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姗姗的第一个念头,便想到了高晴因。随即目光变得不自然起来。
下面还有第三行字,笔记是个人的。
“血染枫叶……你我共勉!”
前四个字是唐音的,后四个字是那个人的。
陆姗姗带着复杂的情绪翻开了下一页。
下一页上破损的枫叶更多,垃圾堆里捡的叶子都比这好。
这些叶子有的并未完全变红,有着淡淡的绿色。有的早已经枯黄。可这些枫叶都与前一页的那片叶子一样带着或多或少的黑色。
那黑色,陆姗姗已经明白是什么了。
那黑色就是人的血液。
从之前那页的八个字来看应该是唐音的血。
陆姗姗的脑海中不禁出现了这样一幅场景。
年轻男子为了去摘某一片特别的枫叶,不慎滑落陡峭的山坡。男子慌乱中去抓周围可以抓到的东西,却并没有让他停下来。不过还好山坡上的树木挡住了男子,可男子的手已经被草木划得血肉模糊。
女子很担心的上前查看男子的状况,却发现男子只是不以为意的笑着。
女子不明白男子为何发笑。
男子缓缓伸出那还在流血的手。
那手中正是一片枫叶,可那枫叶依然破损的不成样子。
女子感动落泪,男子一脸愧疚。
随后女子低头将地面上那些沾染了男子血液的叶子一一捡起。
陆姗姗缓缓呼出一口气,这样的画面让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怕自己的内心禁受不住,怕她自己没有勇气在进行下去。
扫去脑中所想,她再次翻开了下一页。
下一页上有两片完美的红色枫叶,叶片舒展,紧紧贴在一起。
下方留有四个字和一串日期。
晴因知音
2000年11月4日
......
看着晴因知音四个字楞了半晌,尽管她的心里早已经有了准备,但看到这四个字,说心里不难受那只能是自己骗自己。
窗外的远方炸响了一颗大大的烟花,绚烂令人迷醉。
光线映在那四个字上,似乎在向陆姗姗展示唐音曾经的那段天真岁月。
灿烂炫目的光线散尽,陆姗姗缓过神来,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随即将刚刚那本粉色的书夹拿过来,反到了最后一页。
似乎那一页上有着对她至关重要的东西。
当陆姗姗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她的表情变得诧异、吃惊、无奈,然后化作一种苦涩再次呼出了一口沉重的浊气。
......
柔柔送上
2000年11月4日
.......
灯火辉煌的市中心街道,包围它的
是一片暗淡温馨的光芒。
河水不知是从哪里来,也没有人去关注它从哪里来。河面的倒影中有着些许的光亮,那是桥面上点亮的灯光。
河水缓缓东逝,带走了几片枯叶,却带不走浮浮沉沉的光芒。
望着窗外远处的长河,夏杰久久不语。
他的手中有半片枫叶,他似乎在怀念枫叶的原主人。
窗外目光的尽头,那里有一座四层小楼。
今天晚上它同样亮着灯光。
对于夏杰来讲,大学的四年过得并不轻松。
他偷偷报考了中文系,让得期待他继承家族衣钵的父亲大发雷霆。于是他的大学生涯连学费家里都没有给出一分钱。
要不是家境还算不错,往日里他也有攒钱的习惯,恐怕他都没有钱入学。
入学后他本想着,靠着打工挣点钱。可他却没想过,这大学里那么多人,像他这种想法的人多如牛毛。于是,他不得不接受一份只管饭没有钱的工作。
即便是这样的工作,也是以为学
姐帮他找的。而这位学姐就是高晴因。
当时的高晴因还不是唐音的女朋友,夏杰只是和唐音关系比较好。
当然那份工作自然是唐音将夏杰的事说给高晴因听,高晴因才帮的这个忙。
正因为这样,后来高晴因和唐音走到一起,这夏杰也是颇为高兴。
后来高晴因与唐音同居,这些人便有了一个聚会的场所。虽然那屋子不大,只是一居室。却足够他们这些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聚首。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曾怕打扰到唐音与高晴因,但高晴因的态度向他们表明,我就是你们的姐姐,你们来也得来,不来也要来。
自那时候开始他们便开始在下午晚餐时间,前去那间屋子吃饭。
那间屋子里学校并不远,穿过学校旁的老街,再走一段路就是了。
那间老房子就在一条长河旁,就在夏杰此刻目光所及的地方。
高晴因最后与唐音的分手,是他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即便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可依然让他们无法忘记,若不是高晴因的晚餐,夏杰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大学毕业。
当时的他太穷了,靠着高晴因的免费晚餐,才让他讲那份工作中的报酬换成了钱。
他总想着自己有一天可以报答高晴因的一饭之恩,只是后来的事情......
夏杰无奈的叹了口气,如今事情发展成这样让他如何是好......
......
另一侧的房间里,唐音依然打开了他的笔记本。
以洛萦为主角的小说还在继续着。
虽然最近的事情让他烦躁,但越是这样的烦躁却让他越有写作的灵感。
这些天他已经为这本小说确定好了书名,《金雀拾莲》。
文中女扮男装的洛萦与老者遇到了一个年轻的郎中。
这年轻郎中,年岁不大,医术却不错,病的不轻的老者竟然在他的医治下好了起来。
随后他也加入了其中,与洛萦、老者二人一同前往大同。
......
笔尖落下,今日的唐音下笔不快。
黑色的字迹,书写着唐音脑中的世界。
字中透出的多是悲凉之意。
“翻过前面这座山,我们就到了葛家庄。”
年青的郎中似乎对这一带非常熟悉,这几天到哪里他都能说上来这是哪。所指的路也非常的好走。
“先生,这些天来你从未透露过你的名字,老朽本不当再追问。可老朽思来想去,毕竟是救命恩人,要是连个名讳字号都不知,这将来恐怕我会寝食难安啊!”老者诚恳的说道。
一旁的洛萦也讲目光看向了年轻郎中,这郎中亲和的很,却在问道他名字的时候表现得极不自然。
“老人家,我的名字......。唉!算了,君子当坦荡,这样吧,您老叫我袁小子好了。”年轻郎中颇为谦虚的道。
“不行不行,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怎能这般称呼,嗯.....我就称呼您袁公吧。”老者思虑后开口道。
“使不得使不得,叫......叫我袁生便好。”
“袁生?好吧,那就称呼先生您袁生。”
洛萦见这二人为了一个称呼让来让去,此刻总算消停下来,赶忙道:“不知还有多久才能到大同。”
袁生闻言回道:“不知洛公子何故这般着急。”
洛萦闻言脸露揶揄之色,袁生见了也不再问。
三人继续向前走去。
绕过前方山丘,三人来到一片林前。
此时节林木多有枯木,唯独能见绿色的只是几棵松柏。
这林中虽几乎无叶可挡阳光,光线可谓充足,但依旧有着阴森之感。
老者皱起眉头,在外行走虽然长遇到这种情况,可毕竟心里依旧有着忌讳。
洛萦心生惧意,悄悄错后了半步,跟在老者身侧进了林子。
进了林子才发现,林中树木之下多是坟茔。
老者眉头更皱,洛萦心下更惧。
只是前面带路的袁生却没有任何的不适。
他见身后二人脚步迟缓,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洛萦二人道:“这里原是一个镇甸市集,后来这一带发生了瘟疫,如今方圆几里内皆是如此。不过前方葛家庄倒是有些人幸免。”
袁生说着指了指前方。
洛萦与老者顺着袁生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那不远处,有着一个茶摊。不过如今只剩下几张腐朽的桌案。
......
夜幕深沉,寒风微起。
房间里的灯光在夜幕中更加耀眼。
大堂里的接待员正无精打采的看着一本小说。
今晚应该就这样过去了吧。
突然,一声尖锐的刹车声自夜空中传来。
“吱吱!”
接待员精神一震,以为来了客人,忙望向门口。
可是等了很久却未见一个人进来。
......
“叮咚。”
房间内的唐音听到了自己手机的短信声。
侧头看去,屏幕上是一个最近才存进去的号码,一个简单的“因”字。
打开短信,短信内容依旧简单。
“八点见。”
唐音简简单单的回了一个“好”字,便放下了手机继续低下头写着他的小说。
......
清晨,酒店门前没有一个人影。
微风不知从哪里吹来了几片炮纸,带着稍稍有些刺鼻的火药味。
酒店里不提供早餐,过年这几天里更是一日三餐都没有。
夏杰与唐音二人只好走出酒店,寻找一处吃饭的地方。
只是过年时哪里会有早餐卖呢?
最后二人只好在一个刚刚拉开门的便利店里买了泡面,回去吃。
这只是个意料之外的插曲……。
清晨七点多钟,二人再次出了酒店。唐音向着学校门口走去,而夏杰的方向正与他相反。
老街的街道上依旧冷清,街角的面馆还没有开门。
唐音不急不缓的迈着步子,走过一间间往日熟悉的店面。
……
夏杰出了老街,穿过两个巷口,来到一条主干道上。
主干道一面通往火车站另一面则通往昨夜夏杰远望的长河。
迈步向着长河方向走去,没走几步,便见一路口处的地面上有着些许的玻璃渣。
老街是真的有的,不过学校都没了,老街也早已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