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办？”方雪琪道。
“我？还能怎么办，我就这样呗。”二毛道，“不也挺好。”
“你要是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方雪琪道。
“好吧。”二毛微微叹了口气，“那我也去。”
“你可不能糊弄我。”方雪琪道。
“不会。”二毛道。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去？”方雪琪道，“毕竟你现在没有身份证，签证和护照都办不了啊。”
“实在不行，我就得想点儿特别的招儿了。”二毛道。
“什么招儿？”方雪琪道。
“你要去的日本，是不是有个叫福冈的地方？”二毛道。
“我也不太了解呀。我只是画画，之前没研究过日本。”方雪琪道，“不过好像听过，是有这个地方。怎么了？”
“从山东，可以去到那里。”方雪琪道。
“山东也得要手续呀。”方雪琪道。
“偷渡。”二毛简短地说。
“啊？”方雪琪道，“这，这能行么？”
.“我听说可以的。”二毛道，“据说，早些年有大批的要去那边谋生的人偷渡。日本好多临海城市都能潜进去。最牛的，有一艘福建渔船，直接开到了东京横滨。一船的人就在日本黑下去了。不过现在管理得很严了，只有福冈那条线上有隙可循。”
“太危险了吧。”方雪琪道，“坐渔船，太容易翻了，也容易被人家拦截。我可不希望你冒着个险。”
“那都是什么时代了。现在渔船是不可能过去了。
”二毛道，“现在的做法，我听说是坐货轮。伪装成船员，有管事的把人带上船。到了地方，管事的再把人带下船。之后就没人管了，自由地混吧。”
“这样，真的行么？”方雪琪道。
“可以的。不过需要找找人，还得花点钱。”二毛道，“还有就是得等机会。我应该不能和你一起去日本了。你先去，我随后到。”
“那无所谓。”方雪琪道，“你只要确定能来就行，别把我一个人扔在日本。”
“放心，我保证。”二毛道，“不过我到了那边，也是个黑户。很有可能，得靠你罩着我了。”
“这种事好说嘛。”方雪琪洋溢出一个微笑，伸手搂住二毛的脖子，“我到了那边，争取在超市找个兼职的工作。到时候我偷面包出来。一定饿不着你呀，小兄弟。”
“你少来！”二毛说着，也乐了出来。
——————————————————————————————
方雪琪来找绘画老师，告诉她：“日本，我去。”
绘画老师一愣，说道：“你爸爸给我打过电话，说你不去了呀。”
方雪琪的脸上略过一丝黑暗，随即又显得很坚定，她说道：“老师，你不用管他。这事儿，我自己决定。我要去。”
绘画老师对方雪琪被领养的事略知一点，明白她不是摇摆不定，来回反悔。想来事情关乎到领养这层微妙的关系，也不好多问，只说：“你知道吧，这还是需要很多钱的。”
“老师，钱的事没问题。”方雪琪道，“我自己支付。这事儿你别跟我爸爸说。咱们就正常往下办。求你别告诉我爸爸。”
“我是愿意尊重你的意见。”绘画老师道，“可关键是，这个机会很抢手。本来我留给了你。可是你爸爸告诉我你不去了，名额就给了别人。”
“这样啊。”方雪琪的脸上又略过一阵幽幽黑暗。像是月明星稀的晚上，有一缕云，把银盘似的月亮遮蔽住了。
绘画老师实在不忍心看方雪琪这副神情。她咬了咬牙，一跺脚，道：“算了，我给你转圜一下。”
说着，绘画老师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你好张太太。”绘画老师对着电话说，“给您打电话呀，还是孩子出国的事儿。”
电话里传出一阵尖细的声音。欧阳雪琪听不清，但可以感觉电话那头的人情绪高昂。
“实在是抱歉——”绘画老师说着，朝远处走去，大约是找个僻静的地方打这通电话。
方雪琪直直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