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桂兰摸着自己的良心在思考着杀死自己的丈夫究竟值得不值得。思考了很久之后,她也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
也许她觉得是值得的,也许又不值得,不管如何,任何人都不能够阻止此时此刻鬼迷心窍的陈桂兰对翁慧兰的复仇。
如果不是翁慧兰的话,陈桂兰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或许应该是和李宽厚过去了不算幸福的生活,不管和谁在一起,陈桂兰至少不会被火烧成如今这鬼样子。
当他把毒酒递给王建明的时候,他的心中曾经有一丝犹豫,但很快那种犹豫就被她心中的那个恶魔赶走了。
她很果断,当王建明喝完了毒酒之后,她没有任何的怜悯,眼睁睁的看着王建明痛苦的在以六塘河河堤之上那雪地里挣扎。
陈桂兰当然不知道,在她的背后还有一双眼睛看着她,她想着在河堤上应该没有人。所以当王建明死了之后,便离开了河底,在永兴村里转了一圈,随后来到了水电站。
因为寒潮的到来,永兴村的人在这个时候几乎没有出门的,宽敞的柏油马路上的积雪被扫干净了之后,陈桂兰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来到水电站里面之后。
四面透风的水电站,让陈桂兰想起了那段在这里长生的日子,陈桂兰多多少少还有点感激马南英对她的照顾,但感激是感激,陈桂兰并没有感恩。
寒风刺骨的水电站里面的那张破床还承载着陈桂兰那段痛苦时期的记忆。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日子里,陈桂兰在心中有很多次想要放弃所谓的仇恨,就这样过完下半生。
但是当她看见翁家高和马南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心中的那个恶魔再一次被唤醒,把所有的仇恨全部集中在了翁慧兰的身上。
因为是翁慧兰造成了今天的一切,但是她也不想要她的性命,只想让翁慧兰变成和自己现在一模一样,你感受她现在痛苦的生活。
事实上,当陈桂兰提了自己的破旧的行李,离开永兴村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有一点怀念和不舍。她祈祷那天翁家高看见她离去的时候,不要呼唤他的名字。
就在那一瞬间,陈桂兰忘记了所谓的仇恨,忘记了自己的痛苦,想要在永兴村留下来,看着永兴村的人们幸福美满的生活下去,但是她做不到。
她心中的那个恶魔和天使互相战斗,没有分出胜负。
她来到那个桥洞里藏身的时候,就在那个瞬间,心中的那个恶魔斩杀了纯洁的天使,主宰了她的灵魂。
看见王建明那张苍老黝黑的面孔时,她心中便浮现出了一个完美的计划,让王建明来到永兴村,借此放火烧伤翁慧兰。
到时候不管王建明说什么她都不会承认是她主使的,她的目的达到了,也不会再受到牵连。可是这段时间王建明在六塘河河堤工程上干活的时候,没有要到钱,她又怀孕了,并且是王建明的退缩,让她对现在的丈夫十分的失望。
她必须亲自动手,但是她不能够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计划。
所以在那个时候的陈桂兰心中的那个恶魔便在她的耳边低语,教唆她让王建明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
事实证明,陈桂兰心中的恶魔成功的让陈桂兰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
在水电站那张破床上坐下来的时候,陈桂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钻进她的肺里,让她打了一个哆嗦。
他裹紧了身上的棉衣,摸了摸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在想如果这个孩子还是会像翁德胜那样的话,还不如让他永远不要来到这个世界。
对陈桂兰来说,这个世界永远是冰冷的残酷的,永远那么不近人情。可陈桂兰又想自己所做的那一切似乎也上不了台面,更加不能见到光明。
在内心无比挣扎的时候,陈桂兰听见了有人来到水电站的脚步声,立即在水电站里面藏了起来,水电站之中那两个巨大的抽水机器正好阻挡了陈桂兰的身影。
进来的人应该是魏守彪。
魏守彪在水电站里稍微望了一眼,没有看见人便离开了。
刘广进经常到水电站来检查发电机有没有损坏的脚印,以及另外一些不知道谁的脚印正好为陈桂兰的脚印做了掩护。
也许是冥冥之中注定要让陈桂兰复仇成功。
魏守彪走了之后,陈桂兰长长的缓了一口气,再一次坐在那张破旧的床上,开始思考如何将计划进行的更加完美。
水电站外除了刘广进的脚印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脚因无法辨认,肯定有人曾经来到过这里,把地面上的积雪踩成了薄饼。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超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水电站的门前,没有门的水电站仿佛是孤魂野鬼的住所,任何东西都可以进来。
进来的人在打量了一下陈桂兰的面孔,在陈桂兰的面前坐了下来。
陈桂兰非常紧张,以为这个人是永兴村的人,但仔细一看他不是这个陌生的面孔,她从来没有见到过。
“你是陈桂兰?”她开口了,口音当中带着一股浓浓的方言的味道。
陈桂兰听不出来到底是哪里的方言。他的普通话并不标准,但至少能让陈桂兰听得懂,在听到对方询问自己的名字是陈桂兰更加紧张,他怎么会认识自己?
如果是曾经的某一个男人和陈桂兰的生命产生了交集,陈桂兰一定记得,但现在烧得面目全非的陈桂兰,并不觉得这个男人曾经在自己的生命中出现过,她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并不记得这个人。
“我叫马成栋。”
这个男人自我介绍,这才让陈桂兰暂时消除了对他的怀疑。
王建明生前的时候,和陈桂兰说起过永兴村的人在到处找一个叫马成栋的人。现在想想应该就是他了。
不管马成栋在永兴村做了什么事情,他都是被永兴村排除在外的人。从这个角度想,陈桂兰和马成栋之间多多少少有点共鸣。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陈桂兰问道。
“我一直都在这里没有离开过,我想你是应该在找一个叫翁慧兰的人是吗?刚才那个进来的人是魏守彪。”没等陈桂兰说话,马呈栋继续说道,“我也在找她,十月份的时候,我差一点被她淹死在六塘河当中,所幸我命大,游上了岸。女人的心真狠!”
陈桂兰努力的回忆着马成栋和翁慧兰之间到底有什么交集时,突然想起来在苏州的时候,陈桂兰好像和这个人有过接触,但是时间过去了很长时间,陈桂兰的记忆有点模糊。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不是我找你有什么事情,而是你找我。我们两个人现在同病相怜,尽管这个词不太好听,但特别符合我们现在的实际情况,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方义成!不瞒你说,我知道你的目标是翁慧兰,我们应该合作。”
“怎么合作?”
马成栋故作思考,其实他早就把自己的计划想好了。
他看见陈桂兰藏到了这里,看见永兴村人到处在找人的时候,就知道永兴村人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陈桂兰身上。
当然,马成栋花了一天时间打听陈桂兰到底是何许人也,在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后,马成栋才决定和陈桂兰合作,这样,人们就能够将注意力集中在陈桂兰的身上,为他今后的逃跑争取时间。
“具体怎么合作得看你是否有诚意。不过,你的丈夫的死证明了你的勇气。你的心也狠,但我很喜欢你这样的人。本来我打算和翁慧兰合作,现在看来你更加合适。”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桂兰说完了之后起身打算离开,她不想和马成栋有任何交集,她的计划只能够让自己一个人知道,除此之外就连王建明都不能,现在马成栋戳破了她心中的那层薄纱,让她没有任何安全感。
所以陈桂兰说话的语调都在颤抖。
马成栋安安抚着陈桂兰的情绪,说道:“你不应该害怕我,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的目标是翁慧兰,我的目标是方义成,我们两个目标虽然不同,但是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所以我们应该好好计划一下。你是想要翁慧兰活着还是想要她死?”
“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马成栋在听到她的话之后没有再说下去,但是他也没有离开,也不让陈桂兰离开。当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马成栋需要再重新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身,水电站早晚会有暴露。
因为水电站离永兴村太近了,只在河堤之上,离水电站最近的人家是魏守军家,魏守军站在自己家的门口就能够看见水电站当中的灯光,所以他说:“如果你不想被永兴村人抓住的话,就跟我走过,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好好的计划一下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做,你应该相信我,就好像我现在特别的相信你一样。”
听完了马成栋的话之后的陈桂兰的双脚好像不是控制一样,真的跟着马成栋离开了水电站,在临走的时候,陈桂兰再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曾经藏身的地方,多多少少有点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