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涛……”警察沉吟似的说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呀？”大毛一脸无辜。
“没干什么？”警察道，“那你为什么在这呆着？”
“我在这儿呆着怎么了？”大毛的语气加重，“这儿有这么多人呢，这不都在这儿呆着呢么？”
公交站等车的行人听大毛这么喊，都不由自主地远离半步。仿佛怕沾上什么似的。
警察微微一笑。来自少年的冒犯，对他来说只值得一点哂笑。
“你父母呢？”警察慢悠悠地问道。
“我没爹没妈！”大毛狠狠地说。
“那你不是冯涛啊。”警察道。
大毛心里一激灵。他以为警察识破了自己。
“你是孙悟空啊。”警察道，“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切。”大毛觉得无聊。
“那辆车你知道吧？”警察问道。
“就是抬出俩死人那个？”大毛道。
警察点点头：“你进过那辆车里么？”
“你才进去过呢！”大毛道，“那里头是死人！”
“可是有人看到你从那辆车上下来。”警察道。
“谁说的？”大毛道，“我还说看到他从那辆车上下来过呢。”
“不止一个人看到。”警察道。
“我可没进过那辆车。”大毛道。
“中午的时候，你在哪儿？”警察道。
“中午？”大毛挠了挠头，“记不得了。”
大毛确实记不住中午的时候自己在哪里。来到这里之前，他一直骑着三蹦子绕来绕去。
“今天的事儿就记不得了？”警察道。
“中午的时候，我跑来跑去的，怎么能记住我在哪儿。”大毛道。
“你为什么跑来跑去呀？”警察问。
“要饭呐。”大毛有些没好气，“走到哪儿要到哪儿！”
“有什么人能证明么？”警察道，“你都跟谁要过钱呢？只要他记住你就行。仔细想想，把线索告诉我。”
“你要是给哪个要饭的钱了，过后你还能找到那个要饭的么？”大毛道，“我一个要饭的，我不是会计！我还记账啊？老张给两毛，老刘给一块？有这手艺，我就不要饭了！”
警察有几秒没有出声，接着，他说道：“算了，你跟我走一趟吧。”
“什么玩意儿啊，我就跟你走一趟。走哪儿去呀？”大毛道。
“这由不得你。”警察说得沉稳而尖锐。
大毛被带到公安局。他被关在了禁闭室。这是刑侦支队队长的指示。大毛毕竟是个孩子，队长怕把他关在牢房里，他会被别的犯人欺负。
大毛先是等待，几乎无尽的等待。禁闭室里什么都没有，沉重的拉门关上之后，里面漆黑一片。大毛没法知道时间，他一会儿感觉很慢，一会儿感觉很快。
大毛在里面睡了一觉。禁闭室的地板冰凉，但大毛根本不介意躺在那里睡觉。醒来之后的大毛没办法知道过了多久。他开始担心自己放在酒店衣柜里的那一兜子钱。
门被拉开了。白炽灯的光线骤然摄入眼睛，让大毛感觉很不舒服。
大毛被带进另一件密闭的房间。大毛觉得这里比刚才的屋子好。至少这里有灯，在灯的正下方，还有一把铁制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