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昊站在一片狼藉中，感觉到有源源不断的真气输入了他的体内。
“小师弟，我有几句话，想让你带给你的大师兄。”
成师兄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周天昊心中酸涩一片。
“我希望这些话，你能亲自告诉薄师兄……”
想到昨天薄流赋为了当年一个答案，不惜以身涉险触犯门规，周天昊就忍不住告诉成师兄。
“昨天晚上，为了找你的下落，他动用了摄魂术……”
“摄魂术？”
成师兄向来温柔平和的声线中，带了一抹震惊，周天昊能想象到他急得团团转的模样。
“是的，他看见了……当年你被人骗到妖族通道中的场景……”
后面的话，不需要周天昊明说，成师兄也明白。
“是吗……真可惜啊，让小师弟见到了那么血腥的场面。”
被困在百妖王体内已经十年，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撑过去的，但脑中始终绷着一根弦，他是修士，绝对不能堕落和百妖王同流合污。
然而现在听到周天昊的话，让他有种破功的感觉。
怒火和恨意似要将他的灵魂燃烧，脑中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天被人设计而亡的事情。
“周天昊。”
这一声带着一丝沙哑，周天昊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
“成师兄，什么事？”
“接下来我说的，你都要仔仔细细记住，一定要一字不落地告诉给小师弟。”
“是！”
脑中仿佛一团浆糊，但是他的话依旧清晰无比。
“虹光剑法，是天柱峰不传之秘，其中蕴含的道义可破万法，只是我只能参破一部分，剩下的……还需你们继续努力。”
周天昊将成师兄说得话，全部都记了下来，一个高手的多年领悟，要比千百倍的训练来的有价值。
虽然没有在面板上提升虹光剑法，但是周天昊对于虹光剑法的了解，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这样，你懂了吗？”
将所有需要注意的点告诉周天昊后，成师兄喘了一口气。
“嗯，我都记下了。”
成师兄满意地“嗯”了一声，“还有，告诉小师弟，从我失踪那天起，他就是天柱峰的大师兄了，这些年来他做得很好，让他不要过于介怀我的死因。”
“当年的真相，真的就是我们看到的那样吗？”
“过去种种，我已经记不清了，是与不是也不是那么重要。”
成师兄叹了一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若是门派要惩罚小师弟，你便说天柱峰已逝弟子，愿用三百条性命换小师弟无恙。”
周天昊一顿，便听见成师兄说：“我知道你使用的是百鬼门的神通，可以短暂地记录下鬼魂的最后一抹意识。”
他笑了笑。
“我是真的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见到师父和小师弟。”
暗无天日中，他无数次想过要放弃，然而他清楚地认知到自己所在何处，所以咬着牙停住，没有放弃。
幸好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如今能见最后的话带给天柱峰，已然让他死而无憾。
“对了，记得和师父说，记得少饮酒，如果有来世，我愿意继续拜在师父门下。”
周天昊紧握双拳，听着成师兄带笑的声音不知如何回答。
他……
是不可能再次转世的了。
“好，成师兄放心，这句话我一定会转达给师父。”
成师兄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又好似在和什么做挣扎。
“百妖王的威压正在逐渐凝聚，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周天昊回过神，点了点头。
“我应该怎么做。”
成师兄笑了一下，“我刚才说的你都记住了吧？按照我教你的，使用虹光剑法，刺向我。”
“什么？”
“别怕，我现在就是百妖王的一部分，而且还是在心脏的位置，将我杀了也就相当于给了百妖王致命一击。”
成师兄知道周天昊在忌惮什么。
“我不死，百妖王也不会死，你应该为我的死感到高兴才是。”
周天昊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
这让他怎么下得去手？
如此通透的成师兄，对待同门师弟如同亲人，为什么会遭受这些？
“你就当，为我恕罪吧。”
看周天昊没有动作，成师兄有开口道：“成为百妖王不是我的本愿，可若是没有我，百妖王也不会诞生。”
“不！这不是你的错！”
周天昊大喊了一声。
这全都是枫桦的错，若是枫桦早就将妖族通道通知给上宗，也不会造成整个天柱峰弟子全都折损在此。
“小师弟，事已至此，我们不可能一直抓着不放。”
“可是枫桦必须要付出代价。”
不止是为了成师兄，更是为了其他弟子。
“我知道，你害怕茗天会对天柱峰下手，可那是师父座下三百弟子啊！凭什么天偃峰至今能高枕无忧！凭什么天柱峰就要灭门？这样对师父又何其不公平！”
成师兄静静听着，脑中属于自己的意识越来越微弱。
他眼前出现了一片血雾，周天昊站在其中，诉说着不公。
“小师弟……”
成师兄有些分辨不清面前的人，似乎是周天昊，又似乎是哪个刚进入天柱峰不久的薄流赋。
“无论如何，天柱峰以后，就要靠你们了。”
周天昊察觉到不对，连忙上前询问道：“成师兄，你怎么了？”
“快，杀了我！”
最后一个我字已然带了妖兽的嘶吼声，周天昊一凛，与此同时空间内的气息变得逼仄，让他连呼吸都感觉吃力。
“成师兄……”
“快，杀……”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音调转折，变成了惊悚的喊叫，“你还想挣扎？人类，死了这条心吧！”
空间中的血池开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涌动，那些支离破碎的血肉开始融合，逐渐拼凑成一个新的妖兽。
正在阵法核心中寻找下去之法的天灵宗众人，惊恐地看着突发异变的空间。
林玄震惊地说道：“百妖王……出世了。”
不止是阵法核心中，就连海平面上，也出现了一波高过一波的浪涛，还在厮杀的修士不小心被海浪波及到，顿时消失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