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一愣，扭过头看二毛。
“大爷，你知道莲花街么？”二毛问。二毛无法描述小女孩所在的小区，毕竟“水榭雅居”这个小区名字，他只认识一个“水”字。而带“水”字的小区一定不会少。灵机一动，二毛想到了，那附近是莲花街，他记得那里的街道也是花名。
“莲花街？”老头道，“知道啊。在东城区嘛。”
“那去莲花街怎么走啊？”二毛问道。二毛并不知道“东城区”这个名字，但他知道大体的方向是东边。既然都叫“东城区”了，那应该就在东边没错。
“那可够远的。”老头道，“你走着去是不可能了。”
“那怎么才能去？”二毛腾地站了起来。
“坐车吧。”大爷道，“打车对你来说，有点费劲。”
本地的方言，“坐车”单指乘坐公共汽车。
“坐啥车呀？”二毛问道。二毛从没坐过公交车，但他大概明白，公交车是分路的。
“客运站你知道吧？”老头道。
“知道。”二毛狠狠地点点头。
“这道儿太远，得换乘。先到客运站，坐始发的333路。一直坐到头，到火车站下车。”老头挠着头，眯着眼，显然在仔细思考，“然后有好几辆车都到那边。你具体要去莲花街哪里？”
“我叫不上名字，到了地方我能认识！”二毛显得很激动。
“那你坐二九二吧。”老头道，“看地方对了就下车。到那边你再问问别人儿。”
“大爷，坐这俩车要多少钱呀？”二毛道。
“333路你是从这头坐到那头，得三块钱。”老头道，“292路好像是两块。”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二毛道，“好人一生平安。”
“这孩子有意思。”老头道，“你跑那老远，干啥去？那边也没啥新鲜的。”
“我东西丢那儿了。我去找。”二毛道。
大爷摇了摇头，边摇头边迈步离开。他本想好奇地问问丢了什么东西，但想来一个要饭的，一定没什么好东西，也就不问了，只是口中叹道：“咋去你都不知道，东西丢了还上哪儿找去？有意思啊。”
老头一走，二毛的精神头上来了。又开始追着人，黏着人要钱。
事实证明，“让人烦”和“让人同情”相比，还是“让人烦”要钱更快。二毛很会乞讨，他的秘诀有二，一是选定目标就心无旁骛，二是死皮赖脸，不要到钱坚决不离开。
这种方式，要到钱的成功率很高。被二毛缠上的人往往会把兜里最低面值的钞票给他。
半个小时过去，二毛要来一大把零钱，数了数，已经超过十块钱了。
二毛找到大毛。他们虽然四下散布开来，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在别人目力所及的范围内活动。
“你干啥？”大毛问道。
“找你换钱。”二毛道。
“换啥钱？”大毛道。
二毛把自己要来的一把钱塞给大毛，道：“这里有十块多，你给我整十个钢镚。”
“你要干啥？”大毛问。
“快点的吧，别磨叽了。”二毛道。
大毛没多说什么，也没数二毛的钱，找出十个钢镚，给了二毛。
“你在这等我，别提前回家。”二毛道，“我天黑前肯定回来。我得坐你那三蹦子回家。”
“你去哪儿？”大毛问道。
“别管了你就。”二毛说着，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