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午顾龙霆下班回家的时候，平板里已经有许多萧寒传给他的资料了。
关于各种各样婚礼策划的。
他一回家就把平板放到正在看书的宫幼阮面前，淡淡道：“有许多婚纱和婚礼主题，我想让爷爷快一点能见到我们结婚，请帖已经开始拟了。”
宫幼阮略略错愕地接过平板。
她没想到最着急的竟然是顾龙霆。
之前虽然她已经了解了顾老爷子的情况，也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可是她总觉得婚礼要不要大办为好，就一直没着急。
没想到顾龙霆却是最急的。
“这些都太隆重了。”她说，把平板息屏交给顾龙霆，“我们简单一点来吧？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就不要有了。”
顾龙霆又重新把平板打开递给她。
略略沉着声音说道：“一生的婚礼只有一次，不隆重一点怎么行？还是说……你还想着第二次？”
他声音突然压低，凉凉的。
宫幼阮其他这种凭空吃飞醋的样子逗笑了，笑出了声音来，眼睛弯弯的，眸子又黑又亮。
好像万千星河都倒映在她的眼睛里面。
“婚礼当然只有一次。”她道，“那我现在开始选。”
说着，就认真地翻看了起来。
宫幼阮在挑东西的时候并没有那么纠结，很快就选出了自己喜欢的。
中式的婚礼，中式的汉服。
她一向喜欢这种复古带有古典韵味的东西。
红妆十里，凤冠霞披。
顾龙霆还让她挑了一套定制的西式婚纱，用来再拍一套照片。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这么快，不再考虑考虑？”顾龙霆疑惑地问她。
疑惑的表情在顾龙霆脸上是不多得的，此时此刻，他却是从心里觉得震惊了。
没听说过哪个女孩选婚纱选这么快的。
不过选了婚纱，婚期就定了下来了。
原定在三月又提早了一个月。
定制的婚纱和汉服也紧赶慢赶出来了。
汉服是重工刺绣，头上戴的凤冠也都是真正的镶了明珠，霞帔上镶的也都是一颗一颗精心打磨的珍珠。
造型团队特地请了宫幼阮店里试。
遮住的帘子轻轻地拉开，宫幼阮真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一样。
映入眼底的都是红。
她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顾龙霆的眼睛里。
顾龙霆早就换好衣服在对面等着她。
两个人还没有结婚，却有一种早就过了一辈子的气氛了。
他走上前去，牵着宫幼阮的手，让她走下来。
两个人一步一步地走到巨大的双人镜面前。
镜子里映出他们的倒影。
灿若星河，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泼墨画。
“你真美。”顾龙霆突然道。
这句话直接从心底说出来了，甚至都没有经过他强大的大脑逻辑的思考。
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呆了一呆。
视线交错带起来噼里啪啦的一路闪电带火花。
最后还是宫幼阮抿唇低下了头。
虽说顾龙霆夸过她很多次，不过这种直白的夸还是少见得很。
虽说害羞，但是很受用。
这种感觉倒也不令人讨厌。
店员夸道：“先生和小姐还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这下轮到顾龙霆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拿拳头抵在嘴边掩饰住尴尬。
半是回答半是自言自语地说道：“郎才女貌倒是对的。”
那套西式婚纱是露背的，上面缀着小小的闪光粉。
宫幼阮穿上它就好像不小心落入凡间的精灵仙子，再配上一头又长又直的乌发，好看的好像不似在人间。
“好看吗？”
她提起裙边，缓缓走到顾龙霆身边来，像雪地里的小鹿，森林里的精灵。
无论怎么看都灵动又好看。
顾龙霆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在她转圈的时候盯着她裸露的后背，不知在想什么。
一直到宫幼阮疑惑地又问了一声：“怎么不说话？”
他这才说道：“这个婚纱很衬你。”
这便是最好的赞美了。
试过婚纱，宫幼阮又照例去了一趟顾家老宅。
替顾老爷子号脉。
顾老爷子的情况竟然比那天乐观了不少。
只是没有乐观多少。
也不过就能撑半年多一点。
一圈人都神色凝重地看着她，她神色缓了缓，不让别人有那么大的压力。
“好多了，再多注意注意还会更好的。”她淡淡道。
说完这句话，她照常抬眸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顾龙霆。
却发现顾龙霆旁边的顾二爷神色十分的奇怪。
顾家人听到顾老爷子好转的消息，每一个人说不上有多欢喜，却总是没有太差劲的神色。
唯独顾二爷一人。
他脸上来不及收进去的愤恨和疑惑全被她收入眼底。
她被他脸上的冷色吓得愣了愣。
他怎么会呢？
究竟是为什么才做出这一副表情来？
她宁愿相信他是因为生意做得不好了，所以这个时候才没什么笑模样。
她不愿把人再往坏了想。
那人还是上辈子跟她相依为命的小富翁。
不过她到底没有把多余的神色往外漏，不着痕迹地隐去了眼底的疑惑，一直到离开顾家也没说什么。
这件事情实在太诡异了。
“我觉得你二爷爷……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们。”
想了想，她只能这么对顾龙霆说。
顾龙霆正在开车。
听到她这话有些疑惑：“为什么那么说？”
宫幼阮垂头把玩着身上的钥匙摆件，叹了口气之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还是不要说了。
如果顾二爷对顾老爷子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害人之心的话，她再这么说，就显得是她多此一举了。
她不说，顾龙霆也十分绅士的没有多问。
两个人各怀疑惑地开车回家。
一路寂静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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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顾家老宅。
顾二爷端了一份制作精美的夜宵，轻轻扣响了顾老爷子卧室的房门。
“进来。”
他推开门，发现顾老爷子正十分难受的咳嗽，连忙上去帮他拍背。
顾老爷子感叹道：“还好有你在，这么细致入微的照顾我，还每天晚上都给我来送夜宵。指望着那些拿薪水的佣人，我可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