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小南对于这两位之间的兄弟情很佩服,但却不感动,说句难听的,跟他啥关系?变异就是变异,不烧了他难道要留着过年吗?
他拉开跪在地面上的张广志,将手指快速伸了过去,火苗看着不大,但在王生眼里却如同催命的音符!
虽然鹿小南先烧的不是他,但他也想再做点什么,这小子蹭的坐起,再也没了刚刚嚣张的模样,“先别动手!我有话说!她是妖!”
王生将手指指向那个碎花裙女人,“你是捉妖师吧?她也是妖!你不会不管吧?要死我们一起死!”
这句话看似是要同归于尽,实则还有另一番意思,要杀你就全杀,要不杀你就一个也别碰。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却是打错了,如果是吕佳乐在场,估计能与他讲讲理,但今天在这的只有鹿小南。
他二话不说,便将手指拐向王生,原本已经准备好赴死的张广成听到一声惨叫,再回头时,王生身体上已经布满火蛇!
大火将他吞噬,火苗窜的老高,像过篝火晚会一样,王生到死也没想通自己怎么就从第二个变成第一个去死了呢?
鹿小南做完这一切,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该你了。”
张广成吓了一跳,微微缩紧身子,没看到王生死去时的痛苦之前,他对于结束生命并不抵触,但自从看见那道火焰后,他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这时,张广志求情道:“鹿先生!能否放我弟弟一马?我领他归隐山林,绝不让他出来害人!”
鹿小南不给面子,摇头道:“妖就是妖,何况还是个不完整的妖,我留着他便是对自己职业的最大侮辱。”
说话间,鹿小南掐着腰,很是神气,哥如今也是捉妖师了,惩恶扬善的事自然要做到尽职尽责。
一旁的女子看到这里,微微一笑走上前,“大师,我倒觉得这件事未必要以他的死来结尾。”
鹿小南回过头,见说话女子长发飘飘,天生丽质,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大姐,你觉得一个妖兽替另一个妖不妖人不人的东西讲情,真的好吗?”
女子不以为然,大大方方承认,“就算我是妖,我也有说话的权利。”
鹿小南点头,不置可否,随后走向她,周身红芒瞬间升腾而起,“我觉得你和那个男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就是喜欢多嘴,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那就先一步去死吧!”
女子瞳孔猛缩,她没想到面前的小子居然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砰!
一道火拳砸来,女子身形快速后退,整个人如同燕雀一般,转瞬间飘出百米!
感受到脸颊上传来的刺痛,女子面容一变,“慢着!我有话说!”
鹿小南冷哼一声,“有话留着去天外天告诉你的同类吧!”
女子懵了,整个人快速向上飘起,越飞越高。
鹿小南抬头观望,他不会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女子飞到一定高度,低头喊道:“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讲理?我只是说了句实话,他确实不用去死。”
“他死不死由我说了算!”鹿小南也来了火气!
这么多年,他受尽冷眼欺负,一直渴望有一天能扬眉吐气,如今,自己终于也成了捉妖师,居然还要被两个妖物指手画脚,当他好欺负吗?
“年轻人,你太心浮气躁了,这样对于你的未来并没有好处。”女子好心提醒。
“你少废话,要脸的话就飞下来重新打过,飞那么高算什么本事?”鹿小南一边想着办法一边激将她。
但女子却不为所动,她轻轻叹出一口气,回首看向那棵斑阳草,她在斑阳草里生活了六百年,也与王生斗了六百年,如今终于有机会飞出来,却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她低下头看向鹿小南,换了个说法道:“我有办法把他变回人类,这样你总该不会再杀他了吧?”
鹿小南微微一愣,想了很久道:“我只杀妖,如果你真能做到,我可以放过他。”
女子轻轻颔首,绕到张广成的身后落下,她试探性的走上前,鹿小南确实没动,她放下心,快速走到张广成身边蹲下。
张广成错愕的看着她牵起自己的巨手,颤抖道:“您为什么要救我?”
女子也不抬头,低声说:“本就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自然要负责到底。”
她想了想,一边吸收张广成体内变异的妖气一边又说:“我与王生斗了六百年,第一次休战,斑阳草就长出了一颗果子,这颗果子里有我们各一半的妖气,不巧的是,你吃的那半正是王生妖气所化。”
张广成愣住了,怪不得他吃的这半有毒,而张广志吃的那半无毒呢,敢情这果子是组合到一起的。
一旁的张广志想的更多一些,他隐约觉得这女子身份不一般,便问:“敢问姑娘何许人?”
女子顿了顿,轻声回复,“我是你们的先祖,我叫莺歌,如果家谱没有丢失的话,你们应该能在上面找到我的名字,张志是我先生,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祖奶奶。”
张广志哥俩听完浑身一震,没想到那棵树里飞出的女子竟然还有这一层身份!
张广志忍不住问道:“那刚刚的男人是……”
女子叹出一口气,“是我先生的挚友。”
说完这番话,她的身体开始变的越来越淡,而张广成的手掌却越来越小,几乎接近正常人,脸上的妖异也淡化了许多。
女子抬起头,看向二人,眼里流露出一丝血浓于水的情意,她微微一笑,问道:“想听关于我的故事吗?”
两人皆点头,就连鹿小南也凑了过来,靠在树干上准备听故事。
女子也不防他,慢慢娓娓道来……
六百年前,她还是一只山中罗雀,未开灵智时,在深山中吃了一枚金玉棠。
此物不知和人所丢,被她吃下后,修为突增百年,遂化人形,与张志结缘。
初化人,修为不高,天道懒得理会,但经过人妖相恋之事,被天道所不容,天雷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为了避免这一幕,莺歌想了个办法,就是将妖气每日渡进一颗斑阳草内。
斑阳草,吸妖气而生,莺歌因每日妖气过于弱,又偷活了十多年。
有一日,张志挚友王生因郁不得志来家中散心,无意间发现斑阳草,并抚摸半晌,不知怎的,竞将斑阳草叶片破坏。
妖气宣泄而出,将他侵蚀,他慌忙离开,再也未曾来过。
二月后,镇子里开始闹妖怪,死亡人数超过半百,莺歌于心不忍,偷偷去查明真相。
这一查不要紧,查到了王生身上,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人!
莺歌与之战在一处,三天三夜未见胜负,两人体内的妖气同属一派,彼此了解,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他们打的昏天黑地,不知日夜时,莺歌的妖气也越聚越多。
天道察觉莺歌所在,降下天雷灭她,因为她与王生站在一处,王生也会被波及。
他不想死,便利用莺歌随身携带的斑阳草,将自己吸入根茎,以求自保。
莺歌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有悖天道,甘心赴死,但临死前她必须杀了这个恶人,于是与他一起进入斑阳草继续斗法。
天雷散去,两人却依旧难分胜负。
几日后,有高人路过,见此草妖气滔天,了解过往后,叹了口气去往张家。
张志久不见媳妇归来,坐等数日,最终不得不承认媳妇已亡,建了衣冠冢。
下葬那天,高人来到,将斑阳草弃于坑中。
他交代张志,哪天此草开出花,就将坟刨开,夫人自然会复活。
张志起初不信,但第二天坟头确实长出一棵植物来,他大喜,苦等二十三年,可这植物都长成了参天大树,花也是未开半朵。
他哪知道自己的媳妇和王生斗法几十年,还是未分胜负呢?
别说几十年,六百年过去,这胜负也没有分出。
直到前几日,两人终于休战,斑阳草结出果实后,被张广志二人分食。
两人在这边打斗,妖气贯穿整片树林,王生借住外界妖气共鸣,竞从根部找到缺口逃了出来,莺歌也因此从获自由。
故事讲完,莺歌的身子也已经淡化到极致,几乎透明,她利用自己一身的妖气,以毒攻毒般把张广成身上的妖气化掉。
但也因妖气枯竭,化作一缕清烟消失在天地间。
张广志兄弟俩哭的稀里哗啦,鹿小南倒很正常,咂咂嘴只说了声好故事。
张广成恢复了人身,他的任务也已经完成。
回客栈的路上,他还在想着那首诗,九世未见花长成,搞了半天就是这么回事。
但他想不通一点,为啥笔记上出现张家祖先的事,而任务却是收服龙西呢?
正纠结,腰包内的笔记突然多出一道白芒,附着于他的双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