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愣着了!走吧,回我那!”杜夷柔大大方方的走到唐音身边说道。
“别了!跟我们找个酒店就行了!”唐音道。
“酒店?那怎么行,要是让你那几个兄弟知道你来我这还住酒店,我还有脸吗?”杜夷柔噘着嘴说道。
“真去你那?”唐音有点为难,倒不是因为其他,完全是因为陌生而已。
“当然了,你还没去过我家,这次怎么也要让你去。而且未来十几天里,你和我嫂子都住我那!”杜夷柔倔强的表情是可爱的,但在这时候说出来这句话似乎透漏着无奈。
春风扫着春雪,没有秋季秋风扫落叶时“哗啦啦”的声响,却透着相同的意味。
白色的越野车内,陆姗姗挂着笑容,唐音蹙着眉头,杜夷柔面无表情。
度过了刚见面时的热度,春天的风让这热度降了降温。
崔黎一个人开着车前面带路,唐音三个人坐在越野车上各有心思。
杜夷柔的家在市内,可筹备婚礼的地方却在县里,而且还不是县城。
那是杜夷柔家的祖宅,杜家在这里已经繁衍百年,不过人丁并不旺。其中的原因自然和近代社会动荡有关,尽管杜家已经是这一代的霸主级家族,但权势也仅限于附近几个省而已。
杜家老宅在一个叫做潼庄的地方,庄子三面环山,有一条宽阔的公路通往外面。只是这公路却是宽的离谱,如果用车道来计算的话,估计在三十条车道左右。
陆姗姗好奇的看着这么宽的公路,心里有了想法,这里是不是可以进行汽车特技表演。
庄子入口灯火通明,虽说天色是暗了些,可也不至于点那么多灯啊。
在往庄子里看同样如此,陆姗姗不禁开口问道:“夷柔啊,你们庄子习俗好特别啊,天还没黑就点那么多灯。”
杜夷柔闻言笑了笑,“没办法,老人们的主意,我看那就是穷的,以前连根蜡都买不起,现在浪费电倒是没说的。”
陆姗姗听着也笑了,而后又道:“每天都这样吗?”
杜夷柔依旧笑道:“怎么可能,总这样就有人查了,这不是我要结婚了吗,老头们吃饱了撑的。”
陆姗姗闻言吐了吐小舌头,偷偷的看了看旁边的唐音,而后闭上了嘴巴,老老实实的开着车跟在崔黎的后面。
两辆车进庄惊走了拦路的几只鹅,扑扇着翅膀向自己的主人告状去了。主人看着在面前驶过的车子,与旁边的几个邻居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
庄子里的道路依旧宽阔,两旁的房屋也不像寻常村子里的房子,倒像是进了县城一般。那时候流行贴瓷砖,这里的房屋也都贴着瓷砖。
只是越往里走,房屋的风格也渐渐不同起来。
那感觉就像你走在一条时间线上,从现代到近代再到古代。
当崔黎的车子停下的时候,陆姗姗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房屋已经呆了。
她感觉自己一定是穿越了,青砖青瓦,木头门前两块条石组成的台阶,不同于类似乾洛古城那种明显的翻新痕迹,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若不是灯火通明的电灯,陆姗姗一定以为自己穿越了。
下了车,脚踩在青石板路上向前望去,那里连绵不绝的明代时期的建筑物,粗略估算至少有五十套院落。
也许人们对五十套院落连在一起没有概念,那么我们可以算一下,假设一套院落横向宽度是五十米,那么五十套院落就是两千五百米,也就是二点五公里。
二点五公里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根本看不到头啊!
所以陆姗姗严重怀疑这到底还是不是个乡下村庄。
唐音虽然去过不少地方,可这样的地方说是一座古城也不为过了。
只是当他想到古城两个字的时候,便突然发现有些院子竟然还存在着碉楼......!
“夷柔啊,这就是你家祖宅吗?”唐音问道。
“是啊!不过现在能住的没多少了,很多院子年久失修早就不能住人了。”杜夷柔道。
唐音点点头,这种情况全世界都很常见,以前的住宅留着无用,修又浪费钱,干脆就闲着了。话说回来,如果说以前杜家有那么大的家业,那杜家以前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别看了,快进来吧。姗姗不是累了吗。”
杜夷柔招呼二人进院,而陆姗姗却是好奇的看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处院子说道:“前面那个院子好像很热闹啊。”
唐音自然也看到那个院子了,其实不用猜也知道那肯定是杜家的现在老一辈的几套院落。门口的车子也能看出问题,也就是说那才是杜夷柔此次婚礼主要位置。
“是啊,那是我二爷爷的院子,旁边几个是我两个伯伯家的。”杜夷柔道。
“那这个呢?”陆姗姗指着此刻所在的这个院子问道。
“这个是我的,离他们那远自然也没人过来。走吧。进屋!”杜夷柔说着便拉着陆姗姗往里走。
崔黎看这情况,虽然知道自己在这应该不太好,不过要是走了又怕杜夷柔跑了,两难之下,拿出了手机。
外面看着明清时期的建筑,进入院内便发现其实与平常人家并没有太大差别。
陆姗姗看着院子里的情况有些失望,她认为像杜夷柔这样的人,她的据说必然有些特别之处。然而她看到的只是一套有些破败的屋舍。
“也许是长期不住的原因吧!”陆姗姗这般想着。
“进屋吧,外面没什么好看的。”杜夷柔将唐音与陆姗姗让进了屋里。
屋内的陈设相对外面好了很多,可以看出来有些家具确实有些年头了,但也许是为了让杜夷柔高兴,在另一间屋子里还是有很多新买的家具。
唐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的心情自始至终都是复杂的,而现在看着从内到外各种建筑风格与陈设间的不协调,更是让他复杂情绪添上了几分不忍。
“搬来这里多久了。”唐音坐在沙发上问道。
“没多久,我一个无业游民毕业没多久就来这里了。”杜夷柔倒了两杯水递给了唐音与陆姗姗。
唐音听着这话,心中又多了几丝无奈,这话说的,毕业到现在都几年了,还没多久。
坐在唐音身边陆姗姗自然也听到了,刚刚的想法彻底破灭了,可是她还是觉得杜夷柔肯定不是这样邋遢的人,于是这眼神便望向了窗外院子角落里的那一片狼藉。
“大哥他们通知了吗?”唐音道。
“他们还用通知啊。我们村总有那么几个陌生人进进出出的。”
前后似乎没什么关系的两句话,倒是让唐音笑了笑。
“那我估计他们可能会晚一些来,尤其是大哥这段时间很关键。”唐音道。
杜夷柔点点头,走到屋子的一个方台前摆弄着什么东西。
“这是?”唐音问道。
“咖啡!”
“咖啡?你不是不喝咖啡吗?”唐音奇怪道。
“原来是不喝,前两年没事,就尝试了一下,还不错。”背对着唐音,杜夷柔说道。
唐音皱了皱眉,喝咖啡本身是没有问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杜夷柔喝咖啡总是会胃疼。
唐音起身走了过去,探头看了看杜夷柔身前的东西。
一个简易的研磨机,一个电水壶,两个杯子,几张滤纸。
看着杜夷柔熟练的手法,唐音挑了挑眉毛,心道“也许胃病的问题好了?”
可是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问题,在杜夷柔身前的台子上除了刚刚那些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很快杜夷柔冲好了两杯咖啡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道:“哥!我忘记拿糖了,你等会,我放在车上了!”
说着转头向外跑去,唐音呆呆的看着面前用来沏茶的茶台,呆呆的看着上面仅有的几件和咖啡有关的器具,他的心有些受不住了。
还记得上学的时候,那时候他与高晴因总是会沏上两杯咖啡,而另一边则是杜夷柔拿着她的橙汁或是白水。
杜夷柔从不喝咖啡,而现在那熟练的手法......!
“怎么了?”陆姗姗发现唐音状态不对,走到唐音身边问道。
感受到陆姗姗温暖的手握住了自己,唐音平复了下心绪道:“姗姗,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陆姗姗闻言,眼眶不争气的红了。她牵强的笑了笑道:“没事的。你知道吗?光的速度是永远追不上的,而我能做的就是提前挡在它的前面。”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最难消受美人恩。”
而对于唐音来讲,这个世界上他受到的美人恩惠远不止三个。
“唐音,我希望在我不能完全代替他们之前,你能够把我当做一个朋友、一个知己。有什么事请直接跟我说。”
陆姗姗的话自然是很贴心的,但是这又是一种恩惠,一种杜夷柔曾经说过,陆姗姗也说过的话。
所以当陆姗姗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唐音的手在颤抖。
“怎么了?能和我说说吗?”陆姗姗关心道。
咖啡的苦香飘荡着,在温暖的房屋内荡着苦待多年的温情蔓延着。
“你知道吗?夷柔她从来不喝咖啡的。”唐音如实说道。
陆姗姗愣了愣道:“不喝咖啡?那这是?”
一瓶水,珍藏了多年,未曾敢喝,只因为那是临别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