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夫人被他的嘲讽气得红了脸，这会儿倒是不骂人了，但还是依旧牙尖嘴利，凶狠得不行。
“你一个外人管天管地，难道连我们家的事情你都要管？你管的未免也太宽了吧？她是你什么人啊？难道你是他外面勾搭过来的小情夫，想为她说句话的？”顾老夫人冷笑道，“还是你也想被她克死啊？”
这话说得实在难听，就连顾二爷都皱了皱眉头。
宫幼阮没有把顾老夫人的话放在心上，她只是心烦得要命。
看着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她只想大声尖叫一声，让他们都闭嘴。
今天是顾爷爷的葬礼，她想让顾爷爷安安静静地离开，不带有任何留恋的，她不允许有任何人来破坏他的葬礼。
“无论你想干什么，今天都是你老公、我爷爷的葬礼，希望你遵循死者为大的原则，不要在这里吵吵闹闹了。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如果有什么不满，葬礼结束后，你爱怎么样怎么样都跟我没有关系。”
她冷冷地开口，声音冷得好像能掉冰碴子。
其他人不了解她尚且不知情，而了解她的顾二爷心里清楚，她是真的生气了。
清冷的声线让顾老夫人停滞了一瞬，却不能让她完全闭嘴。
过不了一会儿，她就像被压扁的弹簧一样，气势汹汹地弹起来了。
“你才嫁到我们家一天，就开始教训奶奶了？你倒是会狐假虎威，仗势欺人，别以为龙霆对你好，你就可以对我颐指气使！我告诉你！只要我不认你这个孙媳妇，你就不是我们家的人。”
顾老夫人依旧牙尖嘴利地反驳她：“连龙霆都拿我没办法！”
嘴上说着，她还想过来，伸手就要朝宫幼阮身上扑。
这会顾二爷没有拦住，反而侧身让她过去。
宫幼阮略略诧异地看了顾二爷一眼，实在是摸不透他的想法，可是他杀人凶手这个嫌疑确实始终洗不掉的。
她敏捷地侧身躲过顾老夫人，抓住顾老夫人的手腕往前一提，她就一个趔趄往前走了。
顾老夫人尖叫着拿花圈想要砸她，被她劈手夺过来花圈。
“顾老还在呢，你这样做什么样子？！这是顾爷爷的葬礼，不是你耍脾气发疯的地方！”
宫幼阮陡然提高了声音，声音凉得像是深入了人的骨子里。
顾老夫人突然一僵，眼睁睁地看着她将花圈摆放整齐地摞在那里。
半饷才骂：“现在知道舍不得顾老了，那你之前干嘛去了？要不是你……反正你就是个灾星丧门星！”
她又把那半句话吞进去了。
宫幼阮倒是很好奇，如果这件事情跟顾二爷有关系的话，那么他会告诉顾老夫人她什么事情？
“顾老夫人。”
正在宫幼阮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的时候，一道男声插了进来。
那道男声冰冷低沉，凉凉的让原本有些嘈杂的葬礼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回头看过去。
是顾龙霆。
顾龙霆拨开人群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来，一身黑色的西装，更加衬得他俊逸无双。
他在这群穿黑衣服的人里，就像鹤立鸡群，一眼就能看到。
他刚从墓上回来。
今天下了小雨，雨水将他的头发打湿，被他又往后捋了一把，露出饱满的额头来。
顾龙霆走到顾老夫人的面前，她的旁边，又冷冷地叫了一句：“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突然不说话了，完全没有了，刚才说大话的气势和火焰。
她不是原配，平日里她是对这个孙子有些发怵的，而现在顾老爷子又不在了，家里唯二的掌权人就是他。
“龙霆……你过来了。”
“我不知道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顾龙霆冷道，“但是既然我还尊你一声顾老夫人，就说明你还是那个家的人，是这个家的人就不要做对不起这个家的事情。”
他又转头面向众人：“抱歉，一点家事让各位见笑了。”
宫幼阮愣愣地瞅着他。
终于想明白了他的意有所指，果然顾龙霆跟她想的一样，顾老夫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发疯。
他在暗示顾二爷。
只是事情还没完，又见顾龙霆搂住了她的肩，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顾龙霆还似乎挑衅一样地对顾二爷笑了笑。
“这是我的新婚妻子，在我们结婚的第二天就遭遇这样的事情，我们都十分的受打击。希望各位不要抓住这件事不放，在场的媒体，应该也知道什么不该写什么该写。”
这是纯粹的威逼，没有利诱了。
众人和媒体似乎也吃这一套，都纷纷噤声。
把最后一个来吊唁的人送走，整个葬礼全都空旷了起来，座位一个一个的空着，仿佛象征着宫幼阮心里也空了一块。
不过这一块位置永远为顾爷爷留着。
等他什么时候回来，还会是他。
“去不去爷爷的墓地看看？”顾龙霆突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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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在一块高级墓园里，顾老爷子的墓地左右四周都没有人，空空旷旷的。
正下着雨，墓地潮湿。
宫幼阮蹲下去摸着石碑：“顾爷爷以前最爱热闹了，现在连个做伴都没有，不知道他会不会孤独。”
原本稀稀沥沥下着的小雨，渐渐地变成了雪，一朵一朵地落下来。
宫幼阮把撑着的黑伞拿开，伸出手接住了一朵雪花。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下在了一个她最悲伤难过的日子里，恐怕未来的几年她都不会再对初雪开心了。
看到初雪就想到今天。
“下雪了。”她说。
在旁边站着的顾龙霆，却没有回应。
沉默的好像一尊黑色雕像，散发着浓重的悲伤气氛。
“顾龙霆？”她又叫了一声。
黑色的伞遮住了他的脸，她看不到顾龙霆的表情，看不到顾龙霆的神态和上半身。
顾龙霆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站着。
离得不近。
远远地看过去，好像守护灵一样。
宫幼阮站起身来，一脚深一脚浅地朝他走过去。
顾龙霆却后退了一步。
她逼过去，隔着伞，握住他的手，慢慢地将伞扬了起来。
看到顾龙霆的脸之后，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