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一次,我永远记得那一次。在一个周末我和家里人去了北京香山,我还记得当时我摘了好几片枫叶,将它们夹在书中,准备回去送给唐音。
回去后,书送出去了。可我却发现唐音与高晴因的关系有些不一般。
唐音本来是住校的,结果我回去后发现他开始不住校了。每天都坐在高晴因的自行车后面,被她载着去一个离高晴因家不远的公交车站,然后坐车回家。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在我离开的那两天,高晴因竟然主动追求唐音,而两人本来就不错的关系下,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当时的我开始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时间长了,看到他们越来越亲密的关系,一种异样的情绪在我的心中升腾起来。
这时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内心竟然有着这样的想法。”
杜夷柔的话至少让陆姗姗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却也让她感到好奇,于是她开口问道:“高晴因主动追求唐音?那从一开始你就没有争取过吗?”
闻言,杜夷柔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带着微微的自嘲说道:“怎么可能呢。我送过他很多东西,虽然没有直接明言,但唐音是知道的。不过他始终不会主动表达自己的情感,这也是我过了好久好久才明白的,但已经晚了。你知道吗?大学的时候,我与唐音在校园里见面,他开口对我说,这辈子恐怕只能做成兄妹了。”
“然后你就放弃了?”陆姗姗问道。
“没有,自然没有。不过随后她们开始同居了,我的内心也从开始的坚强变成了纠结。却也只能装着什么都没发生过,与她们继续在一起。
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没有骨气,但我并不知道若是躲开,要躲他们多远。要是离开,又要离开他多久。所以我在一次次的挣扎中认了命,像是他手中的笔,在那之后的日子里为他记录着他的喜怒哀乐。”
杜夷柔的声音中终于透露出了一丝伤感。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陆姗姗能感受到杜夷柔起伏的胸膛带动着不安的节奏。加上此刻窗外风声开始急做,这段难以明了的歌曲终于要进去高潮部分。
“后来惊人的事情发生了,零三年的时候,唐音在深夜里被高晴因送进了医院。被怀疑是非典。后来我与高晴因还有他那几个兄弟,都被关进了病房。”
陆姗姗在一旁听着一言不发,她记得唐音和他说过关于非典的事情。
“最后除了唐音,我们都被排除了。那时候我与高晴因每天都去那座离医院一墙之隔的街道上,透过住院楼的窗户和唐音打招呼,鼓励他。同样我也亲眼看到了高晴因的变化,由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最后的淡漠。
后来唐音与高晴因分开了,我记得当初是高晴因提出六百万的彩礼。可任谁都知道,一个普通家庭怎么可能拿得出那么多钱,所以其用心已经十分明了了。”
关于他们的分手,陆姗姗之前并不知道原因,此刻方才知道原来是这样。
不过她的心里与唐音等人同样升起了一种疑惑,原本感情如此之好的两个人,难道就因为这些便结束了?
“接下来的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我想还是等有一天唐音亲自告诉你比较好。但总之他们确实分开了,那一晚我与唐音喝醉了,天亮后又接着喝,喝了又醉,醒了又喝。”杜夷柔回忆的陈述,终于在此刻带上了一丝沙哑。
而陆姗姗也终于明白唐音与杜夷柔的感情为何如此之好,原来这就是知己啊。
杜夷柔的陈述依旧继续着,她的声音由单纯的沙哑变成了夹杂着几分悲戚。
“我不知道醉了多少次,而他不知道流了多少泪。我知道即便如此我们也不可能了,而他知道永远都回不去了。
那一次他喝出了胃出血,被我送进了医院。而我也好不到哪去,胃炎折磨了我一年。从那以后唐音变得沉默起来,他开始对酒精过敏。于是他开始喝清咖,越苦越好的那种。而我却做不了什么,只能站在他的身边陪他度过了那段时间。”
难以明了的乐曲声进入了末尾,几分悲戚,一丝沙哑,低沉而又清苦。
陆姗姗不知道为什么杜夷柔会在她的面前表露情绪,不过她感觉到似乎自己的出现改变了什么东西。而这种改变,让得杜夷柔彻底放下了什么。
这时的夜色已然很深了,卧室的门外传来了唐音的声音。
“你俩就住这间屋子吧!”
随后传来了对面卧室的开门声。
陆姗姗知道,那是唐音安排他的几个兄弟住进了对面的卧室。
听着接下来的对话,那应该是周礼和宋哲。
窗外的星光移走了,风声似乎也停止了,陆姗姗与杜夷柔的对话早已停歇,至于最后在陆姗姗睡熟前的对话,没有人知道是什么。但陆姗姗能睡的如此安稳,想来对她来讲是一件好事情吧。
“蹬蹬蹬”的声音传来,那声音虽然很轻,应该是怕吵醒别墅里的其他人。
不过此刻已是凌晨,谁还会没睡呢?答案在同样没睡的杜夷柔看来太简单了。
即便她不用了解这些,光听那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也知道那是唐音的声音。
过了片刻,杜夷柔感觉另一侧的陆姗姗睡熟了,缓缓起身走出了房门。
廊灯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芒,让她的脸上多了一些黯然。
脚步轻微踩在楼梯上,重复着刚刚唐音的节奏。
脚步并不迟缓,脸上却带着点点的犹疑。
楼梯的距离是有限的,没有给她太多重复唐音步伐的时间。
书房的门口就在前方,书房并没有门。
隔着几节阶梯,露出半个头,便能看到唐音在书桌前的背影。
一盏台灯并不明亮,紧紧只能让唐音看清自己的笔下。四周黑黑的,自唐音的面前平稳的过渡到窗外的黑暗。
杜夷柔停留在门口,没有进去。此刻她只想如此看着唐音的背影,那个似乎好久不见的背影,依旧如三年前与自己对饮的背影没什么两样。
犹记得当年周礼他们将酒都藏了起来,怕他喝出什么题。最后是自己带着几瓶老爹的白酒来到了她们的那间小屋里。没错那个小屋是她们的,永远是她们的不是自己的。
念及至此,杜夷柔轻轻拭去眼中的未及落下的泪水,迈步走了进去。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唐音的肩膀微微撑起一点,可是胸口却不争气的叹了口气。
“还没睡啊!”唐音转身看向杜夷柔,脸上保持着今天刚刚见到杜夷柔时的笑容。
“哦,我睡不着,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了,明天又要走了,过来和你聊聊天。”杜夷柔藏起了之前的表情,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哥!这两天你还好吧!”杜夷柔看着唐音脸上的倦意开口说道。
“呼!”唐音深呼了口气,在杜夷柔面前他总是想办法让自己轻松下来,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做那吧!”唐音指了指他身旁的椅子说道。
杜夷柔眯着眼睛笑了笑,点头走了过去。
她明白这张椅子是唐音专门为他准备的,因为白天她与陆姗姗、周节上来的时候可没有这张椅子。
“你都知道了?”唐音开口对陆姗姗道。
“是啊!谁能想到呢!到现在我才觉得当年哥哥的决定是正确的。”坐下后的杜夷柔,抿着嘴说道。
“如今看来以你当时的能力确实无法挽回什么,即便是现在也依旧没什么办法。”杜夷柔继续说道。
“我并不想挽回什么,妹子,我和你说过,结束了就结束了,不管因为什么而结束。过去了,就不会再回来。”唐音带着一抹意味深长微笑看着杜夷柔说道。
“是的,我记得哥哥说过,即使追回来也不再是以往的感觉,到头来最后的结局可能比现在更悲惨。”杜夷柔回想着当时唐音与她说过的话,而后她突然眼前一亮说道:“不过后来我才明白,原来外力的原因造成的感情隔阂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感情本身出了问题,那样的话连回忆也不会再是美好的。”
闻言唐音呆了呆,将目光看向那个放着吉他,而此刻一片黑暗的角落。然后机械的点了点头说道:“一切都结束了,剩下的只有曾经的美好还在我的记忆中。”
“那哥!你美好的记忆中会有我吗?”杜夷柔突然露出俏皮的笑容。
唐音又是一愣,然后呵呵一笑道:“呵呵!当然有了,你可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妹妹!”
“哈哈哈!”
唐音与杜夷柔同时相视一笑,可这笑容中又有多少是快意,又有多少是欣慰。
......
兄妹二人聊了很久,直到凌晨两点杜夷柔才姗姗而去。
唐音心里畅快了不少,看着杜夷柔的背影,他觉得无论自己漂泊在何处,只要杜夷柔来到他的身边,他的内心便会平静下来。
......
踩在下楼的台阶上,杜夷柔的心情却并不平静。
“原来他们又要见面了!”
……
香山枫叶啊!唉!早就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