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之后的刘宝全一路往南走。走了快一个小时，终于认出自己熟悉的城市，接下来的路，他便熟知了。此时的刘宝全又饿又困。附近有家超市，他进去买了一包七块钱的烟，一块钱的打火机，还有两块钱的面包。从超市出来，他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
坐在马路牙子上，刘宝全点上一支烟，又打开面包的袋子。抽一口烟，吃一口面包。也说不清是用面包下烟，还是用烟下面包。
吃完面包抽完烟，刘宝全倒是不饿了，也不那么困了，不过一种新的难受袭了上来。也顾不了太多，刘宝全起身拍拍屁股，继续赶路。
这个城市，对于刘宝全来说，变了实在太多。浑水河上的三号桥，就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子。走过三号桥，再溜达半小时，刘宝全终于走到他想去的地方。
进单元门，走上七楼，刘宝全气喘吁吁。在一家门前矗立许久，刘宝全掸了掸衣服，然后抬手敲门。
“当当当”。屋里没听见回应。
“当当当”。还是没有回应。
“咣咣咣”。屋里现在显然没有人，连门上的窥镜也没有闪过一丝光。
刘宝全有一丝失落。他在楼梯上坐下，又抽起烟来。
一根又一根，封闭的楼道显得烟雾弥漫。
“噔噔噔……”刘宝全听到了上楼梯的声音。
“哎呦，好大烟味。”从下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又在楼道里抽烟了。”
刘宝全品了品，这个声音他不熟悉。他希望这个女人的家在楼下，不希望她上到这层来看到自己。即便如此，他还是从楼梯上站起身。
“男人们呐，在家里不让抽烟。”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只好跑到走廊里抽了。”
刘宝全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倒是有些熟悉，他变得警觉起来。
“噔噔噔。”上楼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近。
“慢点，慢点。”女人发出娇喘声，“上楼太累了。”
“哎呀，你累了，我推你嘛。”男人的声音传来。
女人发出一声铃铛似的笑声：“哎呀你个流氓，推就推吧，你这是摸哪儿呢？”
“这儿，不许摸么？”男人道。
“哎呀，行了。”女人道，“这是走廊！你等进了屋再说。到这儿了你急个什么劲儿呀。”
男人发出一串憨笑。
刘宝全贴着墙站着。
女人从楼梯拐角闪出身影，他看到了刘宝全，忙噤了声，手在身后连摆，像是在打男人的手。
男人的身影也出现了。刘宝全看到男人的脸，登时急了。他扔掉手里的烟头，拧着眉等着眼，大喊一声：“我靠！”然后没有任何迟疑地朝男人的方向冲了下去。
经过女人身边，刘宝全胳膊肘一杠，就将女人撞倒。
“哎，哎。你听我说——”男人下意识地伸着双手，似乎在挡着什么。可是这个动作不起什么作用。
刘宝全居高临下就是一脚。男人抵挡不住，从楼梯上骨碌碌滚下去，期间不断发出疼痛的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