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远无奈地说，“大人教训得有道理，是属下妇人之仁了，还请大人恕罪。”
话虽如此，但他本性善良，看到管家被打得那么惨，还是有些心疼的。
更何况管家跟随他那么多年，多少也有些感情，不是一时半会儿说断就断的。
但萧邑冲冠一怒为红颜，更何况管家身上背负着太多人命，他要是再祈求萧邑手下留情，那未免也太感情用事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吴远还是下意识地偷偷看着沈思妍。
毕竟，她是唯一能制止萧邑的人了。
察觉到吴远的目光，沈思妍心领神会，开了口，“萧邑，先别打了，此人固然该死，但你若是现在就把他打死了，我们就无法审讯了。”
她说话果然有效，萧邑本来又把管家拎了起来，听到沈思妍的话后他停顿了一下，将管家扔在地上，冷哼一声，回到太师椅上坐下。
吴远感激不已，“多谢夫人……”
“我一定……一定要杀了你们……”
此时，管家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众人看去，见管家趴在地上，抬着头，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死死盯着萧邑。
萧邑冷笑，“这些话，你留着对阎王说去吧。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怎么策划了这一切？”
“哼！”
管家将头别过去，充满了小人的嚣张。
“我是不会说的！”
萧邑不怒反笑，“好啊，你不说，自然有人替你说。”
他看向吴远，很显然，是让后者抖出管家的家底。
现在吴远再也没了反驳的理由，连连点头，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叫狄鹰，是十年前跟在我身边的，不过那时候我还不是瀛洲的府尹。
“狄鹰刚开始是在我家打杂的，后来我看他勤快，脑子也灵活，正好我家原来的老管家告老还乡，我就把他提拔成管家了。
“狄鹰说他是孤儿，从小被爷爷奶奶抚养长大，后来亲人都死了，就一直打零工挣钱，过的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我遇到他的那天，他蓬头垢面，身体虚弱，倒在街边还被乞丐欺负，我于心不忍，就上去赶走乞丐，帮了忙，将他收留在身边。”
“您还真是救了个不得了的人啊。”蝶影冷不丁地吐槽了一句。
沈思妍抛出一个责备的目光，吴远倒是并不在意，苦笑了一声，叹气道，“唉，是啊，我看他那么惨，吃东西狼吞虎咽，好像是很久没吃过饭了，心里也不是滋味儿。谁能想到……”
他回头看了狄鹰一眼，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谁能想到他后来接触了一些旁门左道，变成了这样一个大魔头……”
“那是他们自找的！我只是替天行道！”狄鹰恶狠狠地叫嚷。
“放肆！现在不是你说话的时候！”柏青呵斥道。
蝶影更直接，直接上去一脚踢在他的下巴上，“这一脚，就当是给我自己报仇了。”
她指的自然是之前被狄鹰暗算绑架的事情。
沈思妍和萧邑交换了一下眼神，一个若有所思，另一个问，“还有呢？”
吴远想了想，“其他的……都是一些日常琐事罢了，不过，我坐上府尹的位置后，一直挺受百姓爱戴的，之前皇上下了诏书要给我升迁，百姓拦着不让我走，狄鹰也劝我留下……”
“估计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物色好一切，要把瀛洲当做他大施拳脚的地方了。”沈思妍冷笑。“还真是心思狠毒啊，拿这么多人当做无辜的牺牲品……”
“是你们罪有应得……你们活该，所有人都是如此……”
狄鹰虽然被打得脸贴地，但嘴巴依然没有闲下来，咬牙切齿地反驳着。
听了这番话，沈思妍和萧邑再度交换眼神，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轮到你了，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蝶影弯腰说着，握紧了拳头，随时准备对狄鹰进行拷问。
狄鹰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冥顽不灵！”
蝶影说着，眼看又要动手。
沈思妍叫住了她，“蝶影，你先回来待命。”
她看了看狄鹰，思考一下，忽然说，“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按照我的猜测，替你说出事情的经过吧，阿古嘀莹殿下。”
那狄鹰像是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一样，猛地抬起头，吃惊地看着沈思妍。
“不……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着，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你怎么会……那个名字……”
见他这副模样，沈思妍心中确认了八九不离十，便摆出一副轻松的神情，说，“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曾经的南诏王子，阿古嘀莹阁下，这个名字他人虽然忘了，我可还记得。
“十年前，南诏灭国，你逃到中原，避开了耳目，但颠沛流离，再加上灭国之痛，在东盛国过得浑浑噩噩，堂堂王子，沦落到被街边乞丐欺负的境地。
“幸好吴远发现了你，将你救下，我想，你虽然不愿寄人篱下，但为了给自己的亲人和国家报仇，你还是忍了下来，想要蛰伏。
“‘狄鹰’这个名字，应该就是取自你本名的谐音，你编造了自己是孤儿的借口，在吴远身边站稳脚跟，终于稳定下来。
“不过，你从未忘记灭国的仇恨，所以背地里一直在研究蛊虫。据我所知，除了苗疆以外，南诏也是有蛊虫的，种类和中原、苗疆的都不同，我也只从树上见过。
“后来你跟随吴远来到瀛洲，或许是你看中了瀛洲的地理位置，又或许是那个时候，你的蛊虫才刚刚炼成，于是你劝说吴远留下来，然后，开始了你的行动。
沈思妍平静地说着，狄鹰脸上的神情愈发狰狞，也愈发难以置信，“你……你这女人，怎么能猜得如此透彻……”
沈思妍没有回答他的质问，而是继续说，“毫无疑问，瀛洲的旱灾是个机会，你趁机放出了蛊虫，假装成瘟疫作乱，牺牲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只为了喂养你的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