心。
“还好吧!”
简短的三个字带着试探的意味发了过去。
他忐忑的等着对方的恢复,无月的夜里是那样的可怕。
好在他没有等太久.
“嗯!今天是大年初一拜年的人自然不少。”
只是短信的内容并没有说明什么,或许她还不知道自己看了见面会直播?
“请记得比我幸福!”短信依旧简短,但却带着双重意思。
唐音不想在这么下去,索性更直接一些,而事实上他与高晴因都不是藏得住话的人。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但那短信来的并不迟缓。
“你都看到了....抱歉,我现在没办法解释什么。”
看到这样的短信唐音却不知道该怎样再继续下去。但马上他又收到一条短信。
“能否约个时间见一面。”
高晴因再次约唐音出来。
而唐音也明白了这见面对高晴因的重要,不知道上次要是答应会不会把所有事告诉自己。
但现在已经出名的她再与人见面恐怕不是容易的事了。唐音自然无所谓,不过这也能看出这次见面的重要性。
“好吧!时间,地点!”
......
“初三,学校旁的老街。”
......
“初三不行,明天或者初五吧。”
......
“明天我这不行,那我安排下时间初五,老街。”
......
一条条的短信来往,已经到了次日凌晨,楼下已经全然没有了动静,想来陆姗姗已经睡着了。
这样挣扎的日子唐音不知道还要过多久,即便睡着了,那种摇摆与挣扎还是会进入他的梦里。
大年初二的上午陆姗姗一早就去了公司,不过小区里却是热闹了一番,原来门卫处几个老人的子侄来看他们了。
坐在屋内的唐音继续着他创作。
“那老者躺在病床上,洛萦在旁照料着。这一连几日,老者的病情并没有好转。洛萦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这地方偏僻的很,连个看病的土郎中都没有。倒是有山上猎户送来了几株草药,但却没有什么效果。”
“眼见老者一日不如一日,洛萦欲远赴镇甸寻个郎中,却听那猎户说这一来一回恐怕要半个月。洛萦明白猎户的话,这一去老者没人照料,恐怕没几日就.......”
“洛萦不敢再想下去,虽说老者和她非亲非故,但这一路走来对她照顾有佳,对她绝对算的上有恩了。”
“老者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恐怕不能再撑下去了,他不想再连累洛萦,便把洛萦叫到床边对她说道:‘别管我了,能知道她的消息我很高兴,这么多年也算没白等,要是你来日有机会见到她帮我把这个给她。’”
“那是一块帕子,上面写着什么,由于叠得整齐,洛萦并看不清什么。洛萦将那帕子收进怀中,他明白老者的这种情况,除非阎王爷大发慈悲,不然真的没有办法。”
“就这样过了两天,老者已经不能视物,洛萦只有叹息的份。这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随后一人推门而入。洛萦定睛看去,却是一个风扇仆仆,衣衫有些破烂的年青书生........”
......
当天下午稍晚些时候陆姗姗回来了,不过她一进门便急急慌慌的打开了电视,原来是H.E.R受邀参加一个电视台的节目。
只是她这一开电视,虽然声音不大,但是H.E.R的声音还是传到了三楼唐音的耳中。于是唐音便没有了写作的欲望。
他望着窗外出神,实际却是想下楼去看个清楚,总之这一天的晚上就在挣扎与纠结中度过。
第二天清晨,唐音却是早早的就起了床。
陆姗姗被他弄出的动静吵醒,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个手脚麻利的唐音,虽说今天你那什么兄弟们会来,也不至于表现的这么大相径庭把!他很怀疑之前的弱不禁风是唐音故意引起她的怜悯。
不过更令她瞠目结舌的是.......
早上六点三十分,别墅区的门口就响了汽车喇叭声。
这个别墅区因为基本没人来,所以几位大爷起的也比较晚。那每晚都会关闭的电子栅栏门也就没有人开启。
“当当当”
盘随着一阵汽车轰鸣的声音,别墅的门被敲响了。
“来啦来啦!谁呀!这么一大早!”陆姗姗嘀咕着跑到门口去开门,这么早还以为是李大爷,只是那几个大爷不都起了比较晚吗?平时都是她去叫门,后来李大爷直接给了他一个栅栏门的遥控器。。
“有事吗?李大爷?”门被陆姗姗打开了,一个陌生的男子出现在她的面前正在诧异的看着她。
“抱歉!抱歉!敲错门了。”那陌生男子露出歉意的表情。欲转身离去。
“哦,没事!”陆姗姗哦了一声,刚要把门关上,忽然想起来,这别墅不就这一家住着人吗?
于是她开口喊住了那男子!
“喂!你是来找唐音的吧!”陆姗姗的问道。
那男子听了又是诧异的道:“你...怎么知道!”
陆姗姗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请问你是?”
“哦!我是夏杰,唐音的同学。”
“你是...老四,那个中医!他跟我提起过你。快请进!”
陆姗姗显得很兴奋,不过同时她这才明白唐音为什么起那么早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夏杰可真是个怪胎,谁家拜年来那么早。
“唐音,老四来啦!”陆姗姗一边腹诽一边冲着厨房的方向大咧咧的喊道。
“哦,来啦来啦!”厨房里跑出了唐音的身影。
而这时门口的夏杰还有些懵,他呆呆的看着陆姗姗,心道:这什么情况,三哥家怎么有个女人.....
“没想到今年是你先到,快进来!”唐音一改往日的淡漠表情,笑嘻嘻的走到夏杰近前,一把将其拉近了室内。
夏杰则还在没有回过神来,直到进了门被关上,陆姗姗再次开口的时候才恢复了过来。
“唐音你们兄弟俩先聊。我去厨房了。”
陆姗姗留下一句话转身去了厨房。
夏杰看着陆姗姗的背影,用手背碰了碰唐音。
“三哥,这是......?”
歌曲,短发!
有些老歌年轻时不觉得好听,当时缺乏内涵,就像当年浮夸的外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