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会儿，樊姐和老太太从屋里出来了。樊姐的背包变得鼓鼓囊囊的。
这一单生意，樊姐开了十万的价码，买方很干脆地同意了。十万块刚好填满一个背包。从银行取出来，是用玻璃丝绳子捆成的一个大捆。樊姐拆开外面的捆绳，拆成十把儿用捆钞条捆好的钱。拿一把儿钱，掀起钱的一边，用指头捻着，刷刷刷地让钱一张张放下来，同时用紫外线灯照着。如此重复十次，就算验钞了。
“二毛，把孩子放这儿。”范姐指着茶几光亮的面，吩咐道。
“咱们检查检查。”老太太道。
“放心吧，好看着呢。全须全影儿。”樊姐道。
全须全影是北京方言的一句俚语。最早大概是形容蛐蛐儿。樊姐用到这里，虽不伦不类，却也充分表达了意思。
年轻女人坐在那里没动地方。年轻男人和老太太一起检查小女孩。不过他们的检查并不是看是否全须全影，而是给小女孩量了个体温。
两人给小女孩量体温时手忙脚乱。年轻男人管老太太叫妈。想来年轻男人和年轻女人是一对夫妻，老太太是他们的母亲。
小女孩在被放到桌子上的时候，还算安静，老太太把小女孩抱起来准备量体温时，小女孩便开始大哭。
小女孩哭起来就不停。体温都量好了，她还在哭。屋里有五个人，似乎只有二毛在意小女孩的哭喊。
“那这孩子，我们就留下了。”量过体温之后，老太太说道。
二毛很好奇，买个孩子，为什要量体温呢？
“好。”樊姐只应了一个字，便拉着二毛往外走。
小女孩兀自啼哭。
走到门口时，二毛扭头看了看，他要看小女孩最后一眼。
小女孩还在哭。屋里的年轻男人看不得她这么哭，把他抱起来，要哄一哄。此时，年轻男人背对着门口。二毛只看到了年轻男人的后背，看不到自己惦念的小女孩。
虽然没看到小女孩，但是二毛被另一个东西吸引了注意力。门对面的墙是一面照片墙。墙上挂着很多镶在精致相框里的相片，相片的排列错落有致，很有现代感。
二毛注意到了其中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三个人。一个是屋子里那个年轻男人，他带着无边框的眼镜，但明显不是现在的这副眼镜，形状不一样。一个是屋子里的女人，照片上的她，头发没有现在这么长。还有一人，是一个小女孩。
照片上的小女孩和二毛一直抱着的小女孩，看上去年龄相仿，不过她们的长相千差万别。二毛一直抱着的女孩白白胖胖，白得透亮，胖得和谐。照片上的女孩又黑又瘦，黑得干瘪，瘦得嶙峋。可以看出来，她和年轻男人与年轻女人长得很像，显然这就是他们的孩子。可这份相像，比较蹩脚。照片上女孩继承了男人和女人面容上的缺点，看起来尖嘴猴腮，毫无小孩的可爱可言。
“原来这对夫妻是有孩子的。”二毛心想。
门砰地关上了，樊姐拉着二毛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