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觉得有些讽刺，早些时候还能接受格鲁的条件，放弃这群新兵的性命，怎么忽然就这么伟大了？人还真是善变。
劳伦斯从手上拔下来一枚戒指。
“这是从那个异族魔法师身上找到了魔法石，就当我替兄弟们还你人情。”
阿尔法接受了对方的诚意，虽然这魔法石对自己来说不见得有用。
道了声别，小船离岸。
艾欧塔被安德烈扔到了船舱里，闷着跟谁也不说话。
阿尔法在船上并不自在，晕的厉害，没一会更是吐了起来。
“安德烈，你这小破船能穿过黑渊？”
“不能，我们要去换大船。”
看着安德烈的模样，阿尔法安心了许多，现在他要跟自己身体的反应抗争，小渔船摇得厉害，阿尔法趴在甲板上，尽量让自己舒服一点。
一道道风帆遮蔽了夕阳，这应该就是格鲁安排接应的船只吧，艾欧塔的神情总算轻松了一些。可是没过多久，火光乍起，海面上两支舰队接弦开战。
“把魔法石还给我。”艾欧塔朝安德烈伸出了手。
安德烈坐在那翻着白眼：“说敬语，这么没规矩。”
艾欧塔咬了咬牙，扶着船梆站起，恭敬地重新说了一遍：
“萨满大人，希望您能将魔法石归还，我想帮助康斯坦丁的舰队。”
“年轻人，总是把自己当初不可或缺的那个。”安德烈笑了笑，将魔法石还给了他。
涡流、巨浪，艾欧塔凭借地利的确是给异族的舰队造成了相当大的困扰。可是他忘记了，如果对面也有魔法师的话，他提前暴露就给了对面狙杀的可能。
安德烈的船漂在康斯坦丁舰队的后面，慢慢地被遮挡失去了视野。
“走吧，看不清战况了。”安德烈看了看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夜色，不愿意再做停留。早点离开这处战场，前面还有黑渊要闯过去，那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巨大的阴影遮蔽了月光，三根巨大的桅杆，前两根已经升起巨大的方帆，双层甲板，每侧伸出的巨浆足有上百支，这才是安德烈安排要穿过黑渊海域的船只。
“喂，喂！换船了，你站得起来不？”安德烈拍着阿尔法的脸。这小子真是没有出息，吐得昏天黑地不说，这鼻涕眼泪更是满脸。安德烈嫌弃地在阿尔法的衣服上把手擦干净。
阿尔法朦胧地睁开眼睛，似乎看到有流星划过，那么明亮、甚至都能看到火光！
一声巨响，浪花飞溅，海水劈头盖脸地砸了安德烈一身。
“我就说别多管闲事，现在被盯上了！”安德烈抱怨着，也顾不得在甲板上挣扎起身的阿尔法，催促着船工快点接近大船。
四五只快船绕过康斯坦丁舰队，目标非常明确，杀掉刚刚的的水系魔法师。
投石不住地砸了过来，船体已经变得残破不堪，完全失去了移动的能力。对面有魔法师在修正弹道，不然不会这么准。
阿尔法趴在已经倾斜的甲板上盯着远方，可惜飞溅的海水遮蔽了他的视线，完全看不清楚。
“脱掉锁甲，船要沉了！”安德烈提醒道。
手脚无力的阿尔法刚刚把锁甲脱下来，就滑到了海里，苦咸的海水呛得他意识模糊。急忙甩开套着头颈的锁甲，松开皮带，将佩戴的刀剑一并抛弃。
可惜没学过游泳的阿尔法根本不会在水中维持平衡。万幸，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提出了水面。
是安德烈，他另一只手拖着一个小小的木箱，艾欧塔就趴在上面。
“你们两个废物，没一个会游泳么？”
阿尔法来不及回答，感觉自己又沉了下去，只得深深地吸足一口气。再被提上来的时候，安德烈找到了断裂的木板，让阿尔法趴在上面不至于再沉下去。
“艾欧塔，水系法师淹死是什么感觉？”安德鲁吐出嘴里的海水，嘲讽道。
“哼，火系法师被烧死的也大有人在。”艾欧塔无力地说道。几口海水呛得他脑子现在还蒙蒙的。
“砰！”一块巨石直接砸在几人中间，阿尔法栖身的木板被整个杂碎。冲击的波浪将他推出好远，胸中的空气几乎都被压了出来，一番挣扎，总算是抓住了些漂浮着的木条，垫着下巴，让自己不再呛水。
“臭小子，撑住！”安德烈拖着一个新找到的木杆，游到了阿尔法的旁边。
随着海浪的起起伏伏，安德烈努力地想把两兄弟聚到一起。可是投石又再次袭来，准准地砸在了阿尔法的后背上，直接把他拍入了水中。
没想到，自己马上就要逃出去了，还是要死在这里，我未出世的孩子，你会得到家族的优待么？法娜，我的妻子，你会想念我么？
巨石的撞击让阿尔法处于窒息状态，哪怕安德烈再次把他拉了上来，他也无法呼吸。
安德烈顾不得他的骨头的碎裂，拼命摇晃着他的身体，总算受到疼痛的刺激，阿尔法又能吸进空气。
“嗬……嗬……”阿尔法的喉咙如破败的风箱。
“撑住啊，小兔崽子，你平时不是蹦得挺欢的么？”安德烈托着阿尔法的双手明确感觉到了他后背的塌软，手上温热粘连的感觉可不是海水。
“带……带他……走……”阿尔法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我，我会的，你放心，”安德烈看着几乎睁不开眼睛的阿尔法，尽力将他抗得高一些，“有什么心愿么？”
“法……法娜。”
“阿尔法娜，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我的女儿！你们的孩子就是我的孙子！”安德烈承诺着。
“好……好……”
肩上的声音完全消失，安德烈轻轻地把他放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脸，他睡得很安详。
“愿天使大人怜悯你。”安德烈松开了手，看着他缓缓下沉……
“阿尔法呢？”艾欧塔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切，他希望自己眼花，看错了。
“别问了，好好活下去。”安德烈拉着艾欧塔一点一点地朝接应的浆帆船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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