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左右,窗外繁星仍在,月色皎洁。

    夜幕却已渐渐明亮。

    屋内,叶芙和她贴身丫鬟,战战兢兢坐立不安等了一夜。

    终于等到此刻。

    门被推开,一群人鱼贯而入。

    叶芙被吓了一跳后,立刻稳下心神,抬眸望着门外来人。

    心却不断下沉。

    这些人,都不是叶家人,也并非母亲安排之人。

    她们究竟是谁?

    进来的丫鬟侍女见叶芙正坐在床前,以为这便是未出嫁的新娘子,因而纷纷过来替叶芙梳妆打扮。

    只是那几个宫中来的嬷嬷看着叶芙,倒是眸子一沉。

    当即变了脸色。

    “你是何人?怎会出现在准王妃的屋内?”桂嬷嬷沉声问道,目光却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瞧见叶瑾身影,心中更是一沉。

    正欲给叶芙梳妆的几人,听得嬷嬷此言,顿时停下手中活计。

    一双双眼瞅着叶芙。

    叶芙见自己被拆穿身份,惊慌不已,手掌拢在袖子处,狠狠攥紧,长长的直接几乎掐进掌心,才让她镇定下来。

    正欲应付这眼前慌乱场景。

    门口叶夫人却忽然出现,拿着手帕,笑眯眯道:“各位可是来给我女儿梳妆打扮的?”

    桂嬷嬷瞧着这进来的叶夫人,忽然笑了一声,颇有不屑,“叶夫人说笑了,咱们确实是来给叶姑娘梳妆打扮,可并非是您女儿叶姑娘。还望叶夫人告知叶姑娘究竟去哪了?怎不见人影?”

    叶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却故作担忧道:“嬷嬷,这小瑾去哪了,我也不知道。昨儿个夜晚,我特意来小瑾屋内,想嘱托小瑾几句,却发现这屋内空无一人,我等了许久,都不曾等到小瑾。”

    “有些担心,便吩咐仆从去找小瑾,但是并未找到。我想许是小瑾忽然反悔,不想嫁给王爷。但小瑾失踪这罪责,咱们叶家人承担不起。我与老爷商量,反正叶家与秦王要结两家之好,既然寻不到小瑾,那便只能由我大女儿顶替小瑾位置,只是苦了我大女儿。”

    叶夫人将罪责全部推到叶瑾身上,又将叶芙说的楚楚可怜。

    可惜了,这桂嬷嬷与叶瑾相处多日,自然有所了解叶瑾性子,这叶瑾怎么可能做出临阵脱逃的行为。

    八成是这叶夫人搞的鬼。

    怎么偏偏就在这时候出现这等情况?

    说不定,这叶瑾被她们藏着,故意想让叶芙狸猫换太子。

    这大宅子里的龌龊事,可比不上宫里的龌龊,她可不曾少见。

    想到这,桂嬷嬷眼眸更是冷了几分。

    若是叶瑾有什么闪失,这叶家人,以及今日她们过来这群丫鬟,都吃不了兜着走。

    当即便戳穿叶夫人把戏,“叶夫人,明人不说暗话,告诉老奴,叶瑾究竟在何处,否则,别怪老奴对你不客气。”

    她虽然只是一个嬷嬷,但她身后站着的可是太后,区区一个尚书府夫人,她还不甚在意。

    叶夫人脸色一变,却仍然嘴硬,“嬷嬷这说得那话,这叶瑾去了哪儿,我怎么会知道?况且这叶瑾逃婚与我何干?我好心好意帮你们出谋划策,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

    桂嬷嬷见叶夫人不仅没有说出真相,反而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唇角一勾,笑意加深。

    然而这笑却极冷,如冰雪凝霜,冷得彻骨。

    “既然叶夫人不肯告诉老奴叶姑娘的下落,那老奴只能自作主张,搜一搜这叶府了。”桂嬷嬷冷冷道。

    手已经高高举起,只等她微微一扬,那些丫鬟婢女便会听从她吩咐,开始寻人。

    叶夫人脸色顿时一黑看,“我看今日谁敢搜我叶府?真当我叶府无人?岂容你们来去自如。”

    桂嬷嬷冷笑道:“叶夫人,要怪,就怪你阳奉阴违,企图狸猫换太子。”

    说罢,正欲摆手,身后去传来一道清冷嗓音。

    分外耳熟。

    “嬷嬷,我在这。”

    方才所有人都堵在屋内,无人注意屋外情况,叶瑾便带着青碧阿宛两人在屋外站了许久,将里面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本想,若是叶夫人被拆穿之后,肯将实情说出,便放过她。可既然她如此冥顽不灵,那也不能怪她六亲不认了。

    见到叶瑾,桂嬷嬷严肃面容这才有了几分缓和,连忙走上前去,将叶瑾扶到屋内。给梳妆打扮的几个丫鬟侍女丢了个眼神。她们几人立刻将叶芙从位置上请开,将叶瑾请至铜镜前,开始为她梳妆打扮。

    叶夫人见叶瑾完好无损的模样,当下心中便是一凛,却明智的没有多嘴,拉着叶芙的手离开了叶瑾的屋子。

    将昨夜派去的几个侍卫找来问话。

    几个侍卫不明所以的跪在地上,就见着这叶府的叶夫人怒气冲冲的看着他们。

    叶夫人等了许久,都不曾听到三个侍卫的解释,立刻怒道:“昨晚上究竟是什么情况?你们难道没有把叶瑾那个小贱人关到柴房?”

    侍卫连连摇头,其中一个侍卫说道:“夫人,昨晚上属下去了二姑娘房内,二姑娘确实是昏迷不醒。属下确实也将二姑娘关进了柴房,柴房门是锁着的,不信您可以去柴房看一眼。”

    叶夫人顿了顿,迟疑道:“既然柴房门锁着,那叶瑾为何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屋外?难不成这叶瑾会什么妖术不可?”

    况且,昨日,她可是亲眼瞧着叶瑾将那掺有蒙汗药的酒喝下去,那蒙汗药的药效可是能让人昏睡三天三夜,怎么可能一夜之后就能醒过来。

    莫非,叶瑾根本没有喝下那蒙汗药?

    可是,怎么可能?

    叶芙见自己母亲面上神色瞬息万变,心中更是担忧不已,担忧她们叶府妄图李代桃僵一事若是被秦王爷知道,恐怕她们叶府真的会吃不了兜着走。

    想了想,随手指了一个侍卫,吩咐道:“你,去昨晚关着叶瑾的柴房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一个侍卫立刻便去查看详情。

    不久,便回来了。

    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将自己在柴房那边见到的情况说与叶芙听。

    “大小姐,属下去了柴房,发现柴房门仍然是紧闭的,那锁也并未有任何异样。但是那窗户却被毁坏了,属下觉得毁坏窗户用的工具,很像长剑一类的利刃。”

    叶芙一边听着侍卫禀告,一边在心中分析。

    若真如此,难不成叶瑾会武功?

    想到此,叶芙忽然想起来,她出去之时,曾在叶瑾身边见到一个从未见过的侍女。

    青色长裙,面容清秀,却冷凝至极。

    仿佛望一眼,便如至冰窟。

    好像,她手中确实拿着一柄长剑?

    叶芙将自己的猜想告诉叶夫人,叶夫人面色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